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周一和周五的夜晚,当霍格沃茨城堡笼罩在深沉的夜色与乌姆里奇颁布的宵禁令所带来的压抑寂静中时,总有一个披着隐形衣的身影,悄然穿过空旷的走廊,避开夜间巡视的魔法部职员,最终敲响地窖深处那扇熟悉的橡木门。
门无声地打开一道缝隙,哈利迅速闪身进去,隐形衣滑落肩头。斯内普办公室内一如既往的昏暗,只有壁炉里跳动的火光和桌上几盏绿莹莹的魔药灯提供着照明。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混合了各种药材的复杂气味,清苦而提神。
斯内普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黑袍如凝固的阴影。他抬起黑色的眼睛,面无表情地看向哈利,没有任何寒暄,直接指向房间中央两把面对面的椅子:“坐下。集中精神。今天尝试屏蔽我第三次摄神取念的侵入,持续时间要超过十秒。”
大脑封闭术的课程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过程依旧痛苦且令人挫败,斯内普的教学方式也依旧尖刻毫不留情。但哈利能感觉到自己确实在缓慢进步——从最初瞬间被击溃,到现在偶尔能构筑起短暂却坚固的防线。更让他心情复杂的是,在这些课程中,斯内普虽然毒舌依旧,却不再刻意提及他的父亲,攻击的重点也严格集中在技巧本身,甚至偶尔会在他成功抵挡住一次试探后,几不可察地停顿半秒,才用更严厉的批评掩盖那一丝微弱的认可。
课程通常在令人精疲力竭的两小时后结束。每当这时,哈利会从口袋里掏出些东西——有时是一小包用新鲜苔藓仔细包裹的、还带着泥土清香的月痴兽粪便,有时是几片在特定月光下采集的瞌睡豆花瓣,有时甚至是纳威在禁林某处阴湿岩壁后发现的一小簇极为罕见的黑色魔鬼网嫩芽。
这些都是禁林里的“收获”。学生们在探索和学习中,会小心地、遵循纽特教导的可持续原则采集少量稀有材料。知道斯内普教授(尽管他从不承认)其实一直在暗中关注着禁林里的情况,并私下向其他院长传递消息让大家安心,哈利和伙伴们商量后,决定每次来上课都带一点“礼物”。
斯内普看着哈利放在他桌角的那一小包东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黑眼睛深处总会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混合着意外、审视,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别扭。他从不道谢,只是用修长的手指捏起那包东西,冷冰冰地说:“如果下次你带来的‘贡品’因为采集或保存不当而失去药效,波特,我会让你亲自品尝用它熬制的、失败版本的生死水。”
但下一次,他总会“恰好”在哈利尝试一个新技巧时,给予一个更清晰的虽然依旧刻薄的提示。而下一次哈利再来时,那些珍贵的材料依旧会被妥帖地收下。
在哈利离开后,斯内普会独自坐在办公室里,对着壁炉的火焰沉默片刻。然后,他会用他那特有的、滑腻而低沉的嗓音,通过一个特殊的双面镜,向麦格、弗立维、斯普劳特甚至偶尔向庞弗雷夫人,传递一些简短的消息:
“隆巴顿那小子今天差点被一株毒触手缠住,被一只路过的猫豹用尾巴扫开了。无碍。”
“韦斯莱双胞胎试图用魔法阵给爆尾钉虾‘修剪指甲’,引发小范围爆炸,无人受伤,但他们的头发暂时变成了亮橙色。”
“迪戈里和张协助马人绘制了新的星图区域,马人方面表示‘尚可’。”
“营地北侧新发现一小片银蕨,已标记。林间动物活动正常,未有异常危险靠近。”
这些零碎的消息,是留在城堡里的教授们与那片绿色庇护所之间,无声而坚实的联系纽带。让他们在乌姆里奇日益猖獗的压迫下,还能保有一份对孩子们安好的确信,以及一丝对抗荒谬现实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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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的清晨,阳光难得穿透连绵的秋雨阴云,将霍格沃茨城堡的塔楼镀上一层浅金色。早餐时间,大礼堂里气氛比往日更加凝滞。长桌上学生寥寥,主要是乌姆里奇的小团体,他们刻意提高的谈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空洞刺耳。
教师席上,麦格教授坐得笔直,脸色像英格兰最坚硬的岩石。斯普劳特教授低头搅拌着她的燕麦粥,眉头紧锁。弗立维教授小口啜饮着南瓜汁,尖耳朵不时抖动一下。斯内普教授面前只有一杯黑咖啡,他盯着杯沿,仿佛在研究某种剧毒物质的表面张力。
乌姆里奇坐在原本属于麦格教授的副校长席位,穿着一身崭新的、绣着更多蕾丝和蝴蝶结的粉红色羊毛衫,脸上堆着虚伪的甜笑,正用她那尖细的嗓音对旁边一个魔法部派来的督察说着什么,手指还故作优雅地比划着。
就在这时,大礼堂入口处的橡木大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没有脚步声,没有魔法波动,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但几乎在同一瞬间,礼堂里所有的声音全都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投向了门口。
