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皮纸册子被送进校长室后的第二天早晨,霍格沃茨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不是前几日那种细碎温柔的飘洒,而是真正的、鹅毛般的、铺天盖地的雪。学生们推开公共休息室的窗户时,看见的是一片纯白的世界,城堡的塔楼戴上了厚厚的雪帽,庭院里的雕像变成了憨态可掬的雪人,连黑湖的水面都结了一层足以站人的坚冰。禁林远远望去像一片巨大的奶油蛋糕,每一根树枝都裹着蓬松的糖霜。
完成宪章草案后的空虚感,被这场大雪冲得干干净净。
阿丝特莉亚站在二楼教室里,手里捧着一杯热可可。潘西在她旁边站着,眼睛望着外面白茫茫的庭院。
“他们开始了。”潘西说。
庭院里,几个格兰芬多学生已经冲了出去。罗恩跑在最前面,一边跑一边弯腰团雪球,然后转身砸向身后的哈利。哈利灵活地躲开,雪球擦着他的耳朵飞过,砸在了一个路过的赫奇帕奇女生脚边,那女生愣了一下,然后弯腰抓起一把雪,笑着加入了战局。
“我们要去吗?”潘西问。
阿丝特莉亚喝掉最后一口热可可,把杯子放到窗户上。
“当然。”
她穿上厚实的深绿色斗篷,潘西也套上了自己的斗篷,两人对视一眼,推开门走向庭院。
走廊里很热闹。学生们从各个学院涌出来,脸上都带着久违的、纯粹的兴奋。两个多月的紧张工作后,这场大雪来得正是时候。
庭院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的学生在庭院东侧交战,雪球飞来飞去,时不时有人中招,发出夸张的惨叫和笑声。西边是格兰芬多的主场,哈利、罗恩、金妮、纳威组成了一队,正对抗着乔治和弗雷德带领的“韦斯莱工坊特战队”,双胞胎不知从哪里弄来了改良版的雪球发射器,形状像迷你投石机,一次能发射三个雪球。
“作弊!”罗恩一边躲一边喊,“你们用魔法道具!”
“规则又没说不能用!”乔治理直气壮,又发射了一轮。
赫敏站在庭院边缘的廊柱下,手里抱着几本书,显然是准备去图书馆,结果被这场混战拦住了去路。她皱着眉,似乎在计算雪球的飞行轨迹和命中概率,但很快,一个歪歪扭扭的雪球从侧面飞来,正中她的肩膀。
砸中她的是个一年级拉文克劳,那孩子看到自己砸中了全年级最聪明的女巫,吓得脸都白了。
赫敏拍了拍肩膀上的雪,然后弯腰,从地上抓起一把雪,动作标准地团成球。
“喂,”她对那个一年级说,“你知不知道,雪球的密度和投掷角度会影响——”
话没说完,她把雪球扔了出去。
精准命中。
那孩子愣住了,然后咧嘴笑起来,转身跑回自己的队伍。
赫敏也笑了,干脆把书放在廊柱下的石凳上,卷起袖子加入了战斗。
阿丝特莉亚和潘西到达时,看到的正是这幅景象。
德拉科和西奥多也来了。德拉科穿了一件银灰色的厚斗篷,领口别着马尔福家徽的胸针,站得笔直,像是在参加什么正式活动而非打雪仗。但很快,一个来自格兰芬多方阵的雪球就打破了他的矜持,雪球砸在他胸口的家徽上,碎开,雪沫溅了他一脸。
他僵住了。
周围安静了一瞬。
然后德拉科面无表情地弯腰,用戴着手套的手抓起一把雪,团成极其紧实的球。他的动作很慢,很优雅,像是准备进行一场庄严的仪式。
“谁扔的?”他问,声音平静。
罗恩在格兰芬多队伍里缩了缩脖子。
德拉科没等他回答,手腕一甩,雪球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精准地砸在罗恩额头上。
“嗷!”
战斗重新开始,而且升级了。
斯莱特林加入了。一开始只是潘西和阿丝特莉亚,然后是其他斯莱特林学生。很快,庭院里的混战变成了有组织的对抗,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结盟,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联手,四个学院两两对战,战线在庭院中央来回推移。
雪球在空中飞舞,像一场没有魔咒的魔法雨。有人用漂浮咒让雪球拐弯,立刻被裁判判定违规:“禁止使用魔法影响雪球轨迹!要用手扔!”
