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心大药房的后院,此刻正进行着一场足以加载生化武器史册的实验。
三口大黑缸一字排开,里面装着从全城各大臭豆腐摊搜刮来的“陈年老卤”。
那股味道,醇厚、浓烈、直冲天灵盖,仿佛有一万只没洗的袜子在里面发酵了五百年。
连一向淡定的王旻宇,此刻也戴上了两层口罩,外加一个护目镜。
李思远和赵娜更是全副武装,穿着一次性雨衣,手里拿着长柄勺,正在往缸里添加王旻宇配好的药粉——石然蒲、郁金、冰片,还有一种系统商城兑换的、名为“幽冥草”的黑色粉末。
“师兄,”赵娜的声音闷在口罩里,带着哭腔,“我感觉我要瞎了。这味道辣眼睛。”
“坚持住。”李思远一边搅拌一边干呕,“《本草纲目》里说,腐水能解百毒。王医生的思路……呕……虽然狂野,但在理论上……呕……是通的。”
就在这时,前堂传来一阵喧哗。
“救命啊!医生!快救救我儿子!”
一个大妈背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冲了进来。
小伙子面色青灰,呼吸微弱,无论怎么掐人中都没反应,显然已经进入了深度昏迷状态。
紧接着,又有七八个家属抬着病人涌入。
这些病人征状一致:深度昏睡,叫不醒,而且身上开始长出淡淡的灰斑。
那是徽菌毒素入血的征兆。
王旻宇眼神一凛。
病情恶化得比预想的还要快。
“把人抬到后院通风处!”王旻宇指挥道,“思远,赵娜,上‘药’!”
“啊?真喝啊?”赵娜看着那缸黑乎乎、冒着诡异气泡的液体,手都在抖。
“不想让他们死就快点!”王旻宇厉声道,“这是唯一的解药。徽菌喜湿恶燥,这卤水经过特殊发酵,加之我的药粉,是极阳极燥之物,只有它能破掉脑子里的菌丝。”
第一碗“特制醒神汤”被端到了那个昏迷小伙子的嘴边。
那股味道一靠近,原本昏迷不醒的小伙子,眉毛竟然本能地抽搐了一下。
“灌!”
李思远心一横,捏开小伙子的嘴,将半碗黑水灌了下去。
所有人都在摒息等待。
一秒,两秒……
突然,小伙子的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野兽濒死的咆哮:“呕——!!!”
他猛地坐起来,双眼暴突,象是看到了地狱。
紧接着,他开始剧烈咳嗽,咳出了一大滩灰绿色的粘痰。
随着这口痰吐出,他脸上的青灰色迅速褪去,眼神虽然惊恐,但却恢复了清明。
“妈……”小伙子带着哭腔,“我是不是刚才吃屎了?怎么嘴里这么臭?”
“活了!真的活了!”大妈喜极而泣,完全不在意儿子嘴里的味道,抱着他就哭。
有了第一个成功的案例,剩下的就好办了。
仁心大药房门口,出现了一幕奇景。
原本死气沉沉的街道,被一股惊天动地的臭味唤醒。
无数家属排着队,捏着鼻子,象是要去刑场一样,端着一碗碗黑水给自家亲人灌下去。
“呕——”
“咳咳咳——”
“我不喝!这是什么生化武器!”
此起彼伏的呕吐声和惨叫声,成了这座城市复苏的号角。
就在这时,张伟带着一队记者和警察再次杀到。
“住手!都在干什么!”张伟戴着防毒面具,声音闷闷的,“王旻宇!你居然公然给病人喂这种……这种秽物!你这是谋杀!警察同志,快把他抓起来!”
记者们的镜头对准了那几口大缸,闪光灯疯狂闪铄。
“王旻宇涉嫌使用不明液体毒害市民”的标题已经在他们脑子里生成了。
王旻宇摘下护目镜,还没来得及说话,那个刚被救醒的小伙子突然跳了起来。
“谋杀你大爷!”小伙子虽然嘴里臭,但中气十足,“老子刚才都看见太奶在向我招手了,就是这碗……这碗汤把我拉回来的!这医生是神医!”
“对!我们也醒了!”
“虽然味道是冲了点,但这效果没得说!”
“这专家谁啊?刚才去医院,排队两小时,连个号都挂不上,还让我们回家多喝热水!”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群众的鼻子也是伶敏的。
被治愈的病人们自发围成了一堵墙,将张伟和警察挡在外面。
张伟傻眼了。
他不理解,为什么这群人喝了那种比下水道还臭的东西,反而一个个精神斗擞,连脸上的灰斑都退了?
王旻宇穿过人群,走到张伟面前。
“张主任,”王旻宇指了指那缸卤水,“要不要来一碗?我看你印堂发黑,眼底有青气,也是湿毒入体的征兆。现在喝还来得及,不用排队,给你打八折。”
“你……你……”张伟气得浑身发抖,刚想反驳,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眼皮重得象挂了铅球。
那是他在充满徽菌的环境里待太久,防护服又没戴好的后果。
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位誓要打假的主任,两眼一翻,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现场一片死寂。
王旻宇叹了口气,挥了挥手:“思远,给张主任盛一碗。记得,加量不加价,那是对他学术严谨性的尊重。”
“好嘞!”李思远兴奋地舀起满满一勺,那是沉底的最浓稠的部分。
当那碗“加量版”灌入张伟口中时,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这一天,长湘市被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笼罩。
但这股味道,在很多年后,被当地人亲切地称为——“生命的香气”。
而在仁心大药房的柜台后,王旻宇看着系统商城里那个刚刚亮起的图标——【初级修复液】,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
“韭菜长势喜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