他没有穿平日那件长风衣,而是一身剪裁极尽完美的深紫色天鹅绒长袍,边缘用银线绣着繁复而古老的符文,在晨光下流淌着低调而神秘的光泽。那头如同熔炼黄金般的耀眼金发松散地披在肩头,每一缕都仿佛蕴含着阳光的重量。他身姿挺拔如松,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成为了整个空间的绝对中心,所有的光线、声音、乃至空气的流动,都不得不向他臣服、绕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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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异色瞳平静地扫过整个礼堂。目光所及之处,无论是墙上的旗帜、长桌上的烛台,还是坐在那里的人,都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冻结、剖析、称量。那目光里没有怒意,没有杀气,甚至没有任何明显的情绪,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理所当然的漠然,如同神只俯瞰蝼蚁,星辰凝视尘埃。
乌姆里奇脸上的甜笑僵住了,像劣质糖浆凝固在脸上。她手里捏着的银匙“当啷”一声掉进盘子里,在死寂的礼堂中发出刺耳的声响。她身边那几个魔法部督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冷汗,呼吸不自觉地变得急促而困难,仿佛周围的空气突然被抽干了,变成了沉重的水银。
不仅仅是他们。整个礼堂里,包括教师席上的教授们,除了邓布利多,他正慢条斯理地往一片吐司上涂抹橘子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以及那少数几个乌姆里奇的追随学生,都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的战栗。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低层次的、生物面对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至高存在时,那种连恐惧都来不及升起的、纯粹的僵直与空白。
格林德沃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乌姆里奇身上。
那只是一瞥。极其短暂,甚至没有在她那身粉红色毛衣上多停留半秒。只是像扫过一件碍眼的家具,或是一块不小心沾在鞋底的污渍。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眼神里连鄙夷都懒得流露,只有一种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毫无价值”的判定。
然后,他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不是微笑。那更像是一个目睹了某种拙劣滑稽戏的观众,在帷幕落下前,流露出的一丝了然与期待,一种“果然如此无聊,但看看接下来会怎样也好”的、近乎愉悦的漠然。
接着,他移开目光,仿佛乌姆里奇和她的整个小团体,连同这令人窒息的压抑氛围,都不过是一阵无关紧要的微风。他迈步,走向教师席,长袍下摆拂过光洁的石板地面,没有发出丝毫声音。他在邓布利多身边那个一直空着的位置坐下。家养小精灵颤抖着送来一份早餐。
直到格林德沃开始用餐,那笼罩整个礼堂的、令人心脏停跳的压迫感,才如同退潮般缓缓散去。但空气里残留的冰冷和那种被彻底“看穿”的感觉,久久不散。
乌姆里奇和她的爪牙们如蒙大赦,却又感到一种更深的羞辱。他们低着头,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匆匆扒拉了几口食物,就逃也似的离开了礼堂。乌姆里奇甚至不小心绊了一下,差点摔倒,被旁边的人扶住时,脸上那强装的镇定彻底碎裂,只剩下惊魂未定的惨白。
格林德沃只在霍格沃茨待了不到半天。下午时分,他便与邓布利多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如同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城堡。
他此行似乎没有任何明确目的,只是“来看看”。但那一瞥带来的威慑,足以让任何有脑子的人掂量许久。
可惜,乌姆里奇的脑子,显然在惊恐褪去后,又被更愚蠢的念头占据了上风。格林德沃的离开,在她看来似乎成了一种“默许”或“无力干涉”的信号。尤其是当她得知,格林德沃并没有直接对她或魔法部的人出手,甚至没有说一句话时,她那被吓破的胆子和膨胀的野心,又以一种荒谬的速度复苏了。
“他不敢!”她在自己那间粉红色的办公室里,对几个心腹督察尖声说道,试图说服自己,“邓布利多需要顾忌魔法部,那个格林德沃,他更不敢!他现在什么都不是!一个过去的失败者!他只能装装样子!”
