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迪a8的引擎盖像张被揉皱的锡纸,中间嵌着那块两百斤重的青石磨盘。
警报器凄厉的尖叫声在老街回荡,把原本就凝固的空气割得支离破碎。
赵德柱瘫坐在地上,两条腿不受控制地打摆子。
他那身意大利定制西装沾满了地上的灰土,刚才那一瞬间,如果他往前半步,现在变成锡纸的就是他的脑壳。
关山拍了拍手上的石粉,一脸憨厚地看向王旻宇:“老板,这车质量不行,太脆。”
王旻宇从口袋里掏出湿巾,慢条斯理地擦着刚才施针时沾上的血迹,眼皮都没抬一下:“下次注意,别砸坏了磨盘,那是清朝的文物,比这破车值钱。”
“你……你们……”赵德柱手指哆嗦着指着王旻宇,脸憋成了猪肝色,“这是谋杀!我要报警!我要让你们把牢底坐穿!”
“报。”王旻宇把脏了的湿巾扔进垃圾桶,指了指街口闪铄的警灯,“赵队长就在那,不用打电话,省点话费。”
赵卫国带着两个民警挤过人群,脸色黑得象锅底。
他看了一眼还在冒烟的奥迪车,又看了一眼像没事发生一样的王旻宇,太阳穴突突直跳。
“怎么回事?”赵卫国明知故问,声音压得很低。
“赵总的车挡住了急救信道。”王旻宇指了指地上那些刚醒过来、还需要转运的孩子,“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和《紧急医疗救援条例》,阻碍急救车辆通行,情节严重的,由于不可抗力因素导致的车辆损毁,属于紧急避险。”
“紧急避险?”赵德柱从地上跳起来,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那是一块磨盘!这是人为破坏!这车两百多万!”
“两百多万?”王旻宇挑了挑眉,转头看向正在给孩子输液的张伟主任,“张主任,刚才如果不及时把路让开,这二十几个孩子,有几个能撑到医院?”
张伟正在给一个小胖墩调整滴速,闻言头也没抬:“三个心衰,五个呼吸抑制。晚五分钟,就可以直接送太平间了。一条人命按现在的赔偿标准大概一百万,二十条就是两千万。王医生这一下,帮你省了一千八百万,赵总,你赚了。”
周围的家长们原本还在后怕,听到这话,眼神瞬间变了。
几百双眼睛死死盯着赵德柱,那是恨不得生吞活剥的眼神。
“赔钱!”一个身材魁悟的矿工父亲挤出人群,手里还拎着把用来给孩子扇风的蒲扇,指着赵德柱的鼻子,“你那破车挡着我儿子的命,砸了也是活该!还要我们赔?信不信老子把你人也砸了?”
“对!砸了他!”
“黑心商贩!卖毒药还敢来闹事!”
人群开始骚动,包围圈越来越小。
赵德柱看着那一双双充血的眼睛,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被冷水浇灭,冷汗顺着鬓角流进脖子里。
他意识到,如果现在不闭嘴,这群疯了的家长真的会把他撕碎。
赵卫国叹了口气,挥手让民警把赵德柱护在中间:“行了!都别吵!车的事走保险或者法院,现在救人要紧!”
他转头看向王旻宇,眼神复杂:“你小子,少给我惹点事。这磨盘……”
“磨盘我会让人搬走。”王旻宇打断他,从柜台下面抽出一张皱皱巴巴的a4纸,拿起笔刷刷写了几行字,“不过赵总既然来了,有些帐得算算。”
他走到赵德柱面前,把纸条拍在他胸口。
“这是什么?”赵德柱下意识地接住。
“帐单。”王旻宇指了指地上的空瓶子和满地的药渣,“二十三个孩子,急救费每人五千,用掉的‘变异薄荷’浓缩液属于特需药材,按市场价算一万一碗。加之我们全体员工的精神损失费、误工费,还有刚才关山搬磨盘的劳务费。一共四十五万八。”
“你抢钱啊?!”赵德柱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嫌贵?”王旻宇笑了,笑得赵德柱心里发毛,“那我们聊聊‘状元丸’里的成分?苏青刚才化验出来的报告还在显微镜下压着,紫河车、麻黄硷,还有那点提炼不纯的尸毒。赵总,这东西要是上了法庭,可不是四十五万能解决的。”
赵德柱的脸瞬间煞白。
他死死盯着王旻宇,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敢再发出声音。
“转帐还是支票?”王旻宇掏出手机,亮出收款码,“小本生意,概不赊帐。”
十分钟后,赵德柱灰溜溜地钻进保安的车里逃了,那辆砸扁的奥迪a8象个巨大的垃圾扔在路中间。
随着救护车一辆辆开走,老街终于安静下来。
满地的狼借。
空的罐头瓶、撕碎的牛皮纸、带血的棉球,还有被踩烂的泥土。
李思远一屁股坐在门坎上,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赵娜靠着墙,手里还紧紧攥着输液管,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哭什么?”苏青拿着拖把走过来,冷冷地问。
“吓死我了……”赵娜抽噎着,“刚才那个孩子心跳都停了,我以为救不回来了。”
“活人比死人麻烦。”苏青评价了一句,开始拖地。
王旻宇没说话,他走到关山旁边,递过去一瓶矿泉水。
关山接过来一口气喝干,瓶子被捏得嘎吱响。
“手疼吗?”王旻宇问。
“不疼。”关山咧嘴一笑,“就是饿了。”
“今晚加餐。”王旻宇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夕阳把老街的影子拉得很长。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叮咚作响。
【结算完成。】
【收割恐惧值:8000(来自赵德柱)】
【收割感激值:25000(来自患儿家属)】
【特殊事件奖励:获得‘初级药田’扩建权限;解锁配方‘逍遥散·改’。】
王旻宇长出了一口气,转身走进店里。
“思远,别瘫着了。去把那些空瓶子收回来,洗洗还能用。”
“啊?师父,赵总不是刚赔了四十多万吗?咱们还差这几个瓶子钱?”
“你懂个屁。”王旻宇头也不回,“那叫环保。还有,明天开始,咱们有的忙了。”
“忙什么?”
“戒毒。”王旻宇的声音从后堂飘出来,“你以为吐出来就没事了?这帮孩子的脑子已经被多巴胺烧坏了,接下来的日子,才是真正的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