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湘市的节奏变慢了。
不是那种悠闲的慢,而是一种像发条生锈了的凝滞感。
仁心大药房的挂号队伍依旧很长,但今天却异常安静。
往日里大妈们交流超市打折情报的喧哗声没了,每个人都垂着头,眼皮耷拉着,象是集体熬了三个通宵。
“三十五号。”赵娜喊了一嗓子,声音在安静的店里显得格外突兀。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慢吞吞地挪了过来,还没走到柜台,腿一软,直接跪在了王旻宇面前,脑袋“咚”地一声磕在桌子上,鼾声随之而起。
“秒睡?”李思远吓了一跳,赶紧上去拍打,“先生?醒醒!”
男人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口水流了一滩:“啊?哦……轮到我了?医生,我没病,就是困……太困了……”
这是今天上午的第十个“嗜睡症”患者。
王旻宇没说话,系统面板在他眼前展开,扫描结果触目惊心。
【病症:徽菌性神经过敏性休眠(初期)】
【病源:变异曲霉菌孢子】
【传播途径:空气吸入、潮湿环境接触】
【病理:湿浊蒙蔽清窍,菌毒麻痹中枢神经。】
“这不是普通的困。”王旻宇伸手翻开男人的眼皮,瞳孔有些散大,眼白上布满了灰褐色的血丝,“舌苔厚腻如积粉,脉象濡缓如在泥水中拖拽。”
“湿邪困脾,清阳不升。”李思远迅速给出了中医诊断,“但是王医生,这规模也太大了。如果是流感,应该有发热征状,但这些人体温都正常。”
就在这时,一辆印着“市疾控中心”字样的白车停在了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几个穿着防护服的人,领头的是个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人。
“谁是王旻宇?”中年人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几分傲慢和审视。
“我是。”王旻宇坐在椅子上没动,“看病排队,挂号费一百。”
中年人冷笑一声:“我是市一院神经内科的主任,张伟。也是这次不明原因嗜睡症调查组的组长。我们接到举报,说你这里聚集了大量疑似病例,且存在非法行医、延误病情的行为。”
张伟环视了一圈店里那些昏昏欲睡的病人,眉头紧锁:“这明显是某种新型病毒性脑炎的前兆。你居然还在这里把脉?简直是胡闹!马上关门,所有病人转运到市一院隔离治疔!”
“病毒性脑炎?”王旻宇笑了,笑意不达眼底,“张主任,你做腰穿了吗?查脑脊液了吗?做核酸测序了吗?什么数据都没有,张嘴就是病毒,你的科学严谨性被狗吃了?”
张伟被噎了一下,脸色涨红:“这是基于临床表现的合理推断!现在是非常时期……”
“非常个屁。”王旻宇打断他,站起身,走到那个还在打瞌睡的西装男身边,“如果是病毒性脑炎,会有剧烈头痛、喷射性呕吐、颈项强直。你看看他,脖子软得象面条,除了困,没有任何脑膜刺激征。”
王旻宇转过身,直视张伟:“这不是病毒,是中毒。或者用中医的话说,是‘瘴’。”
“瘴气?都什么年代了还聊这个?”张伟象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是想说这里有妖气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王旻宇懒得解释系统扫描到的变异徽菌,“这种病,你的化验单上查不出来。等你把培养皿里的细菌养出来,这半个城的人都得睡过去,而且是睡死。”
“危言耸听!”张伟大手一挥,“把人带走!这里查封!”
几个穿着制服的人就要上前。
“慢着。”
一直坐在角落里的沉佳突然站了起来。
她虽然还是有点发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然后把手机递给张伟。
“我……我是沉佳。这是我父亲沉万山的电话,或者是……市卫生局赵局长的电话,你自己选一个。”
张伟愣住了。
沉家?那个给市一院捐了两栋楼的沉家?
他接过电话,听了两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连连点头哈腰:“是……是……沉先生,误会,都是误会……我们在进行学术探讨……对对对……”
挂了电话,张伟看着王旻宇的眼神变了,带着不甘和忌惮:“好,既然你有后台,我给你个面子。但如果出了人命,你负全责!”
说完,他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店里重新安静下来。
沉佳象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瘫坐在板凳上,小脸煞白。
“干得不错。”王旻宇丢给她一颗润喉糖,“今天的板凳费免了。”
“王医生,”李思远凑过来,神色凝重,“那张主任虽然讨厌,但他说得也没错。如果不是病毒,那到底是什么?如果是‘瘴’,也就是徽菌毒素,咱们得用什么药?藿香正气水?我看这力度不够啊。”
王旻宇看着窗外越来越浓的灰绿色雾气,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藿香正气水确实不够。”
他打开系统商城,目光锁定在那个刚刚解锁的、售价5000情绪值的特殊配方上。
【道具名称:醒神发酵液(加强版)】
【成分:百年卤水、发酵过度的黄豆、神秘草药汁……】
【功效:专治各种徽菌性昏迷,提神醒脑,灵魂暴击。】
【备注:味道极其感人,建议佩戴防毒面具操作。】
“思远,赵娜。”王旻宇转过身,眼神里闪铄着让两个实习生心惊肉跳的光芒。
“在!”
“去,把城西王大妈臭豆腐摊上所有的卤水,都给我买回来。记住,越臭越好,最好是那种陈年老卤,闻一下能让人看到太奶的那种。”
李思远和赵娜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绝望。
“王医生……您这是要……以毒攻毒?”
“不,”王旻宇一本正经地说,“这叫‘芳香’开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