于是大家老老实实用手。但很快出现了新的“作弊”方式:乔治和弗雷德的发射器被允许使用,因为“那是机械,不是魔法”。西莫试图在雪球里包点“小惊喜”,他从口袋里掏出几个微型爆炸球,还没塞进去,就被阿丝特莉亚看了一眼。
“西莫,”阿丝特莉亚一边团雪球一边说,语气温和,“你想让庞弗雷夫人的病房今晚爆满吗?”
西莫讪讪地把爆炸球收回去,老老实实团纯雪球。
战斗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庭院里的雪被踩得乱七八糟,到处都是深深浅浅的脚印和散落的雪球残骸。学生们气喘吁吁,脸颊冻得通红,但眼睛都亮晶晶的,笑声和喊声在城堡里回荡。
中午时分,大家累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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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或坐或躺在庭院边缘的廊檐下,背靠着石柱,喘着气,看着还在飘雪的天空。家养小精灵们贴心地送来了热饮——热可可,南瓜汁,还有加了姜和蜂蜜的热苹果酒。
阿丝特莉亚和潘西、德拉科、西奥多坐在一起,分享着一大壶热可可。哈利、罗恩、赫敏、金妮、纳威坐在对面,乔治和弗雷德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大盘刚烤好的饼干,正在分发。
“你们那发射器,”罗恩咬了一口饼干,含糊地说,“还有改进空间。射程可以再远点。”
“已经在做了,”乔治得意地说,“下一版会加入弹簧助力系统。不过今天这场只是初代机。”
“你们怎么想到做这个的?”赫敏问,一边用魔杖烘干自己湿了的袍子下摆。
“无聊啊,”弗雷德耸肩,“起草法律是你们的事,我们总得找点乐子。”
“而且,”乔治补充,眨眨眼,“雪仗是检验魔法道具民用化潜力的绝佳场合。你看,今天大家都玩得很开心,除了被砸中的时候。”
德拉科哼了一声,但没说什么,只是小口喝着热可可。他胸口的家徽已经被擦干净了,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冷银色的光泽。
下午,雪停了。天空放晴,阳光穿透云层,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城堡屋檐下挂起了冰凌,像一排排水晶做的短剑。
学生们陆续返回城堡。热水澡洗去寒冷和疲惫,换上干燥温暖的衣服后,大家聚集在各自的公共休息室。壁炉里的火烧得旺旺的,空气里有木柴燃烧的香气和热饮的甜香。
但真正的重头戏在晚上。
晚餐后,乔治和弗雷德在礼堂门口拦住了所有人。
“各位,”乔治大声宣布,“今晚八点,魁地奇球场,有惊喜。”
“什么惊喜?”有人问。
“说了还叫惊喜吗?”弗雷德神秘地笑,“反正,不来会后悔。”
消息迅速传开。八点不到,魁地奇球场边的看台上已经坐满了学生。教授们居然也来了,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坐在教师席,麦格教授和弗立维教授坐在他们旁边。斯内普教授没来,但斯拉格霍恩教授来了,裹着一件夸张的毛皮斗篷,手里还捧着热红酒。
天完全黑了。魁地奇球场四周的魔法火炬被点燃,橘黄色的火焰在夜风中摇曳,照亮了覆盖着厚厚积雪的场地和看台上学生们兴奋的脸。
乔治和弗雷德站在球场中央,身边堆着几个大箱子。
“女士们先生们,”乔治的声音被魔法放大,在夜空中回荡,“欢迎来到韦斯莱魔法把戏坊冬季特别演出—‘雪夜烟花秀’!”
欢呼声响起。
弗雷德打开第一个箱子。里面不是普通的烟花,而是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有会飞的彩色光球,有能炸出立体图案的管状物,还有几个看起来像迷你火箭的东西。
“第一幕,”乔治宣布,“冰雪之花。”
他点燃引线。
咻——嘭!