自我催眠往往是最有效的。很快,乌姆里奇重新挺起了胸膛。格林德沃的短暂现身带来的恐惧,转化成了更强烈的、想要证明自己权力和“扳回一城”的欲望。她开始了一系列更加疯狂、更加肆无忌惮的行动。
首先,她以“高级调查官兼魔法部特派员”单方面宣布取代米勒娃·麦格,成为霍格沃茨副校长。她声称麦格教授“在维持学校纪律和贯彻部里政策方面严重失职,纵容学生大规模旷课与对抗行为”。她甚至起草了一份正式文件,通过魔法部向麦格施压。
紧接着,她开始利用这份自封的“副校长”权力,逐步侵蚀和掌控学校的日常管理。她插手课程安排,试图削减其他科目的课时,增加“魔法部认可”的、充满官僚套话的理论课程。她克扣非斯莱特林学院的日常用品和魁地奇器材补给。她甚至试图干涉厨房对家养小精灵的管理(尽管响应她的家养小精灵已经少得可怜)。
对于公开反对或消极应对她的教授,她开始进行系统性的打压。在每周的“教职员会议”上,她用尖刻的语言批评他们的教学,质疑他们的资质,并以“向魔法部提交评估报告”相威胁。
同时,她与魔法部的通讯变得异常频繁。每天都有猫头鹰带着她的“汇报”飞往伦敦,内容无非是夸大霍格沃茨的“混乱状况”,将一切问题归咎于邓布利多的“纵容”和其他教授的“不合作”,并不断要求更多的“授权”和“支持”。福吉乐得看到邓布利多麻烦缠身,对她的许多越权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暗中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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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在一个阴雨连绵的周五下午,乌姆里奇觉得时机成熟了。她决定进行一次“重大人事调整”,以此树立绝对的权威,并彻底清除邓布利多在学校的“影响力残余”。
特里劳妮教授震惊地跌坐进她的天鹅绒扶手椅,水晶球从手中滑落,在厚地毯上滚了几圈。她的大眼镜后面涌出泪水,声音颤抖着发出一些支离破碎的预言片段,但这只会让乌姆里奇更加厌恶和坚定。
成功解雇了特里劳妮后,乌姆里奇的信心和狂妄达到了顶峰。她马不停蹄,直接赶往城堡主楼外的温室区。
斯普劳特教授正在三号温室里,指导仅存的几个赫奇帕奇学生如何给一种脾气暴躁的咬人甘蓝喂食特定肥料。温室里温暖潮湿,充满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气息。
乌姆里奇推门而入,粉红色的身影与周围蓬勃的绿色格格不入。她照本宣科,用同样傲慢的语气宣布,赫奇帕奇学院院长、草药课教授波莫娜·斯普劳特,因“疏于管理学生,导致学院学生大量参与非法旷课与集会”,以及“其教学内容过于偏重实践,缺乏必要的理论安全规范”,被“解除草药课教授及赫奇帕奇学院院长职务”,立即生效。
这一次,回应她的不是眼泪和颤抖。
斯普劳特教授放下了手中的小铲子,慢慢地直起身。这位总是和蔼可亲、像大地一样宽厚温和的女巫,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愤怒。她圆圆的、红润的脸颊绷紧了,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锐利如鹰。
“解除我的职务?”斯普劳特教授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平时罕见的冷硬,“凭你?乌姆里奇?凭魔法部那一纸荒唐的授权?你懂什么是草药学?你懂什么是霍格沃茨?你懂什么是教育?”
她一把扯下身上沾着泥土的围裙,重重扔在旁边的花架上。“这个职务,是霍格沃茨、是邓布利多校长、是无数学生给我的信任和荣誉。不是你,也不是魔法部,有资格‘解除’的!”
她环视了一圈温室,目光落在她精心照料了数十年的各种珍奇植物上,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很快被决绝取代。“但是,既然这座城堡已经容不下真正的知识和爱护学生的心,那我留下还有什么意义?”
