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和这章可以二选一!!!!作者码字的时候迷糊码了两版!!这两篇大同小异!!
每周一和每周五的夜晚,当霍格沃茨城堡大多沉浸于夜色与寂静时,哈利·波特便会独自穿过昏暗的走廊,走下旋转楼梯,前往位于地窖深处的魔药学教授办公室。
大脑封闭术的课程仍在继续。斯内普教授的教学方式依旧严苛,甚至可以说粗暴。那些试图钻进哈利脑海的冰冷、滑腻的思绪触角,常常让他在课后感到精疲力竭,头痛欲裂。但哈利坚持着,他知道这门技艺的重要性——不仅是为了对抗伏地魔可能的精神窥探,也是为了保护他脑海中那些关于禁林、关于伙伴们、关于莉亚计划的秘密。
课程间隙,气氛偶尔会有一丝奇异的缓和。哈利有时会从他那容量不小的魔法背包,掏出一些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斯内普那张堆满羊皮纸和魔药材料的办公桌角落。
有时是一束还带着晨露、散发着微弱银光的月光草,那是只在特定月相下、于禁林深处纯净泉水边才能采到的稀有药材;有时是几片处理得极其完美、薄如蝉翼的八眼巨蛛毒囊内膜,边缘整齐,没有丝毫破损;有一次,他甚至带来了一小瓶呈现出瑰丽虹彩、仿佛装着液态宝石的如尼纹蛇蜕皮浸泡液——这东西连斯内普的私人储藏室里都未必有。
斯内普最初总是用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眼睛冷冷地瞥一眼,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仿佛在说“多此一举”或“试图贿赂”。但他从不拒绝。他会用修长苍白的手指拈起那些材料,对着灯光仔细审视,有时会极轻微地挑一下眉梢,似乎在评估其成色和处理手法。然后,他会面无表情地将它们收进抽屉或某个特定的水晶罐里,继续课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哈利能感觉到不同。至少在那些夜晚,当他离开办公室时,身后那道通常冰冷刺骨的视线,似乎会稍微缓和那么一丝丝。偶尔,在他因为封闭术练习而精神恍惚、差点绊倒时,甚至会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托他一下,虽然伴随着的依旧是斯内普毫不留情的讽刺:“看来波特先生的大脑与其双脚一样,缺乏基本的协调性。”
哈利不确定斯内普是否知道这些东西来自禁林,来自他们那个“叛逆”的营地。但他隐约觉得,教授是知道的。因为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总能从麦格教授、弗立维教授甚至斯普劳特教授那里,感受到一种心照不宣的、更加放心的态度。麦格教授在变形课上不再试图用严厉的眼神“逼迫”消失的学生们回来;弗立维教授偶尔会“忘记”收回他留在讲台上的、关于户外实用魔咒的羊皮纸;斯普劳特教授甚至开始有意无意地在课堂上提起某些草药“在禁林某某区域似乎生长得格外茂盛”。
哈利猜想,大概是斯内普教授在某个时候,用他那特有的、拐弯抹角的方式,将“孩子们在禁林里活蹦乱跳,不仅能照顾好自己,还能顺手采集到罕见魔药材料”的信息,传递给了其他关心则乱的教授和院长们。这并非出于好意,哈利想,更像是一种基于某种复杂立场的、确保“资产”或“麻烦源”安全的例行通报。但无论如何,这让他们在禁林的活动,获得了来自教授层面某种沉默的默许。
然而,这种脆弱的平衡,在一个周五的早晨,被彻底打破了。
那天早餐时分,当阿丝特莉亚和她的伙伴们难得地全部出现在礼堂,刚在斯莱特林长桌边坐下时,乌姆里奇带着她那几个魔法部派来的“教育督察”,昂着下巴,扭着身子,径直朝着教师席走去。
她的目标,似乎是正在与邓布利多低声交谈的格林德沃。
自从格林德沃出现在霍格沃茨,乌姆里奇一直避免与他直接碰面。关于这位前黑魔王、现邓布利多“伴侣”的种种传闻和威压,让她本能地感到畏惧。但今天,不知是膨胀的权力欲给了她虚假的勇气,还是她愚蠢地认为作为“魔法部高级官员”必须展示权威,她竟然主动凑了上去。
她停在了格林德沃的座位斜前方,清了清嗓子,用那种甜腻做作的声调开口:“格林德沃先生。”她刻意在称呼上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强调自己官方身份带来的底气,“关于霍格沃茨目前某些不规范的管理现象,以及部分学生长期无故缺课、甚至可能从事危险活动的情况,作为魔法部驻霍格沃茨高级调查官,我认为有必要与您进行一些必要的沟通。”
