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突然弥漫起一股爆米花黄油与旧羊皮纸混合的古怪气味。波特还和罗恩·韦斯莱挤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炉火边,第一百次争论着魁地奇追球手究竟是该更注重速度还是假动作;赫敏·格兰杰则在一旁的书堆里,眉头紧锁地翻阅着一本厚得能当砖头用的《中世纪魔法史》;德拉科·马尔福正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和人聊天,嘴角那抹讥诮的笑刚刚成型;弗雷德和乔治在某个空教室里,对着一个冒着可疑绿烟的坩埚兴奋地搓手;西弗勒斯·斯内普在地窖的魔药储藏室里清点着瞌睡豆的库存,米勒娃·麦格在办公室批改着满是语法错误的变形术论文,菲利乌斯·弗立维则在哼着歌调试一架新收到的魔法八音盒;阿不思·邓布利多在校长室,正对着冥想盆里银色的记忆沉思,手指无意识地点着一颗柠檬雪宝。
下一秒,天旋地转。
没有预兆,没有咒语光芒,甚至没有幻影移形那种被挤进橡皮管的糟糕感觉。就像整个世界被猛地抽走,又迅速塞入另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
惊呼声、书本掉落的闷响、坩埚翻倒的哗啦声几乎同时响起。
当眩晕感褪去,哈利发现自己坐在一张柔软得出奇、深红色的绒面扶手椅里。罗恩在他左边,赫敏在右边,两人同样一脸茫然和惊恐。他们身处一个巨大、幽暗、近乎封闭的空间,前方是一块巨大无比、闪烁着微光的银灰色幕布,几乎占据了整个视野。空气中那股爆米花和旧书的味道更浓了,还混合着一种电影院特有的、地毯陈腐的气息?可巫师从不去麻瓜电影院。
“梅林的胡子!这是哪儿?”罗恩压低声音惊呼,试图从椅子上站起来,却发现身体被一股柔和但无法抗拒的力量牢牢固定在座位上。他用力挣扎,椅子连晃都不晃一下。
“某种强大的空间魔法?还是绑架?”赫敏迅速分析,魔杖已经握在手中,但指向哪里似乎都不对,因为这里除了椅子和幕布,空无一物,甚至看不到墙壁和天花板,只有深邃的黑暗。
“波特?韦斯莱?格兰杰?”一个熟悉的、带着惊疑和强装镇定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马尔福,他坐在不远处一张墨绿色的扶手椅里,脸色有些发白,正徒劳地试图整理自己因为突然传送而凌乱的金发和袍子。
“马尔福?你也在这儿?”哈利惊讶。
“显然!”德拉科没好气地说,灰蓝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我假设这不是你们穷鬼的恶作剧?”
“如果是我们干的,第一个就把你扔出去!”罗恩立刻回嘴。
“安静。”一个冰冷、丝滑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是斯内普教授!他坐在更后方一张黑色的高背椅上,脸色比平时更加阴沉,黑眼睛锐利地扫过几个学生,最后落在前方的幕布上,显然也在快速评估局势。麦格教授和弗立维教授也出现了,分别坐在不同的椅子上,麦格教授紧抿着唇,手按着胸口,弗立维教授则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矮小的身躯几乎陷进椅子里。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最后出现的那个人身上。邓布利多。他坐在最中央、也是唯一一张看起来有点像王座的深紫色扶手椅上,半月形眼镜后的湛蓝色眼睛并没有多少慌乱,反而充满了探究和深思。他轻轻抚平自己星星月亮长袍上的褶皱,平静地开口:“一个有趣的遭遇。我亲爱的同事们,以及年轻的先生小姐们,看来我们都被‘邀请’了。”
“邀请?阿不思,这显然是绑架!”麦格教授严厉地说,尽管身体无法离开椅子,但她的气场丝毫不减。
“恐怕抗议无效,米勒娃。”邓布利多温和地说,目光投向虚空,“我想,邀请我们的‘主人’该现身解释一下了。”
仿佛回应他的话,一个中性、平和、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在整个空间回荡开来,分不清来源,却清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欢迎。无需紧张,亦无需试图离开。此乃独立观测空间,与诸位所在现实无涉。诸位将被强制观览一段来自另一条世界线的影像记录。记录时间点,对应彼世界霍格沃茨一年级学年末。观影期间,诸位身躯安全无虞,意识清醒。影像结束后,诸位将安然返回原处。此仅为单向观测,世界线不会相交,亦无法干涉。”
平行世界?影像记录?强制观看?