她看向那几个满脸愤慨的赫奇帕奇学生:“孩子们,带上那几株月光草和魔鬼网,我们走。”
然后,她转向还愣在门口、似乎没想到会遭遇如此激烈反抗的乌姆里奇,一字一句地说道:“至于你,乌姆里奇女士,你好自为之。霍格沃茨的土地,认得清谁是园丁,谁是害虫。”
说完,她不再看乌姆里奇一眼,径直走向温室门口。经过特里劳妮教授身边时,斯普劳特教授拍了拍她的肩膀,沉声道:“别哭了,西比尔。跟我们一起走。这里不值得我们流泪。”
在乌姆里奇和她手下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斯普劳特教授带着特里劳妮教授和几个赫奇帕奇学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温室,走向城堡大门的方向。
她们没有走多远,就在城堡外围的草地上,遇到了一只正在悠闲啃食嫩草的年轻独角兽。它通体银白,鬃毛在雨中闪烁着珍珠般的光泽。它抬起头,湿漉漉的黑色大眼睛好奇地看了看两位教授和学生们,似乎感知到了她们身上那种愤怒、委屈又决绝的情绪,以及某种熟悉的、与森林中那些年轻巫师们相似的善意波动。
它歪了歪脑袋,发出一声轻柔的嘶鸣,然后主动走上前,用鼻子轻轻碰了碰斯普劳特教授的手,然后转身,朝着禁林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看她们。
意思再明显不过。
斯普劳特教授和特里劳妮教授对视一眼,眼中闪过惊讶,随即是释然和一丝暖意。她们跟上了独角兽的步伐。
通往禁林深处的路并不好走,尤其是在雨中。但每当她们遇到盘根错节的荆棘丛,或是隐蔽的沟壑时,前方总会有其他生物“恰好”出现——一只护树罗锅“不小心”弄断挡路的细枝,一群嗅嗅钻过的地洞恰好形成一条小径,甚至有几只脾气出了名不好的猫豹在不远处懒洋洋地踱步,它们所在的方向,危险的神奇动物总会悄然退避。
仿佛整片森林都在为她们让路,为她们指引方向。
当她们终于抵达学生们在林中的主要驻地——那片位于古老橡树林间、被溪流环绕的空地时,眼前的景象让两位教授瞬间忘记了疲惫和愤怒。
空地上井然有序地分布着许多帐篷和简易棚屋,有些是用魔法巧妙搭建、与周围树木融为一体的树屋,有些则是用防雨帆布和木材构建的结实小屋。中央的空地上燃烧着几堆篝火,上面架着锅子,家养小精灵们忙碌地穿梭其间。学生们三五成群,有的在篝火边讨论着什么,羊皮纸和羽毛笔散落一地;有的在空地上用树枝或发光石子练习绘制魔法阵;有的则在照顾一些看起来受了伤的小型神奇动物。
而更让她们震惊的是营地周围活动的生物。
不远处的溪边,几只独角兽正在饮水,其中一只赫然是带她们来的那只,它正欢快地小跑向一个拉文克劳女生,亲昵地用头蹭她的手。那女生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闪闪发亮的、像是某种魔法坚果的东西喂它,还温柔地挠了挠它脖子下方的绒毛。
在营地边缘的阴影里,她们甚至看到了一只年轻的八眼巨蛛!它体型已经有小马驹大小,黑黝黝的甲壳,八只单眼在昏暗光线下反射着微光。隆巴顿,正拿着一个小水晶瓶,小心翼翼地接近它的一只螯肢末端。令人难以置信的是,那只巨蛛不仅没有攻击,反而微微抬起了那只螯肢,方便纳威操作。纳威用一把特制的银刀,在螯肢末端的毒腺出口轻轻刮取了一点晶莹的毒液,收入瓶中,然后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大块用叶子包裹的、香气四溢的烤肉,塞给巨蛛。年轻的八眼巨蛛用螯肢接过,欢快地晃了晃身体,叼着食物,迈着轻盈的步伐,迅速消失在林深处。
“梅林啊……”特里劳妮教授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镜,喃喃道。
斯普劳特教授则眼睛发亮地看着营地周围:几只蒲绒绒在帐篷边打滚,几只仙子在晾晒的衣物间嬉戏,远处树梢上停着几只罕见的彩色瑞埃姆鸟,甚至在一处特意清理出来的、铺着干燥沙土的角落,她看到了一头火龙?!
那是一头体型还不算特别巨大的威尔士绿龙,看起来是头年轻的母龙。她的一只翅膀似乎受了伤,用干净的绷带和夹板固定着,此刻正温顺地趴伏在沙地上,任由几个赫奇帕奇和格兰芬多高年级学生用巨大的软刷为她清理鳞片缝隙的灰尘。一个学生正举着一大桶像是鱼浆混合了草药的东西喂她,她吃得慢条斯理,偶尔喷出一点带着火星的鼻息,吓得喂食的学生笑着往后跳,她则用那双巨大的、琥珀色的眼睛瞥了学生一眼,眼神里竟然似乎有一丝促狭。
“斯普劳特教授!特里劳妮教授!”赫敏最先发现了她们,惊喜地跑过来,“你们怎么来了?哦……”她看到两位教授有些狼狈但神色坚决的样子,立刻明白了,“乌姆里奇?”
