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懋之见顾肇迹尤豫,赶忙说道:“提督,在尤豫下去就来不及了。”
顾肇迹抬起头看向那些围上来的白臂士兵,火光之中映照着他们的脸庞,里面有些人还是他认识的,有五军营、神枢营的人。
这时,李永贞的声音忽然从黑暗之中传了出来,嘴角带着笑意:“顾提督,放下武器吧,九千岁有令,只诛首恶,胁从不问。”
顾肇迹脸上满是哀伤之色,叹了一口气,“既然我都要完了,我就想问一声,魏忠贤没有这个胆子敢干这个事情吧。”
李永贞听闻并未回答,李永贞的沉默可以说是印证了他的猜想,毕竟只有皇帝才有权这么干。
随后顾肇迹将刀放下,大笑起来,“你知道《孙子兵法》的第一句是什么吗?”
“兵者,诡道也。”李永贞回应道,他也就只知道这句话,毕竟他也只是一个太监。
李永贞在铁卫的簇拥之下走了出来,“顾提督,识时务者为俊杰。”
顾肇迹摇了摇头,“你错了,是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顾肇迹转头对身后的老兵说道:“别忘了,神机营可是打过鞑靼,打过倭寇,今天不能死的这么窝囊。”
当然了,兵变的事情他是只字不提。
“点火。”顾肇迹大喊。
李懋之听闻,随即大笑:“得令。”
十馀名老兵冲向火药车,但李永贞也不是傻子。
大批的箭雨落下,还差一步之遥的老兵全被箭矢穿透了身子。
“你当我是傻子吗?顾肇迹。”李永贞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顾肇迹。
顾肇迹脸色难看起来,身体不断的向后爬去。
李永贞已经打算弄死他了,不给任何的机会。
李永贞转过身刚要走时,却瞥见有一发炮弹从山脊上发射出来,而落地的位置正落在火药上。
“所有人,撤。”李永贞的声响回荡在山谷里。
轰、轰、轰……
第一车火药炸了,接着是第二车第3车,连锁的爆炸,让整个山谷都在颤斗。
那些白臂条士兵听到李永贞的呐喊声,便开始跑。
山石崩落、火光冲天,那些精心布置的全部被裹挟了进去。
张之极被整个气浪掀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山壁上。
他在昏迷前,看到了更远外的山脊上,隐约有一队人马在观战,猥琐的人穿着国公的衣服。
成国公,朱纯臣。
紫禁城。
魏忠贤站在司礼监值房的窗也,他看到了不远处的冲天的红光。
一名小宦官连滚带爬的爬了进来,“公……公公,白羊口炸了。”
魏忠贤的脸色有些难看,这一炸在场的人都得完蛋。
“去,让永平卫的人赶过去,快去。”魏忠贤大吼道。
小宦官听闻赶忙冲了出去。
……
爆炸过后,一片狼借,尤如人间炼狱,长肢断臂彼彼皆是。
朱纯臣缓缓地走进战场,他手底下的人带队快速地将周围围起来,此次在山脊上的一千五百多名士兵的统领可都是他的人,自然而然是听他的指挥。
在刚刚开战的时候,魏忠贤安插的那些武将就被他给干掉了,而那李永贞只顾着前方的局势,并没有考虑到后方的他,才能让他钻了空子。
再说了他可是坐营官,没有他的人怎么可能。
李永贞受到的伤害并不算很大,因为他的近侍刚刚将他护在了下面。
朱纯臣哈哈大笑起来,什么阉党,他早就与东林党有往来了。
李永贞举起颤斗的手,“朱……朱纯臣,你愧对魏公公的信任。”
朱纯臣摇了摇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人总是会趋利避害,毕竟这是人之本性。”
“你……你……”李永贞看了看周围,剩下的士兵已经被控制了起来。
朱纯臣拔出刀,朝着李永贞走了过去。
蹬、蹬、蹬……
旁边的近侍见朱纯臣靠近,便赶忙站起身来,但他的自身也都是血液。
啾……
一道道箭雨冲天而降,近侍赶忙将李永贞护在身下。
大量的骑兵冲入战场之中,而那些步兵遇到骑兵就老惨了。
哐当……
军队中有人放下了武器,接二连三的也有人放下。
“都给我拿……”朱纯臣话还有说完,便有一个骑兵直接朝他冲了过来。
咚……
朱纯臣重重的摔到地上,嘴角处流下了血液。
“没事吧,李公公。”永平卫提督内臣刘诏骑马骑到李永贞身旁便赶忙下马。
李永贞摆了摆手,“我没事,快,快去把这个家伙给我拿下。”
“来人,将他给我绑起来。”刘诏大喊。
“真是辛苦你了。”李永贞拍了拍刘诏。
刘诏顿时感觉有点受宠若惊,毕竟他是魏忠贤的红人。
而李永贞说的原因便是因为他救得及时。
“你命令他们快速的清点好人数,我待会进宫,还有把那些将领给我绑好,其他的将官杀了。”李永贞愤恨的说道。
李永贞走到朱纯臣面前,一脚直接踢了下去,随后用脚不断的招呼着。
“你个死太监,死太监……”朱纯臣的嘴里不断骂着李永贞。
李永贞在踹了一会后,便踹累了,气喘吁吁的坐在地上,他望了望四周,随后叹了一口气。
这斗争,只会死更多人。
这时,刘诏跑了过来,躬身说道:“大人,已经清点完毕,共留四千五百人,有些人受轻伤,但有六百人伤残,还有那边还一个昏迷的参将要怎么处置?”
李永贞回头望去,发现是张之极。
“照样绑了,对了,给我安排匹马,我得回宫。”
刘昭点点头,将马牵了过来,李永贞翻身上马就往皇宫赶。
司礼监值房。
魏忠贤看着天已经有点微微亮,他已经快一个晚上没睡,在没有收到消息之前他根本不敢睡。
这时,一阵马蹄声响起,魏忠贤听闻猛地起身冲向门口。
他看见来人是李永贞时,魏忠贤松了一口气,“如何了?”
李永贞跪了下来,“公……公公,还……还剩五千一百馀士兵。”
魏忠贤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那张维贤手下的……”
“全军复没。”
李永贞将各种细节无遗陋的讲给魏忠贤听。
要是没有那爆炸,李永贞估计不会死那么多,顶天几百人。
魏忠贤拍了拍胸脯,还有九百名,还是可以发展的。
“你,先去让永平卫进城,守在城门口进行严查,还有此次事件定为兵变。”魏忠贤淡淡的说道,他不允许出现任何差错。
而且这刘诏也是他从以前一直带着的,可以说是绝对忠心,他看了看桌子上的那些资料。
……
钱谦益站在窗边也看了一晚上,到现在他也不知道任何的消息,他只看到白羊口刚刚有火光冲天。
他在里面好不容易渗透了一个人,便是朱纯臣,便是要他在魏忠贤狗急跳墙时捅一刀。
而他所担心的便是,两个军营的调动会出问题,这老狗什么时候更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