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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修炼,不用上班,每天吃吃喝喝晒太阳,偶尔给比比东那个女强人甩甩锅,这才是我梦寐以求的退休生活啊。”
南枫伸了个懒腰,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晃荡到了花园里。他找了一张平日里比比东最喜欢的白玉摇椅,毫无形象地瘫了上去,随手从旁边的果盘里摘了一颗紫莹莹的葡萄,扔进嘴里。
“恩……甜!”
感受着果汁在口腔中爆开的触感,南枫一脸享受地眯起了眼睛。
这就是灵魂血契带来的好处。这具原本只是能量聚合体的分身,现在拥有了和本体几乎无二的五感。
当然,这也是有代价的。
当果肉顺着喉咙滑入腹中时,那一抹原本存在的实体感瞬间消失,被体内那充满死亡气息的蛛皇魂力直接分解成了虚无的飞灰,连渣都不剩。
“这胃口,真就是吃人不吐骨头啊。”
南枫感叹了一句,正准备再往嘴里塞一块糕点,享受这难得的摸鱼时光。
突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一股凛冽如寒风般的魂力波动,伴随着一股稚嫩却神圣的天使气息,突兀地闯入了圣女殿的感知范围。
南枫原本眯着的眼睛缓缓睁开,无奈地叹了口气。
“九十六级……这气息,是那个独眼龙光翎斗罗吧?”
“还有那股充满奶味儿的天使魂力……千仞雪?”
“唉……”
南枫看着手里的糕点,无奈地叹了口气,一脸生无可恋地把糕点扔回了盘子里。
“刚下班又上班,生产队的驴都不带这么使唤的。”
“这亲爹刚死,不去灵堂哭丧,跑来找我这个后妈求安慰?”
“造孽啊,我也想放假啊,为什么还要加班带孩子?”
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为了大局以及自己的小命,南枫还是调整了一下坐姿。
他没有站起来迎接,依旧懒洋洋地靠在摇椅上,只是脸上的表情从“咸鱼瘫”瞬间切换成了那种带着几分迷茫、几分温柔的“慈母”模式。
花丛掩映间,一个小小的金色脑袋悄悄从一根巨大的罗马柱后探了出来。
千仞雪红着眼睛,小手紧紧扒着石柱的边缘,身体还在微微颤斗。
她不敢直接冲出去,哪怕心里再怎么渴望母亲的怀抱,那深入骨髓的恐惧依旧让她本能地选择了先观察。
视线穿过花丛,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此时的“比比东”并没有象往常那样端坐在书桌前处理公务,也没有在修炼,而是毫无仪态地瘫在那张白玉摇椅上。
一只脚甚至还耷拉在外面晃荡着,手里拿着一块没吃完的绿豆糕,正对着太阳眯着眼,一副懒洋洋晒太阳的惬意模样。
看到这一幕,千仞雪原本悬着的心,不知为何放下了一半。
如果是那个冷冰冰的、恨她的“真妈妈”,绝不会露出这种慵懒的神态。
只有那个失忆了的、温柔的“新妈妈”,才会这样随性。
“妈……妈妈?”
千仞雪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一丝颤斗。
摇椅上,正在享受“退休生活”的南枫动作一顿。
他缓缓坐起身,将手里的半块绿豆糕随手扔回盘子里,转过头,那一双紫色的眼眸中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惊讶与困惑。
“雪儿?”
南枫看着那个躲在柱子后面不敢靠近的小身影,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中透着一股自然的关切,“你怎么来了?躲在那儿干什么?”
听到这熟悉的、温柔的声音,千仞雪心中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了。
“妈妈!!”
再也顾不上什么试探,什么礼仪。
千仞雪发出一声悲鸣,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地冲出了花丛,一头扎进了南枫的怀里。
“呜呜呜……妈妈……”
她死死地抱住南枫的腰,把脸埋在他那带着淡淡幽香的怀里,眼泪象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疯狂往下掉。
就在刚才,二爷爷告诉她,爸爸死了,已经下葬了。
她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甚至连个念想都没留下。
她想哭诉,想告诉妈妈爸爸死了,想说她好难过。
可是……话到了嘴边,却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能说!
