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的时间在霍格沃茨厚重的石墙间悄然流逝。城堡似乎已经习惯了初雪的清寒，走廊里的火把日夜不熄，壁炉中的木柴换了一茬又一茬，空气中永远浮动着羊皮纸、墨水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属于求知与等待的静谧气息。
校长室里，那本厚重的《魔法界基本权利与义务宪章（精修草案第一版）》依旧摊开在邓布利多的书桌上。但它已经不再是最初那副孤单的模样，周围堆满了摊开的羊皮纸笔记，羽毛笔东倒西歪地插在墨水瓶里，各种颜色的标记贴纸像彩色鳞片般贴在册子的边缘和页面间。
邓布利多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他坐在书桌后，身上那件深蓝色的家常长袍比平日多了几分褶皱。格林德沃站在窗边，手里拿着的是司法程序章节的副本，异色瞳快速扫过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文字，眉头时而紧蹙，时而微微扬起。麦格教授和弗立维教授分坐在两侧的扶手椅上，各自抱着册子的不同部分，麦格教授的表情严肃得仿佛在批改一份错误百出的变形术论文，弗立维教授则时不时发出小小的惊叹声。
他们已经轮流翻阅了一周。然而进展缓慢得令人沮丧。
不是因为他们懈怠，而是因为这部草案实在太厚、太细、太令人震惊了。
“第二百七十三条，”麦格教授的声音有些干涩，她推了推眼镜，指着其中一页，“关于‘非法使用不可饶恕咒致人死亡’的量刑标准。这里写的是…‘视情节轻重，判处死刑、无期徒刑或二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没有‘视情况而定’的模糊地带，没有威森加摩的传统‘酌情裁定’。甚至下面还有附表：如果犯罪者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并获得受害者家属谅解，可酌情减刑，但减刑幅度精确到月。”
她抬起头，看向邓布利多，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他们连减刑几个月都算好了？”
弗立维教授尖声接话，手指激动地戳着面前的一页：“还有这个！第三百零五条，‘非法闯入他人住所’的处罚。根据闯入目的、是否造成财产损失、是否威胁人身安全，分成七个量刑档次！连‘未经允许采摘他人花园观赏性花卉一支’这种、这种鸡毛蒜皮的事，都明确写了‘处以书面警告或五加隆以下罚款’！梅林啊，这群孩子是把魔法界过去五百年所有的纠纷案例都翻出来分类归档了吗？”
格林德沃转过身，把手里的副本轻轻放在桌上。他那张年轻而锐利的脸上，表情是罕见的复杂。有惊异，有审视，甚至有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自愧不如。
“不止是案例，”他的声音低沉，“是整个逻辑体系的颠覆。现行的魔法法律建立在‘传统’‘惯例’和‘威森加摩的智慧’基础上，充满了模糊地带和可操作空间。而这部草案…”他点了点册子，“它试图把一切都标准化，量化，程序化。用条文和数字，取代人治和‘酌情’。他们甚至……”
他顿了顿，翻开司法独立章节的某一页：“他们甚至设计了详细的回避制度、证据规则、上诉程序。任何判决，如果被告认为不公，都可以依据这些程序要求重审。审判过程必须公开，判决文书必须详细说明理由和法条依据。他们想把司法变成一台精确的、透明的机器。”
“一台‘为人民服务’的机器。”邓布利多轻声说，重新戴上眼镜，目光落回扉页上那句加粗的话“本法之权威源于人民，效力服务于人民。”
一周的阅读，带给教授们的冲击是层层递进、越来越深的。最初是惊叹于它的规模和野心，接着是震撼于条文的细致和严谨，最后，是一种近乎战栗的感触，这部草案的字里行间，竟然真的几乎不含一丝私欲。它不偏袒巫师，不歧视非人生物，不维护纯血特权，也不刻意打压任何群体。它的核心逻辑简单到纯粹：界定权利，明确义务，设计保障和救济途径，然后，用最清晰的语言写下来，让所有人都能看懂，都能依据它来主张权利、预测行为后果。
它太理想了。理想得几乎不像是这个充斥着阴谋、偏见和战争的魔法界能诞生的东西。
但它就在眼前。墨迹未干，理想滚烫。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请进。”邓布利多说。
门开了，阿丝特莉亚探进头来。她今天没穿校袍，只套了一件宽松的深灰色毛衣，金发随意地披在肩上，怀里抱着那只歪眼睛的山羊玩偶“歪歪”，她眨了眨异色瞳，脸上露出一个带着点讨好的笑容。
“妈咪，父亲，麦格教授，弗立维教授，”她一一打招呼，声音放得又软又轻，“那个草案看得怎么样啦？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们修改的地方？”