第一发烟花升空,在夜空中炸开。不是普通烟花的圆形火花,而是一朵巨大的、层层绽放的雪花。冰蓝色的光芒从中心向外扩散,每一片“花瓣”都细致得能看清纹路,在空中停留了足足五秒才缓缓消散。
惊叹声如潮水般涌起。
第二发,第三发……烟花接连升空,每一发都炸出不同的冰雪图案:冰凌组成的王冠,雪花汇聚成的城堡,甚至有一条完全由冰蓝色光点组成的龙,在夜空中盘旋了三圈才消散。
“第二幕,”弗雷德说,“暖冬之火。”
接下来的烟花变成了暖色调。金色的火花像阳光般洒下,橙红色的火焰在空中勾勒出壁炉、热可可杯、毛线袜子的形状。有一发烟花炸开后,无数小小的、发着暖黄光的心形光点缓缓飘落,落到人们肩上、手上时,会传来一阵短暂的、令人愉悦的暖意。
“这是怎么做到的?”赫敏在看台上惊呼,“烟花怎么能传递温度?”
“魔法与炼金的结合,”阿丝特莉亚在她旁边回答,眼睛盯着夜空,“光效是烟花本身,温度传递是附加的微型温暖咒。很精巧的设计。”
“第三幕,”乔治的声音再次响起,“霍格沃茨之光。”
这一轮的烟花变成了霍格沃茨的标志性图案。格兰芬多的狮子,斯莱特林的蛇,拉文克劳的鹰,赫奇帕奇的獾,四个学院的徽章依次在夜空中亮起,每一个都巨大而清晰,颜色鲜艳夺目。
最后,四个徽章同时出现在夜空四个方向,然后向中间汇聚,融合成一个光芒四射的霍格沃茨城堡轮廓。
掌声雷动,欢呼声几乎要掀翻看台。
但还没结束。
弗雷德打开了最后一个箱子。里面只有一个烟花,形状像一根粗壮的魔杖。
“压轴,”乔治说,声音里带着少有的郑重,“献给所有在黑暗中依然相信光明的人。”
他点燃引线。
魔杖形状的烟花缓缓升空,速度不快,但很稳。升到最高点时,它没有立刻炸开,而是停在那里,杖尖朝下。
然后,光芒从杖尖涌出。
不是炸开,是流淌。像瀑布,像河流,像融化的黄金,从夜空最高处倾泻而下。那光芒温暖而明亮,但不刺眼,照亮了整个魁地奇球场,照亮了每一张仰起的脸。
光芒中,渐渐浮现出字迹。不是英文,不是如尼文,而是一种更古老的、更纯净的文字。但所有人都看懂了它的意思——
“光明永在。”
四个字,在夜空中缓缓旋转,然后慢慢消散。
光芒褪去,夜空恢复了深蓝。星星重新显露,安静地闪烁着。
看台上安静了几秒。
然后,掌声再次响起,这次更加持久,更加热烈。学生们站起来,欢呼,吹口哨,有些人甚至跳了起来。
乔治和弗雷德站在球场中央,互相击掌,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快乐。
教授席上,邓布利多轻轻鼓掌,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格林德沃没鼓掌,但异色瞳里映着夜空残留的光点,嘴角有丝浅浅的弧度。麦格教授在擦眼镜,也许是镜片起雾了,也许不是。
烟花秀结束后,学生们没有立刻散去。大家三三两两地坐在看台上,看着星空,聊着天。家养小精灵又送来了热饮和点心,这次还有刚烤好的、洒了糖霜的姜饼人。
阿丝特莉亚和朋友们坐在最前排。哈利靠在她左边,罗恩在右边和纳威争论刚才哪一发烟花最好看。赫敏在分析烟花魔法的原理,西奥多偶尔插一句专业术语。德拉科和潘西安静地喝着热可可,看着夜空。卢娜在哼歌,那旋律空灵而安宁,像雪夜的风。
乔治和弗雷德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他们旁边。
“怎么样?”乔治问,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
“太棒了,”哈利由衷地说,“比我见过的所有烟花都棒。”
“商业潜力巨大,”德拉科突然说,语气专业,“如果能批量生产,在圣诞节、新年期间销售,肯定能占领整个魔法界的节日市场。”
弗雷德眨眨眼:“马尔福,你是在夸我们吗?”
“我在评估商业价值,”德拉科板着脸,但耳尖有点红,“这是客观评价。”
大家都笑了。
夜深了,寒气重新涌上来。学生们陆续起身返回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