绝对不能说!
几天前,为了留住这份来之不易的母爱,她亲口告诉妈妈:“爸爸很久以前就死了,那个教皇不是我爸爸。”
如果现在她哭着说“爸爸刚死”,那就等于承认自己撒了谎。
更可怕的是,如果让妈妈知道真相,会不会又刺激到妈妈,让她变回那个冷漠、厌恶自己的样子?
她已经失去了爸爸,不能再失去妈妈了!
“呜呜呜……”
千仞雪只能哭,拼命地哭,却咬紧牙关,一个字也不解释。
“哎哟,这是怎么了?”
南枫感受着怀里小家伙剧烈的颤斗,伸出手,轻轻拍打着千仞雪的后背。
“怎么哭成这样了?谁欺负我们雪儿了?”
南枫柔声问道,明知故问,“是不是修炼太累了?还是哪个不长眼的惹你不高兴了?”
千仞雪拼命摇头,只是把头埋得更深,双手抓得更紧。
“没……没人欺负我……”
千仞雪抽噎着,声音断断续续,“我就是……就是想妈妈了……呜呜呜……”
“想妈妈了?”
南枫轻轻笑了一声,伸手捧起千仞雪那张哭成花猫的小脸,用拇指轻轻擦去她的眼泪。
“傻孩子,想妈妈就来找妈妈呀,哭什么?”
“妈妈一直都在这儿呢,哪儿也不去。”
说着,南枫将千仞雪重新搂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头顶,目光却越过花园的围墙,看向了远处那个隐匿在阴影中的身影。
光翎斗罗。
此时的光翎并没有靠近,他正蹲在一棵高大的梧桐树梢上,独眼紧紧盯着花园里的一举一动,手中的光翎神弓若隐若现,显然是处于高度戒备状态。
只要比比东有一丝不对劲,或者露出半点想要伤害千仞雪的征兆,他就会立刻出手救人。
但……
眼前的这一幕,却让这位生性跳脱的供奉陷入了沉默。
那个印象中阴鸷冷漠的比比东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柔、耐心,甚至带着几分宠溺的母亲。
“这就是……走火入魔后的另一个人格吗?”
光翎斗罗看着比比东轻轻拍着千仞雪的背,听着那轻柔的安抚声,心中五味杂陈。
“大哥说得对……这对雪儿来说,或许真的是件好事。”
“那个清醒的比比东是个疯子,而这个糊涂的比比东……才是个母亲。”
花园里。
南枫收回目光。
他知道,光翎在看,也知道千道流肯定也在关注这边。
这正是他要的效果。
只要坐实了“慈母”这个人设,以后无论比比东本体怎么冷酷无情,千道流都会为了留住这个“慈母分身”而对她网开一面。
这具分身,就是比比东最好的免死金牌。
也是他接下来发疯的护身符!
这叫“挟千仞雪以令千道流”!
“好了好了,不哭了。”
南枫从旁边的盘子里拿起那块没吃完的绿豆糕,递到千仞雪嘴边,像哄小孩一样说道:
“看来是饿坏了,来,吃块糕点。”
“这可是妈妈刚才特意留给你的,甜着呢。”
千仞雪看着那块被咬了一口的绿豆糕,眼泪还没干,却忍不住“噗嗤”一声破涕为笑。
那是妈妈吃剩的……
但她一点也不嫌弃。
她张开小嘴,乖乖地咬了一口,甜腻的味道在嘴里化开,稍微冲淡了心中的苦涩。
“甜吗?”南枫笑着问。
“恩……甜。”千仞雪带着哭腔点头。
“甜就对了。”
南枫摸了摸她的头,意味深长地说道:
“生活总是苦的,所以我们要学会自己找糖吃。”
“以后要是心里苦了,就来找妈妈。”
“妈妈这里……管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