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铿锵有力的报告如同一声惊雷,瞬间吸引了窝棚车间外所有人的注意力。
正在忙碌的工人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好奇又惊讶地望向这支队列整齐的年轻队伍,黄山和扬也在第一时间被吸引了目光。
不过与黄山那幅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沉稳笑容不同,扬的脸上此时尽是惊喜与期待。
作为一名经历过西班牙天空残酷厮杀,爱飞行甚至远超研究的准王牌飞行员,他的目光瞬间就被领队的那两名中年干部吸引了过去。
从他们的站姿和气质中,扬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同类的气息,那是经历过高端飞行训练的特殊气场。
“扬,别愣着了。”
黄山轻轻拍了拍还在出神的战友,语气带着笑意:“一起来吧,和我去欢迎航校的第一期学员,还有带领他们回来的教官。”
说完,他不再尤豫,大步流星地朝着那支静静肃立的学员方阵走去。
黄山脸上洋溢着真诚的欢迎笑容,径直走到先前向自己汇报的干部身前,一把握住了对方那双布满厚茧的手。
“您一定就是常教官吧,我之前听首长们多次提起过您。您可是咱们八路军在航空领域真正的先驱者之一,是全军极少数接受过空军教育的宝贵人才。”
“能请您回来,是咱们航校天大的幸事。”
没错,黄山本次摇回来的天降猛男,正是未来老航校的校长。这位自1926年就涉足于航空领域的先锋,绝对是tg现阶段最适合管理航校的人选之一。
常教官被如此热情的态度弄得微微一愣,眼中也闪过了一丝感动和被认可的欣慰。
他用力回握黄山的手,声音沉稳:
“黄局长过誉了,组建咱边区自己的空中力量,一直以来都是我的梦想,也是我在外漂泊多年的精神寄托!”
“我才应该谢谢您,给了我圆梦的机会。”
“欢迎回家!”黄山真诚地说道,“我们研究中心正在组建的飞机,绝对不会让您和学员们失望!这里,就是咱中国空军新的起点!”
话毕,他侧过身,将沉浸在观察中的扬让到身前,热情地介绍道:
“同志们,我给大家介绍一下!库贝什同志。他来自捷克斯洛伐克,是真正的国际主义战士,也是扬名自西班牙内战的准王牌飞行员。”
“扬在西班牙的天空上,驾驶着伊15跟德国人的bf109面对面交过手,并且取得了四次击落的个人战绩,是经历过残酷空战考验的英雄。”
“希望大家以后可以跟他好好学习,争取早日夺回华北的天空!”
扬此时也回过神来,他的中文水平虽然是个二把刀,但从黄山的手势和神情,以及学员方阵投来的目光,还是明白了一个大概。
他立刻挺直身体,向同志们敬了一个军礼,然后回应道:
“很荣幸认识你们!也期待与大家一同共事,一同进步!”
常教官代表学员们郑重还礼,他的眼中还闪铄着见到活王牌的兴奋:“扬同志,你的实战经验太宝贵了!以后一定要多给我们讲讲空战中的细节啊!”
短暂的交谈,迅速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大家同为空军领域的精英,又有黄山这位内核人物居中穿针引线,常教官一行人和扬很快就找到了共同语言,关系急剧升温。
但轻松的氛围没有持续太久。
黄山瞥了一眼腕表,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逼近原定的首飞时间。
常教官显然也时刻惦记着任务,他见黄山看表,立刻转身,对身后的学员方阵下达了第一道命令:
“全体都有!目标,协助边区工程处的同志们,完善并检查北山坡临时跑道!确保跑道平整、无障碍物、标志清淅!行动!”
“是!”四十三名学员齐声应道,声音在空地上回荡。
他们没有丝毫尤豫,在两位学员代表的带领下,有序地朝着跑道方向跑步前进。就连长途跋涉的疲惫,都被昂扬的斗志所驱散。
目送学员们离开,常教官转回身,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而正式。他从贴身的文档包里,取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文档,双手递给黄山。
“黄局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天的首飞任务,我们航校的第一期学员也得参与。”
“在回来的路上,我和王政委根据学员们在边境航校的训练记录、飞行小时、技术特点以及心理素质,初步筛选出了几名推荐人选。”
“这是名单和他们的简要报告,请您过目定夺。”
黄山闻言,神情也郑重起来。他接过学员名单,就在窝棚外的简易木桌旁展开,开始仔细翻阅。
纸张上的字迹有些潦草,显然是在颠簸的路途中匆忙写就,但好在信息清淅。
这份报告的内容与黄山之前的预想大致吻合,目前飞行班的所有学员都已完成了初级飞行训练科目,具备独立驾驶波2教练机飞行的能力。
部分在边境航校表现优异的学员,甚至已经开始接触并完成了部分第三阶段的中、高级飞行训练,能够进行基本编队飞行,并做出一些复杂机动。
黄山一边翻阅,一边心中暗自感慨。
在那种寄人篱下、资源有限、还要面对复杂国际环境的情况下,这些年轻的同志们能取得这样的成绩,肯定是付出了不少汗水与热血。
就这样,黄山一边感慨同志们的艰苦,一边翻阅着履历文档,最终目光停留在一位名叫方子翼的学员代表之上。
作为一名骨灰级的p社游戏玩家,他对这个名字有着超乎寻常的熟悉感,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认出了这位地面支持专家。
虽然游戏与现实人物不能简单等同,但这份熟悉感还是让黄山产生了一种奇妙的亲切和信任。
一念至此,黄山直接拍板决定道:
“常教官,我看就选这位方子翼同志吧。从报告上看,他在边境航校的各项考核表现都很优秀,还具备长途转场和仪表飞行的经验,心理素质和应变能力应该不错。”
“这样的基础,足以胜任首次试飞的任务。”
此话一出,常教官的眼中闪过一丝认可,显然也是很赞同黄山的选择:“恩,方子翼同志确实是个好苗子,踏实肯学,飞行风格稳健。”
“好!”