每个人都愣住了,连邓布利多的眉毛都微微扬起。
“谁在说话?另一条世界线是什么意思?”赫敏忍不住问道,她的求知欲暂时压过了恐惧。
声音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继续用那种平板的语调说:“即将开始播放。播放前,将展示主要出场人物信息,以助理解。”
前方的巨大银幕突然亮了起来,柔和的白光驱散了些许黑暗。幕布上开始浮现出一行行清晰的金色字迹,伴随着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静态图片。
首先出现的是一张海格的大脸照片,笑容憨厚,旁边标注:“鲁伯·海格—猎场看守,钥匙保管员。”
接着是哈利的照片,绿眼睛有些紧张地看着镜头,旁边标注:“哈利·波特—一年级,格兰芬多。”
然后是罗恩、赫敏、纳威的照片依次出现,都标注着各自学院和年级。
看到这些熟悉的名字和面孔,尤其是“一年级”的标注,哈利等人更加困惑了。
接着,幕布上浮现的照片和名字,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照片上的女孩有一头耀眼得近乎灼目的金发,整齐地束在脑后。她的脸庞年轻,却已经能看出惊人的、极具冲击力的美丽,更准确地说,是一种兼具精致与锐利的英俊。脸部轮廓线条清晰而有力,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冷静的直线。而最令人无法移开视线的,是那双眼睛,左眼是清澈冰冷的湛蓝色,如同高山湖泊;右眼是炽热燃烧的熔金色,仿佛内蕴太阳。两种截然不同的色彩在她脸上奇异地和谐,共同透出一种远超年龄的、近乎傲慢的自信,以及某种燃烧着的、纯粹而坚定的理想主义光芒。
这张脸,在场的大多数人从未见过,却又诡异地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熟悉。尤其是那双异色瞳,某种遥远记忆里的轮廓似乎正在被唤醒。
照片旁边,金色的字迹浮现:“阿丝特莉亚·格林德沃—一年级,斯莱特林。”
格林德沃?!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炸响在寂静的空间里。
斯内普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椅扶手的指节微微泛白。麦格教授倒吸一口凉气,弗立维教授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马尔福猛地坐直了身体,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住那张照片,又难以置信地看向旁边的标注,斯莱特林?和他一个学院?
罗恩和哈利则是一脸茫然,哈利小声问赫敏:“格林德沃?这姓氏,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赫敏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急促地低语:“盖勒特·格林德沃!上世纪最危险的黑巫师,在欧洲掀起腥风血雨,最后在1945年被被邓布利多校长打败!”她猛地看向邓布利多,声音因为震惊而颤抖,“教授,这、这个女孩,她和那个格林德沃……”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汇聚在了邓布利多身上。
邓布利多一动不动地坐在他的椅子上。半月形眼镜后的湛蓝色眼睛,此刻失去了平日的温和与睿智,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震惊,以及某种剧烈翻涌的、复杂到难以解读的情绪。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幕布上那张年轻、张扬、如同火焰与寒冰结合体的脸上。
太像了。
那眉眼间的桀骜,那神态中流露出的、对自身理念深信不疑乃至睥睨一切的自信,那金发,那轮廓几乎就是年轻时的盖勒特·格林德沃的复刻。但那双眼睛,左眼的湛蓝,像极了自己。还有那更柔和的颧骨线条,那抿紧却并非完全冷酷的唇形…那是属于阿不思·邓布利多的特征。
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