斯普劳特教授点点头,看着眼前生机勃勃、秩序井然的营地,又看了看周围那些与学生们和谐共处的神奇动物,长久以来压抑在心头的乌云仿佛被眼前的景象驱散了不少。“看来,你们这里比城堡热闹,也健康得多。”
阿丝特莉亚闻讯赶来,她似乎毫不意外,直接带着两位教授去了两顶早已准备好的、宽敞舒适的帐篷前。“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帐篷是按你们在城堡里的喜好布置的,看看还缺什么,随时说。”
特里劳妮教授钻进帐篷,发现里面不仅空间宽敞,布置得温暖舒适,甚至还为她准备了一个小巧的、铺着深色天鹅绒的占卜角,上面放着新的水晶球和塔罗牌。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是温暖的。
斯普劳特教授的帐篷里则弥漫着淡淡的草药清香,架子上摆着一些常用的工具和空白标签,窗边甚至还移栽了几盆她最喜欢的日光兰和薄荷。
她们刚安顿下来不久,营地边缘又传来了动静。
这次是弗立维教授。他也不是被解雇的,而是自己收拾了小包裹跑来的。他矮小的身影在独角兽的带领下,有些费力但步伐坚定地穿过林地。他一到达空地,就迫不及待地找到阿丝特莉亚和赫敏,尖细的声音因激动而更高亢了:“我听说你们已经开始教授那些魔法阵了?麦格跟我提过!快给我看看那个关于魔力共振频率叠加的设想,我觉得完全可以在简易防护阵上做变种应用……”
他对乌姆里奇的胡作非为只字不提,全部心神都扑在了新知识上。
紧接着到来的是斯内普教授。他依旧穿着那身黑袍,脸色比霍格沃茨地窖最深的阴影还要黑,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不大但显然施了空间扩展咒的旧皮箱。带路的独角兽似乎有点怕他,离得远远的。斯内普教授踏入营地时,那双黑眼睛迅速扫视了一圈,当看到溪边饮水的独角兽群、远处树梢上梳理羽毛的瑞埃姆鸟、以及更远处天空中隐约可见的鹰头马身有翼兽的身影时,他那紧抿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丝,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近乎专业性的亮光——那是魔药大师看到稀有材料来源地的眼神。
阿丝特莉亚适时出现,慢悠悠地将他引向一顶位于营地相对僻静、靠近溪流上游的墨绿色帐篷。“您的帐篷在这里,教授。比较安静,取水方便。”
斯内普掀开帐篷门帘,走了进去。
帐篷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几乎相当于他在霍格沃茨的办公室加卧室。一面墙是顶到帐篷顶的魔药材料储藏架,此刻上面已经摆放了不少东西:晶莹剔透的独角兽尾毛(自然脱落收集)、几大瓶标注着“八眼巨蛛毒液(温和取样)”、“马人祝福过的月光露水”、“护树罗锅感激之泪(极为微量)”、“迷幻蘑菇孢子(特定种类)”等等的容器,甚至还有一小盒闪烁着微光的、像是凤凰尾羽碎片的东西(来源可疑)。另一面墙则是完备的魔药制作台,坩埚、天平、银刀、水晶瓶一应俱全,都是上等货色。角落里是一张舒适的四柱床和书桌。
斯内普站在帐篷中央,沉默了足足半分钟。然后,他转过身,看向帐篷门口抱着手臂、一脸“我早就准备好了”表情的阿丝特莉亚。
“自作聪明,格林德沃小姐。”他的声音依旧滑腻冰冷,但其中惯有的那种尖锐嘲讽似乎淡了些,“你以为用这些东西,就能收买一位教授?”
“当然不能,教授。”阿丝特莉亚坦然道,异色瞳里闪过一丝狡黠,“这只是学生们对一位愿意在黑暗中传递消息、让大家安心的教授的一点谢意。而且,这些东西放在我们手里也是浪费,只有在您手中才能发挥最大价值。比如,”她指了指那盒“凤凰尾羽碎片”,“我们怀疑这是福克斯上次换羽毛时掉在禁林里的,但不确定真假和如何处理。或许您有兴趣研究一下?”