她抱着玩偶走进来，脚步放得很轻，像只试图偷吃奶油的猫。文达恰好也从侧面的小书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几份整理好的笔记，看到阿丝特莉亚这副样子，脚步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温和的笑意。
阿丝特莉亚蹭到邓布利多的书桌边，把下巴搁在摊开的册子上，仰着脸看邓布利多，那双异色瞳眨啊眨：“是不是太厚了？太难看了？我们可以再精简的……”
格林德沃看着她这副故意卖乖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邓布利多则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不是太厚，莉亚，”邓布利多的声音很温和，“是太好了。好到我们需要更多时间来消化。”
“真的吗？”阿丝特莉亚眼睛亮了，但随即又扁了扁嘴，“可是都一周了，你们不会还没看完吧？”
“看完了大概，”麦格教授接口，语气虽然还是惯常的严厉，但眼神柔和了许多，“但需要仔细思考的地方太多。比如量刑标准如此精确，是否会失去必要的弹性？比如所有程序都要求公开透明，在战争时期是否可行？”
“弹性会导致不公，”阿丝特莉亚立刻坐直身体，抱着玩偶，语气认真起来，“同样的罪行，因为罪犯的身份、贿赂的多少、威森加摩成员当天心情的好坏，判决结果可能天差地别。这不叫弹性，叫特权。至于战争时期……”她顿了顿，“越是混乱的时候，越需要清晰、稳定、可预期的规则。否则，混乱就会成为某些人肆意妄为的借口。”
她说这话时，语气并不激烈，但那种理所当然的笃定，让几位教授都沉默了片刻。
文达走过来，把笔记放在桌上，看着阿丝特莉亚，轻声说：“小姐，你们做得非常出色。超乎想象的出色。”
阿丝特莉亚看向文达，又看看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脸上重新露出那种带着点撒娇意味的笑容：“那你们慢慢看，不急的。有任何问题，随时叫我们。”
她抱着玩偶，脚步轻快地离开了校长室，还贴心地把门带上了。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她刚才是在撒娇吗？”弗立维教授小声问，似乎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显然，”格林德沃哼了一声，但眼中并无不悦，“而且很有效。”
邓布利多笑着摇摇头，重新拿起羽毛笔：“继续吧。第二百七十四条……”
阿丝特莉亚走出校长室，抱着歪歪玩偶在走廊里慢悠悠地走着。阳光从高高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古老的石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她心情不错，教授们的反应比她预想的要好。没有直接否定，没有斥责异想天开，而是真的在认真思考。这就够了。
西莫正鬼鬼祟祟地贴着墙壁往前走，手里拿着一个小布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他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表情既兴奋又紧张，活像个准备去埋宝藏的海盗。
“西莫。”阿丝特莉亚叫了他一声。
西莫吓了一跳，手里的布袋差点掉地上。看到是阿丝特莉亚，他才松了口气，快步走过来。
“莉亚！正好，我正想找你呢！”西莫压低声音，眼睛发亮，“你上次说的那个点子，我觉得有门！”
阿丝特莉亚看了看四周，走廊里暂时没人。她把西莫拉到一根粗大的石柱后面，两人头凑在一起。
“强力……”阿丝特莉亚用气声说，手指比划了一下，“魔药…草药…拉上纳威！”
西莫立刻领会：“魔药部分你来负责？纳威负责草药？”
阿丝特莉亚点头，继续用气声说：“我们…不要爆炸物。”
西莫眼睛更亮了，但随即摇头：“要…无解？”
“不不不，”阿丝特莉亚也摇头，嘴角勾起一个坏笑，“要解药，但暂时查不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然后，几乎是同时，他们从喉咙里发出了那种压抑的、兴奋的、带着十足恶作剧意味的“桀桀桀”的笑声。
笑声在空旷的走廊石柱间回荡，显得格外诡异。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麦格教授刚刚从校长室出来，准备去教室。她听到了那诡异的笑声，脚步顿了顿，眉头皱了起来。
然后她看到了石柱后面，两颗凑在一起的脑袋，脸上都挂着那种让她这个变形术教授都感到有点胆战心惊的笑容。
“格林德沃小姐，斐尼甘先生，”麦格教授清了清嗓子，语气严肃，“你们在做什么？”
阿丝特莉亚和西莫同时转过头，脸上的笑容瞬间切换成了无辜和乖巧。