这个荒谬绝伦却又无比契合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闯入每个看到这张脸、又熟知那段历史的人的脑海。巧克力蛙卡片上关于邓布利多“打败黑巫师格林德沃”的简短描述,此刻仿佛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激起了惊涛骇浪般的联想。
斯内普的嘴唇无声地动了一下,看向邓布利多的眼神变得极端复杂。麦格教授用手捂住了嘴,弗立维教授几乎要从椅子上滑下去。
“这不可能……”赫敏喃喃道,世界观受到了猛烈冲击。
“播放开始。”那个中性声音再次响起,没有给众人更多消化震惊的时间。
幕布上的照片和字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动态的画面,伴随着清晰的声响,将他们瞬间拉入了另一个霍格沃茨的夜晚,另一个禁林边缘。
潮湿的泥土气息,腐烂植物的味道,冰冷压抑的空气……即使隔着屏幕,那种属于禁林夜晚特有的阴森感也扑面而来。巨大的海格提着灯,脸上是毫不作伪的担忧,正在分配任务。
看到平行世界的罗恩、赫敏、纳威跟着海格走向另一边,而哈利、德拉科和一个金发女孩组队走向另一条小路时,观影的哈利和德拉科表情都有些古怪。
接着,他们看到了德拉科从口袋里摸出巧克力开始吃,哈利追问,德拉科扔给他一块,两人在阴森的禁林里边走边啃巧克力……
“梅林啊,另一个马尔福居然会给你东西吃?”罗恩瞪大眼睛,仿佛看到了巨怪跳芭蕾。
德拉科本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想反驳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僵硬地盯着屏幕。
当画面中的哈利突然捂住额头剧痛,阿丝特莉亚冷静地指出他的伤疤是“伏地魔残魂人形检测器”,并精准推断出残魂就在附近、依附在活物身上时——
“她怎么知道?!”哈利脱口而出,下意识地摸向自己额头的伤疤。屏幕里那个哈利眼中迸发的仇恨和激动,他感同身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斯内普的眼神变得更加幽深。麦格教授和弗立维教授紧张地看着屏幕。
奇洛教授出现了。那嘶哑阴冷的声音让所有人都汗毛倒竖。
然后,让整个观影空间陷入死寂的一幕发生了。
面对明显不怀好意、散发着邪恶气息的奇洛/伏地魔,那个金发女孩,阿丝特莉亚·格林德沃,没有恐惧,没有试探,甚至没有一句废话。
她抽出了第二根魔杖,同时用主魔杖为哈利和德拉科张开了防护屏障。
接着,她举起那根二手魔杖,异色双瞳冰冷如机械,清晰而平稳地念出了那个令所有巫师闻之色变的咒语:
“avada kedavra!”
耀眼的、象征着绝对死亡的绿光撕裂了禁林的黑暗。
“梅林啊!”弗立维教授尖声叫道,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麦格教授倒抽一口冷气,手紧紧抓住了椅子扶手。
斯内普的呼吸瞬间停滞,黑眼睛死死盯着那道绿光,作为一个前食死徒,他太清楚这个咒语意味着什么,更清楚能如此流畅、毫不犹豫施展它的人意味着什么。
罗恩和赫敏张大了嘴,仿佛能塞进一个鸡腿。哈利和德拉科也完全呆住了。
然而,这只是开始。
第一道死咒被奇洛狼狈躲开。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阿丝特莉亚站在原地,身形稳如磐石,只有手臂在快速微调。一道接一道刺目的绿光,如同死神接连不断的点名,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疯狂地倾泻向不断翻滚躲闪的奇洛!她的魔力仿佛无穷无尽,脸色甚至没有因为连续施展如此高消耗的咒语而有丝毫变化。禁林被照得忽明忽暗,树木枯萎,地面焦黑,死亡的气息浓得几乎透过屏幕弥漫出来。
“梅林在上…她在把索命咒当昏迷咒用吗?!”斯莱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难以置信的兴奋和惊骇。弗雷德同样眼睛发直,嘴里喃喃着:“酷,太酷了,但也太吓人了……”
斯内普的嘴唇抿得发白。
麦格教授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震惊地看着。弗立维教授捂住了眼睛,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
哈利和赫敏、罗恩已经彻底石化。经历了一个学期的冒险,对付奇洛/伏地魔是那么艰难、危险,差点付出生命。而平行世界的这个女孩,就这么直接用最粗暴、最直接、最不容置疑的方式,用死咒轰炸?!
