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门外往右百米,有一处长途脚力的聚集地。
那里歪歪扭扭停着十来辆牲口车,吆喝声此起彼伏。
“去白河镇,两毛一位,铺草稳当,傍晚就到!”
“老爷、太太,坐车呗!柳树营、高家庄,近处都走,三毛就成!比走路轻巧多啦!”
“驴车驴车,一毛五,连人带包袱都妥帖”
有人的地方就有生意,车夫们扯着嗓子吆喝着招揽生意。
武陵城繁华,设有洋人医院,因此周围不少百姓遇上疑难杂症,中医治不了的就上赶着来武陵看洋医,以及寻亲访友的也许多
大部分百姓交通都靠一双脚,唯有腿脚不便或者年老体衰,条件稍微好点的,才会花点钱坐这些牛车、驴车。
真正有钱的老爷,都是坐马车,看不上这些牲口车,又慢又颠。
“去哪儿啊后生,俺这有座儿!”
“还差两个人,上车就走。”
“爷,我这车就差一人,去哪啊?”
背着包裹的李逍走了过来,立刻就被一群车夫围上来了。
李逍开口询问道:“香山村,谁能去?”
其实凭借自己的脚力,走着也能去,只是不认得路,连香山在东南西北哪个方向都不清楚,为了省事儿,索性就打算坐车去。
“那地方远啊,还糟了匪”
听是去香山村,围上来的车夫们全都讪讪离开。
李逍微微一愣,心想只能一边问路一边去了。
谁知不远处,一个躺在板车上,三十多岁叼着稻草的中年车夫出声道:“八角钱,要是愿意出,我可以走一趟。”
李逍循声看去,出声的那车夫驴板车上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估计是刚干这一行,嘴巴不巧,没招揽到人,就想着捡自己这个生意。
“可以,那我就坐你车。”
李逍点头应下,走过去上了车。
“丑话说在前头,那头闹匪,要是遇上了我可管不着你”
中年车夫打量了李逍一眼说道:“不过,你这身衣服,估计也没啥大事,浑身没有油水,土匪都看不上”
李逍笑道:“瞧您这话说的,哪个土匪没事会打劫力工啊?”
这也是李逍不换衣服的缘故。
一般来说,那些土匪只打劫有钱的老爷,穷苦人家身上没几个钱不说,看的跟命一样,容易见血,犯不上。
坐在板车上,李逍等了好一会儿,这车夫都不走。
“咋不走啊?”
“就你一个人咋走,再等一个顺道的。”
“那您倒是去吆喝啊”
“你别急,会有人的”
“”
李逍有些头痛,唯一一个愿意去的还是个棒槌。
可话又说回来,不是这个人棒槌估计也不会带自己去
“哥,这样,我加两角钱,你就拉我一个人成不?”
“早说嘛”
中年车夫咧嘴一笑,跳上了驴车,便是出发了。
李逍有些无语,这厮好象就等着自己开口是吧
这也不棒槌啊!
坐在车上,李逍一边欣赏着周围翠绿的风景,一边记路。
李逍感慨幸亏自己花点钱请了车。
这路的确很拐,七拐八扭的。
若是自己走着去,走在半道上寻不着人问路,得耽搁很长时间。
到时候,这包袱里的鼠兄尸体怕是都要发臭了
时间滴滴答答过去,日落黄昏,夕阳西下。
驴车行驶在一条乡间小道上,左右两边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
“此路是我开”
突然,两个穿着黑布衣拿着刀的汉子从一侧树林跳了出来。
前面那个壮汉一看是个驴车,又一看车上还是个力工装扮的李逍,黑话还没说一半,便已然没了兴趣。
“穷酸啊,快滚蛋”
壮汉挥了挥刀,满脸不悦的说到。
“谢爷饶命,谢爷饶命,驾”
车夫汉子象是司空见惯,急忙说着饶命的话,扬起鞭子打了几鞭,驱赶毛驴加快脚步离开这儿。
“等等!”
正要离开,可没成想,一旁的瘦土匪喊道:“你,下来。”
他说的,自然是车上的李逍。
李逍心中一沉,心想不会这么巧吧。
自己身上可还有两百大洋
不过眼下没有别的办法,李逍只得装作一脸徨恐的样子,跳下了车,一脸陪笑道:“两位爷,有啥事?”
瘦土匪两步走了过来,用刀指了指肩膀:“肩上背的什么?”
李逍心中快速思忖对策,将包袱取了下来打开,笑道:“走亲戚,我二舅老爷喜欢吃狗肉,去他家不能打空手吧?”
夕阳下,包袱打开一角,半米长的鼠尸跟狗尸差不多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谁知那瘦土匪咧嘴一笑,抓了抓裆,坏笑道:“狗肉,大补,好东西啊,人可以走,狗肉留下,替我谢谢你二舅姥爷。”
“这”
李逍拿着包裹退了两步。
若是寻常狗肉,给就给了。
但这是鼠兄的尸体,他已经答应鼠兄带它遗体回香山埋葬。
怎么可能给出去?
“怎么,舍不得?”
一脸横肉的胖土匪也上前一步,提起了手中的钢刀。
钢刀上有许多断刃缺口,一看就是见过血的真家伙!
“二位爷,我这走亲戚怎么能打空手呢?要不这样我这里还有一块大洋,您二位去城里买一只新鲜的,如何?”
李逍将包裹包好重新背回肩上,伸手递过去了一块现大洋。
“呦,还有大洋?”
瘦土匪接过大洋,吹了吹,放在耳边听了个响。
旋即他提起刀,笑道:“那也得把狗肉留下,给我们当晚餐。”
说着朝着李逍走去,伸手要去抢包裹。
“别,别,别逼我”
李逍不停的后退,稳固的下盘,让他倒退速度虽快却不会摔倒。
“妈了个巴子,你小子敢躲?”
瘦土匪大怒,直接朝着李逍跑去。
“别逼我啊!”
李逍知道今日只有见血才能了事,大吼一声一拳打去。
这一拳,没有任何章法,就是普普通通的一记王八直拳。
嘭!
瘦土匪的脑瓜子就跟西瓜一样直接被一锤打爆,脑浆爆了一地。
就连李逍自己也没想到,自己如今这一拳已经有这么大威力了
不知不觉中,他在码头把力量已经提升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
一旁的车夫看这一幕,直接吓傻了,瘫软在地。
“妈的,我杀了你!”
胖土匪见同伴被打死,冲了过来,提起钢刀朝着李逍当头斩下。
可以看出,这胖土匪浑身横肉,有一膀子力气。
这一刀若是砍实在了,李逍的脑袋就会一分为二。
但李逍的双脚,如老树盘根一样扎实,仿佛扎在了地上,一个侧身,竟然躲过钢刀,那钢刀惯性不减,直接砍到泥土地上。
由于惯性,胖土匪还保持一个弯腰姿势,脑袋就处于李逍胸口前。
“我都说了,别逼我啊!”
李逍手肘子猛地一挥手,朝着脑袋横扫而去。
噗嗤!
强大的力量使脑袋直接与脖颈之处断开,飞到了驴车上,滚了一圈。
剩下的尸体血水喷涌,倒在了地上
“呼”
李逍深深吐了一口浊气,踩在了尸体上,擦了擦脸上的还温热的血迹,无奈道:“你说你,拿了大洋走多好,何必弄得满地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