“我们在讨论魔药课作业，教授。”阿丝特莉亚眨眨眼。
“对，关于缓和剂的温度控制。”西莫点头如捣蒜。
麦格教授用审视的目光看了他们几秒，最终没再说什么，只是抱着论文继续往前走，但脚步明显加快了些。她能感觉到，这两个孩子脑子里肯定没在想什么“温度控制”。
等麦格教授走远，阿丝特莉亚和西莫对视一眼，又低声笑了起来。
“今晚，有求必应屋，”阿丝特莉亚说，“带上纳威。”
“明白！”
于是，从那天晚上开始，霍格沃茨城堡里出现了一个神秘的三人组。阿丝特莉亚、西莫、纳威，每到宵禁前后，就会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各自的公共休息室，然后出现在有求必应屋。
有求必应屋满足了他们的一切要求。房间很大，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石质实验台，上面整齐排列着各种尺寸的坩埚、银质刀具、精确的天平、以及分门别类的原料架。墙壁是厚实的石砖，角落里堆着备用的龙皮手套、防护眼镜和防火毯。最妙的是，房间里还有一个独立的通风系统，能将实验产生的可疑气味及时排出去。
接下来的几周，这间秘密实验室里热闹非凡。
“纳威，月光草汁液要蒸馏到只剩下十分之一，记住，是浅银蓝色，不是灰蓝色！”
“西莫，稳住火！我说的是文火，不是让你把坩埚底烧穿的火！”
“莉亚，这个澳洲蛋白眼火龙的鳞片粉末是不是加太多了？它已经快让药剂沸腾了……”
“不多，就是要这个效果。纳威，把那个泡泡茎的脓汁递给我，小心别溅到身上。”
坩埚里，各种颜色的液体翻滚、融合、分层，散发出难以形容的复杂气味。有时是刺鼻的硫磺味，有时是甜腻的花香，有时又像腐烂的沼泽气体。纳威贡献了他从草药学温室和自家花园里带来的各种稀奇古怪的植物，有些连斯普劳特教授都没见过实物，只在古籍里读到过描述。西莫负责提供他那独特的“爆炸天赋”在魔药中的应用思路，虽然经常导致坩埚过热、冒烟、甚至直接炸开。
炸坩埚成了家常便饭。
到圣诞节前，他们总共炸毁了十八个坩埚。好在阿丝特莉亚有囤积癖，她的无痕伸展咒袋子里各种型号的备用坩埚塞了整整一层，才勉强跟上了消耗速度。
失败的药剂呈现出各种可怕的形态：有的凝固成冒着绿烟的固体块，有的像活物一样在坩埚里蠕动，有的一次炸开后把整个实验台都染成了荧光粉红色，三天都没褪色。
但他们没有放弃。阿丝特莉亚的魔药知识扎实得可怕，她能精确分析每次失败的原因，调整配方，控制变量。纳威对草药特性的理解远超同龄人，总能提出意想不到的改良建议。西莫虽然经常帮倒忙，但他那种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有时却能打破常规思维的桎梏，找到新的方向。
终于，在圣诞节前三天的一个深夜，实验成功了。
石质实验台中央，放着一个巴掌大的透明玻璃瓶。瓶子里装着大约五十毫升的液体，颜色是一种诡异的、浑浊的棕绿色，仔细看，液体表面还漂浮着一些细小的、难以辨识的固态残渣，那是各种魔药材料和草药的“尸体”，在炼制过程中被彻底萃取、融合后留下的无用残骸。液体本身并不平静，偶尔会从内部冒出一个小气泡，破裂时散发出一股极其微弱、但令人莫名不安的气味，有点像放久了的蘑菇，又有点像生锈的金属。
整个药剂看上去有点克苏鲁。不是传统意义上邪恶狰狞的那种，而是一种违背常理的、令人本能地想要远离的“不对劲”。
“成了？”西莫屏住呼吸，眼睛瞪得老大。
阿丝特莉亚用银质镊子夹起一滴，滴在特制的试纸上。试纸迅速变成了深紫色，然后紫色边缘开始蔓延出细密的黑色纹路，像某种菌丝网络。
“成了。”她肯定地说，异色瞳里闪烁着成功的光芒，“强力无解泻药。只要一滴，足够让半个魔法界的人，嗯，暂时失去战斗力三天三夜。有一点气味，但混进食物饮料里，除非是嗅觉异常敏锐或者极度警惕的人，否则基本闻不出来。”
纳威凑近看了看，小心翼翼地问：“真的无解？我们还没做出解药呢。”
“所以才叫‘无解’嘛，”西莫兴奋地搓手，“解药慢慢研究，反正现在没有。对了，莉亚，你之前说的那个，麻瓜界的菌类提取物呢？”
阿丝特莉亚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更小的玻璃瓶。这个瓶子里的液体是澄清的琥珀色，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点漂亮。
“这个，”她晃了晃小瓶，“是麻瓜界某些特殊菌类提纯的汁液，人吃下去会产生生动的幻觉。剂量控制好的话，不会造成永久伤害，但足以让人看到一些有趣的东西。”
她把小瓶递给西莫。西莫接过来，看了看琥珀色液体，又看了看那瓶棕绿色的浑浊泻药，突然打了个寒颤。
“这两样东西本身就已经够恶毒了，”西莫喃喃道，“要是配合使用……”
纳威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还是，不要随便用吧？”
