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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西高昂的报告声,仿佛一道无形的指令,瞬间给整个北山坡按下了静音键。
正在跑道上挥汗如雨的工程处同志们,全部直起了腰,手中的铁锹、石磙纷纷停了下来。分散在跑道两侧协助布置的航校一期生,更是齐刷刷地挺直了身体。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磁铁吸引一般,统一投向了那扇刚刚被推开的窝棚车间大门。
“来了来了!要出来了!”
伴随着一道惊呼,闪耀着冷冽银光的机头率先探出,紧接着是修长的机身、线条流畅的单翼,以及简洁的尾翼。。
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它们身上,将优美的线条照得清清楚楚。
“哇!大家快看啊!”
当两架飞机完全呈现在同志们眼前时,短暂的震撼性寂静被瞬间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和赞叹。
“天哪!这就是我们自己造出来的飞机吗?我不是在做梦吧!”一名年轻的工人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滚圆。
“大家快看它的机身!跟画报上那些苏系飞机一样漂亮!不,比它们要精神得多!”另一位老师傅颤斗着手,指着那流线型的机身,浑浊的老眼里闪铄着泪光。
“梭镖!真的是梭镖!”
“你们看那机头,太象了!黄局长起的名真贴切!”更多的声音添加了议论,兴奋、自豪、难以置信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下一秒,人群彻底沸腾了!
有人不顾一切地抱住了身边的工友,用力拍打着对方的后背,仰头对着蓝天发出宣泄感十足的吼叫。
也有人默默地退到了人群边缘,背过身去,肩膀微微耸动,老张就是最典型的代表。
他们或许是想起了牺牲在鬼子飞机轰炸下的战友、亲人,想起了那些因为没有空中保护而倒在血泊中的同胞。
此刻,这翱翔蓝天的希望就在眼前,那些逝去的生命仿佛得到了某种慰借。
无声的泪水,是对过去苦难的哀悼,更是对此刻希望的祭奠。
更多的人,则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寸一寸地扫视着那两架银灰色的梭镖。他们或许打造过某个支架,缝制过它的一片蒙布,打磨过它的一个零件。
此时,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劳动,已然汇聚成了眼前这具完整而雄伟的实体。
一种前所未有的集体成就感和历史参与感,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也化作眼中最明亮的光。
这一刻,属于北山坡,属于航空工业研究中心,属于每一个为它付出过汗水、智慧甚至是泪水的人。
黄山、扬、波胡米尔、罗西等所有内核成员都站在飞机旁,同样心潮澎湃。
但他们没有过多沉浸在这份情感中,因为几人都清楚,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安静!各就各位!”黄山深吸一口气,举起土质的扩音器,声音压过了现场的喧哗,“地勤小组,进行最终检查!没有问题就准备加注燃油!”
“试飞员,进行最后准备!”
黄山一声令下,刚刚还沉浸在激动与感慨中的北山坡,瞬间再次切换至最高效的战斗状态。所有的情感宣泄被迅速收敛,取而代之的是高度专业化的紧张忙碌。
罗西当仁不让,成为了地勤总指挥。他迅速点出十几名一期学员,临时组成了一个地勤小组。
“你,还有你!去检查轮胎气压和起落架!”
“你们两个,检查所有操纵面连接杆和铰链,确保活动自如无卡滞!”
“油料组,准备接泵!注意油品和过滤!”
“工具车推过来,准备最后紧固检查!”
从边境航校归来的学员们,虽然面对的是全新机型,但扎实的基础训练让他们迅速适应,各项工作有条不紊地展开。。
接着,油泵被连接上,宝贵的航空燃油和润滑油,被缓缓加注进飞机的油箱和发动机系统。
最后,罗西亲自带领几名学员进行绕机检查。他们如同最挑剔的工匠,用眼睛仔细观察每一个关键部位,用手触摸检查紧固件。
“报告!1号机整备完毕!”。
黄山见状,深吸一口气,带着已经换好飞行服的方子翼,大步走到了首飞机前。
站在自己亲手设计,并在极端条件下诞生的杰作前,即便是黄山,心中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冰冷光滑的蒙皮,感受着金属下蕴含的力量。然后,他转过身,看向身旁的方子翼。
此时年轻的学员身姿挺拔,努力保持着镇定。
但黄山敏锐地注意到,对方的手指在微微颤斗,呼吸也比平时略快了些。
“嘿,小子,抖什么?你刚才在教室里,面对一堆数据和图纸的时候,那股子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自信劲儿哪去了?”
“怎么这会见到真家伙,反而怂了?”
方子翼被说得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他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强行挽尊道:
“局长,我这不是紧张,是激动!是兴奋!”
“现在可是我做梦都没敢梦过的场景,这感觉太不真实了,又好得让人有点发晕。”
黄山理解地点点头,收起玩笑,语气转为沉稳可靠的导师口吻:
“梭镖这架教练机,我从设计之初就考虑到了新手飞行员的感受和安全性。它的操纵比波-2要直接、伶敏、准确得多,反馈非常清淅。”
“这么说吧,就算是一个完全没有飞行基础的菜鸟,只要老老实实听教官的话,也能在极短的时间内熟悉它的基本操作,感受到飞行的乐趣。”
他拍了拍方子翼结实的肩膀,传递着信心:
“而你,方子翼同志,你不是菜鸟。你是我们航校第一期学员里的佼佼者,你有扎实的理论基础、丰富的飞行经验、优秀的心理素质。”
“今天,我不是带一个新手去冒险,而是带着优秀学员去体验一件更优秀的装备,去完成一次必将加载史册的飞行。”
黄山的目光如同磐石:
“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更要相信同志们共同创造的飞机。只要严格按照规程操作,这次飞行一定会是你这辈子最难忘的体验之一。”
方子翼看着黄山那双充满力量与信任的眼睛,感受着肩膀上手掌传来的温度,心中最后一丝紧张也平息了。
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淅有力:“是!局长!我明白了!保证完成任务!”
“好!”黄山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的飞行装具,然后对着远处的罗西和扬做了一个准备登机的手势。
就在黄山和方子翼完成最后交流,准备转身登机的那一刻,一道跃跃欲试的声音,突然从围观的人群前方传了过来。
“黄山同志,很抱歉打断你们。”
“我刚才在旁边,听到你对子翼同志说,这架梭镖就算是完全没有飞行经验的新手,也能在短时间内熟悉操作。”
闻言,黄山和方子翼同时转头望去。
只见后方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信道,陆军士气奇才正大步走上前来。他的目光先是在银光闪闪的梭镖上留恋地扫过,然后继续提议道:
“既然梭镖的安全性和操纵性如此优秀,而我们又有两架飞机。你看我能不能也申请一下,作为试飞员之一,登机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