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那一万大洋能不能到位”
“若是能得到一万大洋,很多事情就可以展开拳脚!”
“只要我愿意,甚至能让肯德基提前问世”
告别了母亲,离开病房,李逍走到楼梯间的位置。
两名西服男其中一名已经回来候着了。
见李逍来了,他急忙迎了上来,小声道:
“大少爷,老爷回话了,只要您劝夫人去胜海享福,别说一万大洋,就算是十万大洋,也是洒洒水的事情”
李逍皱眉道:“意思就是不给?”
西服男尴尬笑了笑,点头道:“不回去一个子儿也得不到”
“好,很好”
李逍有些气笑了,没好气道:“你去告诉李瀚海,他已经彻彻底底失去了我这个儿子,是彻彻底底,让他开个小号玩吧,以后不要来烦我。”
西服男擦了擦额头的汗,道:“开小号是什么意思?”
李逍道:“就是让他再生一个儿子,反正他有钱,不差我这一个。”
西服男:“”
李逍:“还有事吗?没事还不走?”
西服男道:“大少爷,实不相瞒,老爷交代过了,如果我们二人没办法带你们回胜海,我们也不用回去了”
李逍微微皱眉,想了想道:“行,反正你们也回不去了,你们就在这守着我母亲,切记,不要让她发现你们,不然她会生气,影响心情,懂?”
两名西服男连连点头,“是”
其中一名西服男想到了什么,小声说道:“大少爷,如果您真不打算回去的话,劝您不要暴露真实身份,实在是老爷的仇人太多了,万一惹来了仇家,我们两个人怕护不住您。”
“这还用你说?”李逍没好气道:“避之不及,我就当没这个爹。护着我母亲便好,不要再跟着我了”
说完,便转身离去。
有了这两个实力媲美赵立群的武师保护,李逍走的更加安心了一些。
李逍走后,两名西服男相互看了一眼。
“刚才的对话还汇报吗?”
“还是去汇报吧,老爷念子心切,说是每句话都要转达”
“好我这就去打电话”
胜海,法租界。
福煦路,1922号花园别墅。
在胜海这样的地界,别墅竟能占地近数百亩,严谨的法式轴线布局,院内奇花异草,气象万千,草坪尽头,西式喷泉喷着清澈泉水
院内警卫森严,有带枪巡逻队不停地巡逻。
深处,是一栋红砖与花岗岩砌成的三层主楼。
它并非张扬的城堡式样,而是线条利落的新古典主义风格。
每一扇窗都垂着同样的墨绿色丝绒帘。
二楼正中那扇最大的落地窗后,帘幕微微拉开一道缝隙。
李逍生父,胜海商会副会长李瀚海就坐在桌后高背椅的阴影里。
他穿着一身用料极考究的深灰色暗纹绸长衫,外罩玄色缎面马甲。
这身纯粹的中式打扮,在这满屋西式陈设中,反而散发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东方式的权威。
他鬓角已霜,面容硬朗如斧凿,下颌线紧绷。
此刻,他正盯着手中摊开的《申报》,神色严肃。
指间那枚冰种翡翠扳指正无意识地、缓慢地转动着,在室内昏黄的光线下,泛出幽冷泽晕。
“罗克定竟企图恢复帝制当皇帝,还与东洋签订耻辱条约!”
李瀚海看完报纸头版的内容,猛地将报纸拍在坚硬的梨木桌面上,霍然起身,满脸怒意。
“会长。”
坐在他侧面沙发上一名穿着藏青色西服的中年人,也随之愤然起身,道:“这简直是开历史的倒车!!我等谋划许久,竟让此等贼人窃取了成果,当真是个错误,悔不当初!”
李瀚海沉声道:“没办法,当时也是形势所迫。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就只能想办法解决,会中可还有得力好手,能行暗杀之事,除此国贼?”
西服中年人道:“此法怕是行不通了,如今罗克定老贼的府邸戒备森严,他身旁更是多了两位顶尖武道高手,一位靠山道人。”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忌惮:“高手倒也好办,只是那靠山道人会中已经有人与其打过照面,当真是神通广大,法力无边!
暗杀一法怕是行不通,只能用军队正面将其击溃,破了那道人背后‘靠山神’的大势,才能斩杀此獠”
“哎”
李瀚海深深叹了口气,重的身躯坐回椅中,脸上露出疲惫与不忍:“战端一开,怕又有无数百姓流离失所,生灵涂炭,这局势才平稳几年啊
他目光投向窗外暮色渐合的庭院,声音压得更低:
“如今龙脉被斩,大争之世,妖魔鬼怪横行于野,天下无数‘靠山神’蠢蠢欲动,都妄图在世间寻代言人帮其成为下一个龙脉,镇压天下。
这其中更是不乏许多邪神,若是让邪神当道,对我大夏而言,无疑将是一场更加浩荡的劫难,万劫不复之难!”
情况已经比之前更加的诡谲复杂。
以前的乱,终究是人与人之间的争斗。
如今的事态,却已掺杂卷入了许多原本只存在于野史笔记、志怪小说里的东西,让人心生寒意。
中年西服男上前一步,低声道:“伍先生已经在筹划讨罗事宜”
李瀚海毫不迟疑,斩钉截铁道:“人力,物力,资金鼎力支持!另外多留意一下,看看能不能多收罗些‘靠山道人’为我所用。”
中年西服男点头,“是,会长!”
就在这时,面前的红梨木桌面上的电话铃响起。
“定是我儿李逍的消息。”
原本满脸怒意与忧色的李瀚海,神色瞬间转变,眼中闪过一丝急切与期待,急忙伸手接起电话听筒:
“喂,小周,李逍那小子怎么说?
什么?我已经彻底彻底底失去了这个儿子?让我再生一个
好好,我知道了,你们二人留在武陵,好生照看夫人”
挂断电话,李瀚海握着听筒,脸上露出一种哭笑不得的复杂神情。
一旁的西服中年人听了后咧嘴一笑,打趣道:“会长,不得不说,这李逍少爷真有您年轻时候的风采,哈哈哈哈”
李瀚海叹了口气,无奈中又带着几分释然:
“也怪我当初太绝情了,可那时候,咱们干的都是杀头的勾当,哪敢连累家人?咱可都在前朝的黑名单上,随时有可能被杀头。
若不是前朝复灭,又傍上了法国人洗白上岸,也不敢开这个口”
他站起身,再次走到窗边,望向南方:
“也罢,如今局势眼看着又要动荡起来了,就让他先在乡下小地方磨练磨练,离这旋涡中心远些,未必是坏事。”
西服中年人也收敛了笑容:
“是啊,山雨欲来,这世道,恐怕又要不太平咯”
书房内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天空压低的乌云,一点点吞没了精心修剪的花园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