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内的空气凝固了大约三秒,随后爆发出像烧开水一样的嗡嗡声。
贾道全的脸色从猪肝红转为铁青,手里的茶杯盖“当啷”一声掉在桌上。
他指着台下的李思远,手指哆嗦得象是在帕金森发作:“一派胡言!兴奋剂?电击?这是医学会议,讲究的是证据!你一个连执业证都没有的实习生,凭什么在这里信口雌黄?”
李思远被这顶大帽子扣得有些发懵,下意识看向王旻宇。
王旻宇没动,只是把二郎腿换了个方向,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不锈钢茶缸,拧开盖子,喝了一口里面漂着变异薄荷叶的凉水。
“证据?”他放下茶缸,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冷劲儿,“苏青,上去给贾院长看看证据。”
苏青闻言,那双穿了黑色丝袜的长腿迈得飞快,两步跨上主席台。
她没有废话,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便携式紫外线灯,对着少女的耳后、手腕内侧以及颈部一晃。
紫色的荧光下,少女耳后的那块焦黑显得狰狞可怖,而她的手臂血管处,密密麻麻全是针孔留下的荧光反应。
“耳后电击斑,典型的强电流灼伤愈合痕迹,多见于所谓的‘行为矫正中心’。”苏青的声音冷得象是在宣读尸检报告,“静脉注射痕迹,呈线性排列,且有反复穿刺造成的静脉炎。这是长期注射利他林或类似苯丙胺类药物的铁证。”
大屏幕上,苏青手里的动作被同步直播,全场哗然。
坐在前排的几个西医专家坐不住了,纷纷交头接耳。
皮肤科那位戴假发的教授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因为苏青刚才顺手用紫外线灯晃了一下他的头顶,假发胶水的荧光反应亮得象个夜店灯球。
“这……这不可能!”贾道全还在嘴硬,“就算是这样,也不能说明她现在的发狂是因为这个!西医仪器都查不出来——”
“仪器查的是器质性病变,查不出人心里的鬼。”王旻宇终于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瓜子皮,晃晃悠悠地走上台。
他走到少女面前,少女此时正处于狂躁的间歇期,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眼神涣散。
“中医叫‘痰迷心窍’,西医叫‘药物中毒性精神障碍’。”王旻宇看着贾道全,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贾院长,治这种病,您那些名贵的安宫牛黄丸恐怕不好使。得用点猛药。”
“什么猛药?”贾道全下意识问道。
王旻宇转头看向台下抱着坛子的关山,打了个响指:“上菜。”
关山憨厚地应了一声,抱着那个被黑布层层包裹的坛子,象个推土机一样挤开人群,走上主席台。
“各位专家,把口罩戴严实了。”王旻宇好心地提醒了一句,“这可是我们仁心大药房的镇店之宝,专治各种‘装睡’和‘迷糊’。”
话音未落,王旻宇伸手揭开了坛口的封泥。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股肉眼不可见的、实质化的气味,象是一头被封印千年的猛兽,瞬间冲出了坛口。
那是一种怎样的味道?
前排的一个年轻女医生当场翻白眼晕了过去。
贾道全的表情瞬间扭曲,仿佛被人往鼻孔里塞了一双穿了十年的臭袜子,又灌了一勺过期的鲱鱼罐头。
这不仅仅是臭,这是一种带有攻击性的、能直接穿透血脑屏障的生化打击。
“呕——”
会场内响起此起彼伏的干呕声。
原本衣冠楚楚的专家们此时顾不上形象,纷纷捂着口鼻往后退,仿佛那坛子里装的是核废料。
而那个被绑在轮椅上的少女,原本还在低吼,在闻到这股气味的瞬间,整个人僵直了。
下一秒,她猛地张大嘴巴,胸腔剧烈起伏,接着——
“哇!”
一股黄绿色的胆汁混合着胃里的残留物,被她狂喷而出。
关山眼疾手快,不知从哪变出一个大号塑料盆,稳稳接住。
随着呕吐物的排出,少女原本赤红的面色迅速退潮,变得苍白。
那种野兽般的狂躁眼神逐渐聚焦,最终定格在一种迷茫和虚弱上。
“我……这是在哪?”少女虚弱地开口,声音嘶哑。
全场死寂。
只有那股霸道的臭味还在空气中回荡。
“醒了?醒了就对了。”王旻宇淡定地把坛子盖上,顺手从关山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塞进少女嘴里,“刚才那是‘芳香开窍’,虽然味道冲了点,但比电击好使。”
此时,台下冲上来一对中年夫妇。
那女人穿金戴银,一上来不问孩子身体,抓着少女的肩膀就喊:“丽丽!你清醒了?明天的仿真考还能参加吗?王老师说了,这次再考不到年级前十,就得加练!”
少女原本刚刚恢复清明的眼神,在听到“考试”两个字的瞬间,瞳孔剧烈收缩,身体再次开始颤斗。
王旻宇眼神一冷,直接伸手扣住女人的手腕,大拇指按在她的“内关穴”上,稍一用力。
“哎哟!”女人惨叫一声,手不得不松开。
“孩子刚把脑子里的毒吐出来,你们又想往里灌?”王旻宇盯着这对父母,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人感到一阵寒意,“耳后的电击伤,你们签的字吧?长期注射兴奋剂,也是你们默许的吧?这孩子不是被鬼上身,是被你们这对吸血鬼给逼疯的。”
他松开手,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塞到少女手里,语气瞬间变得温和:“丫头,这上面有警察和妇联的电话,还有我们药房的地址。要是这两人再敢逼你吃药或者电你,你就打上面的电话。或者来找那个光头叔叔,他以前是混社会的,最喜欢跟人讲道理。”
关山配合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张凶神恶煞的脸把这对父母吓得倒退三步。
王旻宇转过身,看着面色惨白、还在干呕的贾道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贾院长,这‘辨证论治’的考核,我算是过了吧?要是没别的事,我们就先撤了。这坛子卤水太贵重,怕熏着各位的学术修养。”
说完,他大手一挥,带着徒弟们扬长而去。
身后,君悦大酒店的宴会厅里,馀味绕梁,三日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