斯内普再次沉默,目光落在那盒碎片上,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挥了挥手,示意阿丝特莉亚可以离开了。
门帘落下,帐篷内恢复了寂静。斯内普走到魔药架前,拿起那瓶“八眼巨蛛毒液”,对着灯光仔细观察其纯度和色泽,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像是想骂人,又像是想叹气,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
然而,城堡里的闹剧并未结束,反而随着教授们的“逃离”而走向高潮。
就在同一天晚些时候,乌姆里奇将目标对准了猎场看守鲁伯·海格。她带着更多的魔法部人员,气势汹汹地冲到海格的小屋,以“饲养危险生物、对学生安全构成潜在威胁、且与非法旷课学生集团疑似有联系”为由,勒令海格立刻离职,离开霍格沃茨场地。
海格又惊又怒,巨大的身躯堵在门口,牙牙在他脚边狂吠。他结结巴巴地辩解,试图说明他照顾的生物都很安全,他和学生们只是正常交往。
乌姆里奇根本不听,直接命令手下“强制执行”。
就在这时,麦格教授闻讯赶来了。她像一道灰色的闪电,拦在了海格的小屋前,脸色铁青,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异常冰冷清晰:
乌姆里奇被麦格教授如此直白的顶撞和那句“副校长”刺痛了。她那张癞蛤蟆似的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小眼睛里的恶毒几乎要溢出来。
麦格教授毫不畏惧,也抽出了自己的魔杖,杖尖稳如磐石。“你可以试试,乌姆里奇。”
乌姆里奇彻底恼羞成怒,失去了最后一丝理智。“抓住她!”她对身后的四名魔法部督察吼道。
四道刺眼的红光几乎同时从不同角度射向麦格教授的胸口!速度快得惊人,显然这些督察训练有素,且得到了毫不留情的指令。
麦格教授瞳孔骤缩,她或许能挡住一两道,但四道同时袭来……
千钧一发之际,几道人影从海格小屋旁的南瓜地后猛地窜出!
是哈利、弗雷德、乔治、西莫和德拉科!他们原本是来接应海格,并查看城堡最后情况的,恰好撞见了这一幕。
“盔甲护身!”哈利和德拉科几乎同时怒吼,两道半透明的屏障瞬间在麦格教授身前叠加展开!
“粉身碎骨!”西莫的反应几乎是本能,他最熟悉的、威力巨大且发动迅速的咒语脱口而出,目标不是人,而是乌姆里奇等人脚前的地面!
轰!
一声巨响,泥土碎石飞溅,地面被炸开一个大坑,强烈的冲击和烟尘暂时阻挡了视线,也干扰了那四道昏迷咒的准头。其中两道打在盔甲护身上,屏障剧烈闪烁后碎裂,另外两道则偏离了方向,击中了海格小屋的门板,炸出两个大洞。
“韦斯莱烟花——庆祝逃亡特别版!”弗雷德和乔治动作一致,掏出几个圆球奋力扔向乌姆里奇等人头顶。
砰砰砰!
圆球在半空炸开,没有火光和伤害,却爆发出极其刺眼的七彩强光和能把人耳膜震聋的、混合了曼德拉草尖叫和鬼飞球呼啸的恐怖噪音!乌姆里奇和她的手下瞬间被强光晃得睁不开眼,被噪音震得头晕目眩,抱头惨叫,魔杖都差点脱手。
“教授!走!”哈利和德拉科趁机冲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还有些发愣的麦格教授。海格也反应过来,一把抱起狂吠的牙牙。
“海格!跟上!”乔治大喊。
一行人趁着混乱,头也不回地冲向城堡方向,迅速消失在一处灌木丛后的密道入口。
直到烟尘散去,噪音渐消,乌姆里奇才揉着刺痛流泪的眼睛,气急败坏地看清眼前的景象:海格的小屋门前一片狼藉,除了她和几个狼狈不堪的手下,早已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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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给我追!他们跑不远!把城堡翻过来也要找到他们!”乌姆里奇跳着脚,声音嘶哑地咆哮,脸扭曲得如同真正的癞蛤蟆。
然而,他们追不上了。
麦格教授被学生们安全带到了禁林边缘,又一只等候在那里的独角兽轻车熟路地将他们引向了营地。