黄山合上名单:“那就这么定了。常教官,麻烦你立刻把方子翼同志叫过来。”
“下午的首飞,我会亲自担任试飞员一职。在教练机最终组装调试完毕前,我需要抓紧时间,给他进行一次突击辅导,详细讲解我们这款飞机的设计特点、操纵特性、仪表布局以及注意事项。”
“必须确保方子翼同志对这架新伙伴有足够的了解,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命令清淅,目标明确。
常教官立刻领命而去,查找正在跑道上忙碌的方子翼。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黄山推掉了所有其他事务,全身心投入到对方子翼的突击教程中。
他们没有进嘈杂的组装车间,而是在旁边已经整理好的寺庙教室里,利用黑板、简易模型以及设计图纸,进行了一场高强度的一对一特训。
黄山讲解得极其细致,又力求突出重点。
他从新教练机独特的气动布局讲起,对比了与波2双翼机的根本不同,解释了单翼设计带来的速度、稳定性和操纵响应上的优势。
紧接着是内核的动力系统数据、仪表板和各系统的操作规范与逻辑。
在这期间,黄山甚至仿真了各种开关、手柄的操作手感。
方子翼则是在学习的过程中,展现出了惊人的学习能力和专注度。
他几乎是一边飞快地记录着关键数据,一边全神贯注地聆听,不时提出非常到位的疑问。
然而,也正是因为理解得深入,方子翼内心的震撼也越来越大。
当最后一个关于紧急迫降程序的知识点被消化后,他终于忍不住放下了笔,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兴奋和感慨。
“黄局长,这架飞机的性能数据也太惊人了!跟它比起来,我之前飞过的波2简直就是在天上爬。”
“这速度、爬升率、操纵伶敏度。完全不是一个时代的东西!”
说到这里,方子翼眼中闪铄着飞行员对优秀座驾本能的热爱与渴望,随即问出了一个自然而然的问题:
“对了,黄局长,咱们这架飞机有名字吗?它叫什么?”
“名字?”黄山被问得一愣,一时还真没反应过来。
他设计的这款教练机,其内核设计灵感源于意大利的安布罗西尼公司。从某种意义上说,这飞机算是他当年在欧洲偷师学艺时的成果之一。
不过,按照正常的历史时间线,安布罗西尼的原型机此刻大概率才刚刚开始制造,首次公开飞行恐怕还要等到两三个月之后。
想到这里,黄山心中掠过一丝乐子人的恶趣味。
装备这玩意,有时候就跟台词一样。谁先造出来,那就算是谁的原创。
按照这个流程,边区岂不是可以反过来找意大利人收点生产许可费?
将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迅速扫到一边,黄山看着眼前一脸求知欲,等待自己公布答案的方子翼。
他急中生智,以安布罗西尼公司传统的命名方式为基础,又进行了一番本土化的改良。
“名字当然有。”。”
“梭镖。”
方子翼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睛越来越亮。
梭镖二字,既带有中国传统的武器意象,又形象地概括了飞机的特性,远比冷冰冰的代号更让人热血沸腾。
“好名字!梭镖,又快又准!”方子翼忍不住赞道,心中对这架即将由他首次驾驶的飞机,充满了更深的归属感和期待。
“没错,又快又准。”黄山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里充满了期许,“希望你和梭镖,今天下午能给我们所有人,带来一个干净利落的首飞!”
教程结束,名称确定。
最后一块拼图,已然就位。
就在这时,窝棚车间的大门被猛地推开,罗西满头大汗却满脸红光地冲了出来,对着黄山这边用力挥舞手臂,用尽力气喊道:
“黄!总装完成!一号机和二号机已经准备就绪,可以推出机棚,进行最终的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