“当然不是随便用，”阿丝特莉亚收起两个瓶子，脸上是那种冷静的、理性的表情，“这是战略储备。以备不时之需。”
西莫看着那瓶棕绿色泻药，突然，一个作死的念头涌上心头。他舔了舔嘴唇，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好奇：“你们说，这玩意儿尝起来是什么味道？会不会……”
他话没说完，阿丝特莉亚和纳威同时出手，一人抓住他一条胳膊，用力把他往后拖。
“想都别想！”阿丝特莉亚严厉地说。
“西莫，这是我们自己做的！我们自己心里有底！”纳威也难得地提高了音量。
西莫被两人死死按住，挣扎了几下，终于放弃了，讪讪地笑了：“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阿丝特莉亚把棕绿色泻药瓶塞给西莫：“这个你带回寝室收好。记住，绝对、绝对不能碰，也不能让任何人误食。幻觉药剂我保管。”
西莫郑重地接过瓶子，像接过一枚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无痕伸展咒袋子里。他的寝室和哈利、罗恩、纳威一起，把这玩意儿藏在床底下的旧行李箱里，应该还算安全吧？
三人收拾好实验室，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才悄悄离开有求必应屋，各自返回学院公共休息室。
阿丝特莉亚回到斯莱特林地窖时，公共休息室里已经没几个人了。壁炉的火还烧着，几个低年级学生蜷在沙发上看书，看到她回来，都下意识地坐直了些。
她走到惯常的圆桌旁坐下，从袋子里掏出几本关于古代契约的书籍，准备再看一会儿。但还没翻开第一页，公共休息室的门就被猛地推开了。
潘西冲了进来，后面跟着金妮、赫敏，还有秋张。四个女孩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红晕，手里抱着一大堆五颜六色的布料、画册和装饰品。
“找到你了！”潘西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直接抽走了阿丝特莉亚手里的书。
“走，莉亚，跟我们走！”金妮也上前，抓住了阿丝特莉亚的一条胳膊。
“等等，去哪儿？”阿丝特莉亚一脸茫然。
“选衣服！”赫敏言简意赅，抓住了她的另一条胳膊。
“圣诞舞会的礼服！”秋张笑着补充，把手里的布料册子摊开在桌上，“快看看，你喜欢什么颜色？什么款式？”
阿丝特莉亚愣住了：“圣诞舞会？我？”
“对！你！”潘西双手叉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梅林啊，莉亚！明年我们就升七年级了，你居然只参加过一次三强争霸赛的圣诞舞会！学生生涯也太不完整了吧！”
“可是，”阿丝特莉亚试图挣扎，“我一个人待在寝室……”
“这次不行！”金妮打断她，“麦格教授说了，今年的圣诞舞会特别重要！魔法部为了缓解现在紧张的气氛，邀请了魔法界很多重要人物来参加。霍格沃茨要展现最好的面貌！你是我们的，嗯，门面之一！今年这场舞会，你一定得参加！”
“哪怕没有男伴！”赫敏补充，语气不容置疑，“我们都可以没有男伴，但你必须出席。”
阿丝特莉亚看着四个女孩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桌上那些华丽的布料和图样，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她确实从来没想过要参加这种活动。她的心思总是在更“重要”的事情上：训练，研究，法律草案，战略准备……
“听说舞会当天晚上，乔治、弗雷德和西莫还准备了特制的巨大烟花秀，”秋张轻声说，带着点诱哄的语气，“会很热闹，很漂亮的。你也该放松一下了，莉亚。”
放松，这个词对阿丝特莉亚来说有点陌生。
但她看着朋友们期待的眼神，看着潘西手里那本被抽走的书，最终，肩膀微微垮了下来，露出一个无奈又有点纵容的笑容。
“好吧，”她说，“我跟你们去。”
“耶！”四个女孩欢呼起来。
潘西和金妮一左一右架起阿丝特莉亚的胳膊，赫敏和秋张在后面推，五个女孩闹哄哄地涌出了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留下几个低年级学生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们的背影。
走廊里回荡着女孩们的笑声和交谈声。
“我觉得墨绿色很适合你，莉亚，特别衬你的眼睛！”
“银色也不错，有光泽感。”
“款式呢？长裙？短裙？要不要试试有点复古的款式？”
“配饰！项链，耳环，手镯……”
阿丝特莉亚被她们簇拥着往前走，听着耳边叽叽喳喳的讨论，感受着胳膊上传来的、朋友们温暖而坚定的力量，心里那点因为被打断研究而产生的不悦，渐渐消散了。
也许，偶尔参加一次舞会，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