当麦格教授踏入那片生机勃勃的林间空地,看到安然无恙的斯普劳特、弗立维、斯内普等人,看到井然有序的学生营地,看到那些与孩子们和睦相处的神奇动物时,她一直紧绷的、仿佛承载着整个霍格沃茨重量的脊背,终于微微放松了一些。她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林间清冽自由的空气,对迎上来的阿丝特莉亚和赫敏点了点头,眼中闪动着复杂的光芒。
麦格教授的“出逃”,如同推倒了最后一块多米诺骨牌。
留在城堡里的其他教职员工,在看到乌姆里奇竟敢公然对麦格教授使用昏迷咒(尽管未遂)后,彻底寒了心,也看清了形势。
平斯夫人沉默地锁上了图书馆的大门,带走了几本她认为最珍贵、也最适合禁林里学生们阅读的关于神奇动物和古代魔文的书籍。
庞弗雷女士收拾了医疗翼里大半的库存药剂、绷带和医疗器械,尤其是各种治疗药剂和生骨灵——她直觉地觉得那些胆大包天的孩子们可能用得上。
她们在城堡门口“巧遇”,相视无言,然后一起走向禁林方向。很快,又一只独角兽出现,将她们平安送达。
甚至连费尔奇,这位总是提着一串钥匙、对违反校规的学生咬牙切齿的管理员,也抱着他的猫洛丽丝夫人,出现在了营地边缘。有些局促不安,阿格斯·费尔奇,哑炮,一辈子活在魔法世界的边缘,憎恨又嫉妒那些拥有他梦寐以求力量的小巫师们。但当乌姆里奇和她的暴政笼罩城堡,当看到学生们被逼得逃进禁林,当听说乌姆里奇竟然对麦格教授动手时,他心底那一点属于“霍格沃茨”的、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归属感和底线,被触动了。
他讨厌麻烦,讨厌违禁,但他从未想过要伤害这些学生,更没想过霍格沃茨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阿丝特莉亚亲自接待了他,将他带到一顶干净整洁的小帐篷前,甚至递给他一个用柔软干草和旧羊毛毯精心编织的猫窝。“费尔奇先生,这是给洛丽丝夫人的。营地有营地的规矩,希望您能帮忙维持基本的秩序和清洁。当然,夜游和恶作剧在这里不算违规。”
费尔奇抱着猫窝,看着帐篷里简单的床铺和桌椅,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虽然忙碌但眼神清澈、对他并无歧视的学生们,那张总是耷拉着、布满皱纹的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抱着洛丽丝夫人钻进了帐篷。
当邓布利多结束与魔法部又一次毫无意义的冗长扯皮会议,回到霍格沃茨时,他发现这座千年城堡,几乎变成了一座空城。
走廊里寂静无声,画像们窃窃私语,带着忧虑和好奇。大礼堂里只有仅存的几个家养小精灵在打扫。教室空置,公共休息室冷清。教师席上,只剩下几个面色惶恐、与乌姆里奇关系密切的魔法部派驻人员。
乌姆里奇本人则在她那间粉红色的办公室里,对着双面镜向福吉气急败坏地哭诉“暴动”、“叛逃”、“邓布利多的阴谋”,并要求立刻派遣大批傲罗前来“镇压叛乱,抓捕逃犯”。
邓布利多站在城堡主楼的大理石楼梯上,环顾着这座突然变得如此空旷、如此陌生的城堡,听着乌姆里奇隐约传来的尖叫声,脸上那惯常的温和微笑几乎要维持不住。
他想笑。真的。这幅景象荒诞得足以载入魔法史最滑稽的一页。但他看着乌姆里奇和她那群小丑般的追随者上蹿下跳的样子,又觉得连笑都是一种浪费。
他坚守了两天。
在这两天里,魔法部向他的猫头鹰雪片般飞来,全是措辞严厉的质询和施压。福吉在信中几乎是歇斯底里地要求他“立刻采取措施,召回所有学生和教授,严惩带头者,恢复霍格沃茨秩序”,并威胁要召开威森加摩会议,讨论罢免他校长职务的可能性。
两天后,邓布利多觉得够了。
他把校长办公室里属于他个人的东西仔细收拾好。
然后,他坐在那张巨大的、雕刻着狮鹰兽爪子的书桌后,用他最流畅优雅的字体,给魔法部部长康奈利·福吉写了一封信。信中,他平静地陈述了霍格沃茨目前的情况,指出在现行政策和管理下,学校已无法正常履行教育职能,多数师生出于安全与学术自由考虑已暂时离开。他表示,在情况改善、一个真正有利于教学的环境恢复之前,他将继续休假。霍格沃茨校长的职责,他“暂时”移交(并非正式辞任)给目前在校内职位最高的教职员——乌姆里奇高级调查官。最后,他祝魔法部工作顺利,并期待早日回到他热爱的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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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信,他封好,让一只猫头鹰送去。然后,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他待了数年的办公室,拿起自己的小包裹,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穿过空旷的城堡,走出橡木大门,他回头望了一眼在阴云下显得格外沉寂的巍峨城堡,轻轻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带着点无奈和释然的笑容。
