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饺满百日那天,东宫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虽因谢临渊身体还需静养,不宜大肆宴饮,但亲近的家人朋友都来了。
宇文擎早早便拄着拐杖过来,坐在上首,脸上虽然还是那副严肃表情,但眼神一直没离开过被奶娘抱在怀里的两个小家伙。
温瑞、沈砚、萧珏、王琳儿、宇文瑾自然都在。
温烨和隋玉瑶也携手而来,两人早已完婚,如今一个英武挺拔,一个温婉明媚,站在一起十分登对。
隋玉瑶一来就凑到饺饺旁边,看着那玉雪可爱、咿咿呀呀的小女娃,喜欢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玉瑶这么喜欢孩子?”温琼华笑着递过一块糕点。
隋玉瑶脸微红,接过糕点小口吃着,目光还黏在饺饺身上:“饺饺长得真好,又活泼,看着就让人开心。”
旁边的温烨闻言,凑过来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什么,隋玉瑶的耳朵立刻红透了,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温烨哈哈大笑,朗声道:“喜欢咱就自己生!回去咱俩努努力,争取明年也抱上胖娃娃!”
一屋子人都笑起来,隋玉瑶羞得直跺脚,追着温烨要打,被温烨笑着躲开,满屋子跑,气氛顿时活跃了不少。
“抓阄仪式”是百日宴的重头戏。
宽大的矮榻上铺了厚厚的锦毯,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象征不同寓意的小物件:
……林林总总,琳琅满目。
两个穿着大红百福袄、戴着虎头帽的小家伙被并排放在锦毯一端。
包包还是一贯的淡定,被放下后就好奇地转动着小脑袋,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慢悠悠地扫过面前那些亮晶晶的东西,小拳头抵着下巴,一副“让我瞧瞧都有什么”的架势。
饺饺则活泼多了,一落地就“啊啊”地叫着,手脚并用地想往前爬,可惜力气不够,只能原地扑腾,急得小脸都红了,逗得众人忍俊不禁。
“包包,饺饺,看看喜欢什么呀?”温琼华蹲在锦毯边,柔声引导。
饺饺不理娘亲,继续努力想够最近的那本漂亮的小画册,可惜差了一点点。她急了,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哭。
包包比妹妹沉稳多了,他坐在原地,乌溜溜的大眼睛慢慢扫过面前的一排物件,不慌不忙。
看了一圈,他伸出小手,目标明确地……抓住了那方温润的羊脂白玉印章。
“好!抓印好啊!掌权柄,定乾坤!”宇文擎难得露出了开怀的笑容,显然对这个长孙的选择十分满意。
然而,包包抓了印章后,并没有停。
他看了看旁边,又伸出另一只小手,稳稳地抓住了……他爹刚才悄悄放在边缘的、一枚不起眼的、刻着暗影阁标记的玄铁令牌。
谢临渊:“……”
温琼华:“……”
众人:“???”
谢临渊轻咳一声,试图解释:“这个……大概是觉得颜色特别。”这令牌是他随身带的,刚才放下孩子时不小心掉出来的。
包包抓着印章和令牌,也看向父母,小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清澈平静。
“一手掌权,一手握影……”沈砚沉吟着,笑着打圆场,“小殿下这是要明暗兼修,治国有方啊!大吉,大吉!”
可是包包还没停,他扭头看了一眼泪汪汪的妹妹,伸出手,抓住了饺饺一直够不着的那本小画册,然后吭哧吭哧地爬回来,把画册塞到了妹妹手里。
饺饺拿到画册,立刻破涕为笑,咧开没牙的小嘴,抱着画册“咿咿呀呀”地“看”起来,虽然她是倒着拿的。
而包包,则抱着他的玉如意,一脸平静地坐回原地,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满屋子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和惊叹。
“哎哟!咱们包包可真有个哥哥样儿!知道疼妹妹!”宇文瑾拍着手笑。
温瑞更是乐得见牙不见眼:“好小子!有舅舅我的风范!知道护着妹妹!”
姣姣得了想要的东西,小手拍了拍哥哥,好像在说:“小伙子,做得不错”。
然后她像是被红毯边缘一抹深青色的衣角吸引了注意力,那是坐在稍外围的沈砚今日穿的官袍颜色。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饺饺竟晃晃悠悠地朝着沈砚的方向爬了过去!
“饺饺?”温琼华有些诧异。
只见饺饺爬到沈砚脚边,仰起小脸,对着这位总是温和清俊的沈叔叔露出了一个无齿的笑容,然后伸出小胖手,一把抓住了沈砚垂落的官袍袍角,牢牢攥在手里,还满足地“咿呀”了一声。
沈砚整个人都愣住了,看着脚边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感受着袍角传来的微弱力道,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他蹲下身,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小郡主,臣这袍角……可不能吃哦。”
饺饺才不管,张开双手要沈砚抱。
众人都笑了起来。
沈砚连忙手忙脚乱地将这个小团子抱起,
温琼华上前接过,“看来饺饺很喜欢沈大人。”
沈砚整理了一下袍角,笑容温和依旧,眼中却有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怅然:“小郡主天真可爱,是臣之幸。”
抓阄仪式在一片欢声笑语中结束。两个小家伙被抱下去喂奶休息,大人们则移步花厅,享用简单的宴席。
萧珏和王琳儿之间的气氛也有些微妙的不同。
王琳儿还是那个咋咋呼呼的琳姐儿,但对着萧珏时,少了几分之前的“兄弟”般的随意,多了几分女儿家的扭捏。
萧珏更是,眼神总是不自觉地瞟向王琳儿,看到她笑,自己嘴角也跟着上扬,看到她被汤呛到,立刻递上帕子,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琳姐儿,尝尝这个,不腻。”萧珏夹了一块水晶糕放到王琳儿碟子里。
王琳儿低头看了看,小声嘟囔:“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自己会夹……”
话虽这么说,却还是夹起来小口吃了,耳根有点红。
桌上其他人看在眼里,都心照不宣地笑了。这对欢喜冤家,怕是好事也将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