德拉科则死死盯着屏幕里那个不断发射绿光的金发身影,灰蓝色的眼睛里,最初的震惊渐渐被一种混合着敬畏、恐惧和难以言喻的吸引力所取代。那种力量,那种绝对的掌控感……
终于,一道绿光击中了奇洛的胸膛。奇洛倒地,伏地魔的残魂尖叫着逃离。
禁林重归死寂,只有漂浮的尘埃和死亡的气息。
而阿丝特莉亚,只是平静地收起二手魔杖,撤掉防护,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的课后练习。然后,她开始冷静地指导哈利和德拉科如何编造谎言,统一口径,扮演受到惊吓的一年级生。
她的话语条理清晰,完全不像个刚杀了人的孩子。
画面切换,三个孩子连滚爬爬地冲出禁林,脸上瞬间挂满了极致的惊恐,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语无伦次地向海格求救。他们的叙述确实存在矛盾,关于“黑影”的样子,关于最后的结果,但这恰恰让他们看起来更像是吓坏了的孩子。
回到城堡,在校长办公室,三个孩子依旧坚持着那个漏洞百出的故事,努力扮演着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角色。
观影的众人看着屏幕里那个年轻些的邓布利多安静地聆听,目光尤其在阿丝特莉亚身上停留,最后选择了不深究,只是温和安抚……
“他看出来了。”斯内普突然低声说,语气肯定,“他一定看出来了。”
麦格教授缓缓点头,眼神复杂:“但他选择了默认。”
弗立维教授小声说:“因为奇洛确实死了,伏地魔的残魂逃了,而孩子们安全回来了。”
哈利看着屏幕里那个“自己”和德拉科,以及那个主导了一切、此刻却完美伪装惊慌的阿丝特莉亚,心情复杂到了极点。平行世界的这个开局,和他经历的,简直是天壤之别。
德拉科则不知在想什么,目光闪烁。
这时,那个世界邓布利多的画外音轻轻响起,传遍观影空间:“我的女儿,和她父亲唯一不同的一点,或许就在于她对那些被视为‘弱小’的存在,无法无动于衷。她或许手段激烈,行事风格令人心惊,但她保护了同伴。”
女儿?!
这个词像第二道惊雷,再次劈中了所有人。
虽然早有模糊的猜测,但被如此直白地证实,冲击力依然无与伦比。邓布利多和盖勒特·格林德沃有一个女儿?在另一个世界?!
唰地一下,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邓布利多身上。
邓布利多依然沉默着。从阿丝特莉亚的脸出现开始,他就几乎没有改变过姿势。此刻,他半月形眼镜后的眼睛微微阖上,遮住了其中翻涌的所有情绪。放在扶手上的手,指节微微收紧。无人知道他此刻心中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是对另一个自己选择的好奇,是对那个结合了自己与盖勒特血脉的孩子的复杂观感,还是对那段永远尘封、却又在此刻被平行世界以如此戏剧性方式揭开的往事的刺痛?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影像结束,银幕暗了下去,重新变成微光的灰色。
那个中性的声音再次响起:“观测结束。此仅为彼世界线无数可能性之一段碎片。两个世界独立运行,轨迹不会相交。十秒后,返回。”
“等等!”赫敏忍不住喊道,“那个世界后来怎么样了?格林德沃她……”
“返回开始。”声音无情地打断。
十,九,八……
倒计时中,每个人都神色各异,还沉浸在刚才那短暂却信息量爆炸的观影带来的巨大冲击中。
七,六,五……
邓布利多缓缓睁开了眼睛,湛蓝色的眸子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深邃与平静,仿佛刚才的震惊从未发生。但他微微苍白的脸色,透露了一丝端倪。
四,三,二……
哈利、罗恩、赫敏交换着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困惑和无数疑问。德拉科低着头,金发遮住了他的表情。双胞胎还在兴奋地低声交流着“死咒连发”的“技术细节”。教授们则都沉默着,消化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切。
一。
空间再次旋转,失重感传来。
爆米花和旧羊皮纸的气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各自熟悉的环境气息,炉火的温暖,羊皮纸的墨香,魔药材料的古怪气味,办公室的木头和茶香……
哈利晃了晃头,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炉火噼啪作响,罗恩和赫敏就在旁边,两人也是一脸恍惚。
“刚才是真的吗?”罗恩喃喃道。
“平行世界,观测……”赫敏迅速拿出随身携带的羊皮纸和羽毛笔,试图记录下刚才的一切,但笔尖颤抖,思绪混乱。
哈利摸了摸额头的伤疤,想起屏幕里那个阿丝特莉亚冷静的话语,心情复杂难言。
地窖里,斯内普站在储藏室中,沉默良久,才继续清点瞌睡豆的动作,只是指尖比平时更凉。
校长室里,邓布利多看着桌上那颗柠檬雪宝,没有去拿。他走到窗边,望着霍格沃茨夜色中的庭院和远山,半月形眼镜片上反射着星光。
另一个世界,另一个选择,一个拥有他和盖勒特血脉的孩子,走上了那样一条激烈而危险的道路,却又似乎秉持着某种奇特的保护欲。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不可闻。
“阿丝特莉亚……”
这个名字,第一次从这个世界的阿不思·邓布利多的口中吐出,带着无尽的复杂意味,消散在寂静的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