就当放个长假吧。他清楚地知道,等这荒唐的一年过去,等福吉和乌姆里奇把能搞的破坏都搞完,把能丢的脸都丢尽,明年这个时候,他还会是霍格沃茨的校长。而现在,他终于有时间,回戈德里克山谷,和某个金发异瞳、最近因为不能时刻黏着他而总是散发低气压的家伙,好好“腻歪腻歪”了。
于是,在开学不到两个月后,霍格沃茨城堡,从校长到学生,从教授到管理员,几乎走得一干二净。乌姆里奇,和她那一小撮追随者,以及几个心惊胆战的魔法部职员,守着这座空荡荡的、千年未遇如此“清净”的古老城堡。
从某种意义上说,乌姆里奇终于“成功”了。她现在真的是霍格沃茨职位最高的人了,可以名正言顺地坐在校长办公室里,对着一屋子粉红色蕾丝发号施令。
如果“校长”的定义是管理一座没有学生、没有教授、没有课程、没有魁地奇、连图书馆和医疗翼都空空如也的城堡的话。
乌姆里奇在最初的狂喜之后,迅速被巨大的恐慌和暴怒淹没。她对着空荡荡的城堡尖叫,砸碎了几套印着小猫的盘子,然后更加疯狂地联系魔法部。
“派傲罗来!派最多的傲罗来!进禁林!把那些逃课的学生、叛变的教授全都抓回来!霍格沃茨不能没有学生!我是校长!我需要学生!”她在双面镜里对着福吉哭喊。
福吉也头疼不已。事情闹到这一步,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他确实想给邓布利多添堵,想控制霍格沃茨,但没想过直接把学校搞垮啊!没有学生的霍格沃茨还是霍格沃茨吗?他这个部长脸上有光吗?
他硬着头皮,试图调派傲罗。然而,一些资深傲罗,在了解情况后,以“禁林环境复杂,涉及马人部落和众多高危神奇动物,贸然进入可能引发严重外交和生态危机,且抓捕对象为未成年学生,手段需谨慎”为由,婉拒了这项任务。他们中不少人的子女或亲戚就在霍格沃茨上学,对乌姆里奇的所作所为早有耳闻,私下里甚至觉得孩子们干得漂亮。
福吉无奈,只能派了他的几名亲信傲罗,以及一些急于表现的新人,组成一支小队,交由乌姆里奇指挥,进入禁林“执行任务”。
结果可想而知。这支小队在禁林外围转了三天,不仅连个人影都没找到,反而频频遭遇各种“意外”:被突然出现的毒触手藤缠住,被发狂的爆尾钉虾追赶,被不知从哪儿飞来的脏兮兮的雪球砸中,甚至还在宿营时被一群嗅嗅光顾,偷走了所有的金属物品。最终,他们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地退出了禁林,表示“无法定位目标,且森林生物敌意明显,任务无法完成”。
乌姆里奇几乎气疯了,却又无可奈何。
而另一方面,在遥远的、无人知晓的阴暗角落,这个消息也通过隐秘的渠道,传到了一位大人的耳中。
伏地魔,此刻他的势力正如同瘟疫般,在欧洲大陆的阴影中悄然蔓延渗透。英国本土虽然仍是他的执念和根基所在,但近期他的重心确实转向了更广阔的国际舞台,收集力量,搜寻古老的魔法秘密,尤其是与那个金发女孩展示的魔法阵相关的知识。
然而,霍格沃茨的剧变,仍然引起了他极大的兴趣。那座城堡,是他野心的起点,也是他失败的见证。邓布利多的暂时离开,学校的空前空虚和混乱,乌姆里奇那个蠢女人掌握了名义上的最高权力……
尽管他极度厌恶乌姆里奇这类官僚、伪善、粉饰太平的魔法部蠢货,但敌人的敌人,或许可以暂时利用。
尤其是,如果能够通过乌姆里奇这个现在已经“名正言顺”的霍格沃茨校长,做点什么,比如,更深入地探查禁林里的情况?比如,给邓布利多和那个小格林德沃制造更大的麻烦?甚至,或许能找到机会,接触或抓捕一两个落单的重要目标?
伏地魔坐在他那张由黑色巨石雕成的王座上,苍白细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猩红的蛇瞳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冰冷而算计的光芒。
“乌姆里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