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交流会还有两天,仁心大药房进入了一种诡异的备战状态。
所谓的备战,并非翻阅医书或整理病案,而是——买衣服。
“师父,咱们一定要穿成这样吗?”李思远站在全身镜前,扯了扯身上那件大红色的唐装。
衣服上绣着“妙手回春”四个金字,那是刘老板从批发市场淘来的,据说是为了彰显“传统文化自信”。
“这不叫穿,这叫‘披挂’。”王旻宇正坐在旁边嗑瓜子,他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白大褂,只不过里面换了件新衬衫——钱大发之前送的,还没剪标,“作为民间代表,就要有点江湖气。你这身打扮,往专家堆里一站,那就是鹤立鸡群。”
“是鸡立鹤群吧……”赵娜小声吐槽,她被迫穿了一身青花瓷图案的旗袍,开叉低得象是要去当迎宾小姐,“苏姐怎么不用穿?”
苏青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剪裁锋利,衬得她整个人象是一把出鞘的手术刀。
她正在帮关山试西装。
说是试西装,不如说是给关山上刑。
最大码的xxl号西装套在关山身上,象是给浩克穿了件紧身衣。
只要他稍微一吸气,背后的缝线就发出令人牙酸的“崩崩”声。
“别吸气。”苏青冷冷地命令,“放松背阔肌。”
“苏姐,我憋不住了……”关山脸涨得通红,然后“嘶啦”一声,袖子从腋下直接裂开,露出了里面岩石般的肌肉。
“算了。”王旻宇叹了口气,“关山还是穿他的保安服吧,把那根橡胶棍带上,看着比较有威慑力。”
正折腾着,门口进来个熟人。
是市三院神经内科的张伟主任,他自从上次在这儿治好了秃顶(虽然过程很痛苦),就成了仁心大药房的编外情报员。
“王老弟,大事不妙。”张伟一进门就摘帽子,露出刚长出一层黑绒毛的头顶,“这次交流会,那是针对你的杀局啊!”
他神神秘秘地凑过来:“我看了流程表,这次主持会议的是省中医院的副院长贾道全。这老头是个死硬的学院派,最恨野路子。他特意安排了一个环节,叫‘辨证论治实战’,准备了个极其刁钻的病人,就等着你上台出丑呢。”
“多刁钻?”王旻宇递给他一杯薄荷水。
“听说是‘鬼上身’。”张伟压低声音,“病人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一到晚上就胡言乱语,力大无穷,几个壮汉都按不住。西医查了脑电图、核磁,全是正常的。贾道全断定是癔症,但他故意没治,留着在会上当考题。”
王旻宇挑了挑眉:“既然是癔症,他为什么不治?”
“为了做局呗。”张伟叹气,“他想证明,只有正统中医配合现代心理学才能治这种病,而你们这种……咳咳,这种比较‘前卫’的疗法,是封建迷信。”
“有意思。”王旻宇摸了摸下巴。
“鬼上身啊……”李思远打了个哆嗦,“师父,这题超纲了吧?”
“超什么纲?这世界上哪来的鬼,只有心里有鬼的人。”王旻宇站起身,拍了拍手,“既然他们出题了,咱们就得练练兵。苏青,关门,特训。”
所谓的特训,就是把李思远和赵娜这两个菜鸟扔进“高压环境”。
王旻宇让关山躺在诊疗床上,充当病人。
“现在,关山是那个‘鬼上身’的小姑娘。”王旻宇指着那一坨两百多斤的肌肉,“你们两个,用望闻问切,给我找出他身上所有的隐疾。限时十分钟,找不出来,今晚不仅没饭吃,还得陪关山练摔跤。”
李思远看着关山那条比自己大腿还粗的骼膊,咽了口唾沫。
这要是练摔跤,那就不是吃饭的问题了,是吃席的问题。
“开始!”
李思远和赵娜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面色红润,印堂发亮……这是吃多了。”赵娜迅速判断。
“脉象洪大有力,但寸关尺有点滑……那是刚才偷吃的猪蹄没消化。”李思远抓着关山的手腕,感觉象是在按一根钢管。
“还有呢?”苏青在一旁冷冷地计时,“还有三分钟。”
两人急得满头大汗。
关山身体壮得象牛,哪来的病?
就在这时,王旻宇突然开口:“别用眼睛看,用心看。关山最近为什么总看养猪的书?”
李思远灵光一闪,猛地凑近关山,鼻子抽动了两下:“有股淡淡的……薄荷味?不对,是风油精的味道!”
他一把掀开关山的裤腿。
只见关山的小腿上,密密麻麻全是蚊子包,有的已经被挠破了。
“瘙痒症!”李思远大叫,“你是过敏体质,对后院那种变异蚊子的毒素过敏!”
关山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俺皮厚,平时不觉得,就是晚上痒得睡不着,抹了半瓶风油精。”
“勉强及格。”王旻宇点了点头,“记住这种感觉。在大会上,那些专家会用各种专业术语和仪器来干扰你们。你们要做的,就是像剥洋葱一样,把那些花里胡哨的表象剥开,直击本质。”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老街。
“所谓的‘鬼上身’,无非是神不守舍,或者气血逆乱。”王旻宇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既然贾院长给咱们准备了这么一份大礼,咱们去的时候,也不能空着手。”
他转身看向皮埃尔:“今晚加班,做一坛最臭的豆腐,要那种能把死人熏活的。咱们带去当‘伴手礼’。”
皮埃尔行了个军礼:“遵命,船长!我会添加特制的蓝纹奶酪菌种,保证让那些专家的鼻子终身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