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长湘市的天阴沉沉的,象一口扣在头顶的黑锅。
仁心大药房没开门,卷帘门上贴了张告示:【内部整顿,暂停营业。急诊请敲门(敲门费500)】。
即便如此,门口还是蹲了一排人。
不是买茶的,是昨天那群被救回来的孩子的家长。
他们一个个愁眉苦脸,象是霜打的茄子。
王旻宇坐在柜台后面,手里盘着那对核桃,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叹气声。
“师父,让他们进来吗?”李思远通过门缝往外看,有点于心不忍,“那个小胖墩的妈都在门口哭半小时了。”
“哭有什么用?哭能把脑子里的受体哭回来?”王旻宇冷哼一声,但还是挥了挥手,“开门吧。再不开门,赵卫国又要来说我聚众扰民了。”
卷帘门哗啦一声拉开。
家长们蜂拥而入,每个人手里都拽着个孩子。
昨晚还狂躁得象野兽一样的孩子们,今天全变了样。
他们一个个耷拉着脑袋,眼神空洞,像丢了魂的木偶。
有的缩在角落里发抖,有的咬着手指甲流口水,还有的躺在地上,怎么叫都不理。
“王医生!你快看看我家小宝!”小胖墩的妈扑过来,“昨天吐完之后就这样了,不吃不喝,也不说话,就象……像傻了一样!”
“是啊王医生,我家闺女也是,刚才还说活着没意思,想跳楼!”
王旻宇扫视了一圈。
【群体诊断:中枢神经递质耗竭。多巴胺受体下调。重度抑郁状态。】
这在他的预料之中。“状元丸”那种强效兴奋剂,透支了孩子们未来几个月的快乐配额。现在药劲过了,大脑进入了极度的“贤者模式”,觉得人生无望是正常的。
“正常反应。”王旻宇给自己倒了杯茶,“就象你们刷爆了信用卡,现在到了还款日。银行来催债了,能好受吗?”
“那……那这债得还多久啊?”家长们急了。
“看体质。少则半个月,多则半年。”王旻宇喝了口茶,“西医会给你们开抗抑郁药,那是拆东墙补西墙。我不开药。”
“不开药怎么治?”
“治这种病,得用‘土’法子。”王旻宇站起身,从柜台下面踢出一捆崭新的锄头和铲子,“关山,带他们去后院。”
全场寂静。
家长们看着那些还沾着防锈油的农具,以为自己听错了。
“去后院干什么?”
“种地。”王旻宇言简意赅。
十分钟后,仁心大药房的后院里出现了一幅奇景。
二十几个细皮嫩肉、平时连书包都嫌沉的学生,手里被塞进了锄头。
关山象个监工一样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根甘蔗一边啃一边指挥。
“都听好了!”关山的大嗓门震得树叶乱颤,“看见这片地了吗?今天必须翻完!翻不完没饭吃!”
“我不干!”一个染着黄毛的小子把锄头一扔,“我是来治病的,不是来当苦力的!我要回家玩手机!”
他转身就想跑。
关山没动,只是把啃了一半的甘蔗往地上一插。
甘蔗没入土中半尺深。
黄毛的腿肚子转了筋,默默地把锄头捡了起来。
“王医生,这……这真的行吗?”小胖墩的妈站在回廊上,看着儿子笨拙地挥舞锄头,心疼得直掉眼泪,“他从小到大连碗都没洗过啊。”
王旻宇靠在柱子上,看着这群“小韭菜”:“就是因为没干过,才要干。他们的脑子现在对快乐不敏感了,玩手机、吃炸鸡这种低级刺激已经没用了。只有通过高强度的肉体消耗,强迫大脑分泌内啡肽,才能重新创建奖励机制。”
“而且,”王旻宇指了指脚下的土地,“中医讲‘脾主肌肉,土气养人’。这些孩子天天坐在空调房里,脚不沾地,阳气早就虚了。让他们接接地气,比吃什么补药都强。”
其实还有个原因他没说:系统奖励的“初级药田”扩建了,他一个人翻地太累。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半小时过去,后院里哀鸿遍野。
一小时过去,抱怨声变成了沉重的喘息声。
两个小时后,奇迹发生了。
那个原本想跳楼的女孩,在费力地刨出一块大石头后,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血色。
她擦了一把汗,看着那块石头,眼神里有了点光彩。
那个不吃不喝的小胖墩,肚子突然发出了雷鸣般的响声。
“饿……”小胖墩一屁股坐在地上,“妈,我想吃馒头,要三个。”
站在旁边的苏青推了推眼镜,手里的记录本写得飞快:“多巴胺水平开始回升,内啡肽分泌增加。老板,这比电休克治疔温和多了。”
“那是。”王旻宇看了一眼系统面板,情绪值正在缓慢上涨。
“差不多了。”王旻宇拍了拍手,“思远,去把昨天没卖完的那些碎药渣煮了,一人一碗。告诉他们,那是‘大力汤’,喝了长肌肉。”
李思远嘴角抽搐:“师父,那明明是板蓝根加了点甘草……”
“我说它是大力汤,它就是大力汤。”王旻宇瞪了他一眼,“安慰剂效应懂不懂?赶紧去。”
那天中午,仁心大药房的后院里,一群平时挑食挑上天的孩子,捧着粗瓷大碗,就着咸菜馒头,吃得狼吞虎咽。
家长们看着这一幕,比中了彩票还高兴。
王旻宇坐在躺椅上,看着这群正在被“改造”的韭菜,心里盘算着:这一批地翻完,正好可以把系统奖励的“逍遥散·改”种下去。
这药专治抑郁,配合这群孩子的汗水,疗效绝对翻倍。
“老板。”关山走过来,指了指门外,“有个穿得象只花孔雀一样的人找你。说是省里来的专家。”
王旻宇眯起眼睛。
赵德柱倒了,但康美背后的势力还在。打了小的,老的终于坐不住了。
“让他进来。”王旻宇拿起茶缸,“正好,饭后运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