整个礼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学生的目光都聚焦在教师席那一角。连正在分早餐的家养小精灵都停下了动作。
格林德沃正慢条斯理地切割着一片熏鲑鱼。他甚至没有立刻抬头。直到将一小块鱼肉送入口中,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他才缓缓转过脸,那双异色如同最精准的仪器,轻飘飘地落在了乌姆里奇身上。
没有魔力爆发,没有咒语光芒。仅仅是一个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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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姆里奇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了。她感到周围的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胶水,沉重地挤压着她的胸腔,让她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艰难。那目光并不凶狠,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打量,像是在评估一件微不足道、却又有些碍眼的物品。但其中蕴含的、历经岁月与血腥沉淀下来的冰冷威压,以及那种仿佛能洞穿灵魂最深处怯懦与虚伪的漠然,让她和她身后的几个爪牙瞬间如坠冰窟,脊背发凉,冷汗瞬间浸湿了衬衣。
格林德沃的目光在她那身粉红色的开襟毛衣、那个夸张的蝴蝶结发卡、以及她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的胖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几不可察地撇了一下嘴角,似乎觉得有些乏味。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重新转回头,端起手边的茶杯,抿了一口,仿佛眼前的人只是一团令人不悦但无需在意的空气。
那无声的轻蔑,比任何斥责或威胁都更具杀伤力。
乌姆里奇的脸从粉红涨成猪肝色,又迅速褪成惨白。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在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和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仓皇地、几乎是踉跄地转身,带着她那几个同样面无人色的手下,逃也似的离开了礼堂。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礼堂里压抑的呼吸声才重新响起。许多学生交换着兴奋或解气的眼神。阿丝特莉亚轻轻哼了一声,异色瞳里闪过一丝冷笑。
格林德沃则完全没把刚才的小插曲放在心上。他下午就离开了霍格沃茨,返回戈德里克山谷——阿尔最近对某种古代北欧如尼文与魔法阵稳定性的关联着了迷,他得回去帮忙查资料以及确保阿尔不会因为过度钻研而忘记吃饭休息
然而,格林德沃的离开,就像移开了压在弹簧上的最后一块石头。乌姆里奇那被恐惧暂时压制的愚蠢与狂妄,如同恶臭的沼气般,猛地反扑上来,变本加厉。
她首先将目标对准了麦格教授。在一份盖着魔法部公章、措辞强硬的“任命书”送达后,她宣布自己“鉴于当前霍格沃茨管理混乱的特殊情况”,将“暂时接管”副校长职责,并“逐步整合学校管理权”。麦格教授对此的回应,是在变形课教室门上施加了一个复杂的反开锁咒和警报咒,并在乌姆里奇试图闯入时,用能把人冻僵的眼神和一句“我的课堂不欢迎闲杂人等,尤其是那些连基础变形原理都搞不清楚的官僚”,将她挡在门外。
碰了钉子的乌姆里奇恼羞成怒,开始利用她那“高级调查官”和“代理副校长”的身份,对明确反对她的教授们进行系统性的打压和排挤。她向魔法部发送歪曲事实的报告,指控教授们“教学不力”、“煽动学生对魔法部不满”、“纵容危险行为”。她甚至在霍格沃茨内部颁布新的“管理令”,限制教授们的教学自主权,要求所有教案必须经过她“审核批准”。
她的胆子越来越大。在一个天气阴沉的周五下午,她做出了两项极其愚蠢、也最终引爆一切的决定。
她先是带着人冲进了北塔楼的占卜学教室。特里劳妮教授正对着一个水晶球喃喃自语,教室里烟雾缭绕。乌姆里奇用她最尖利的声音宣布,鉴于占卜学“缺乏实证基础”、“课程内容空洞无物”、“对学生的未来毫无实际帮助”,以及特里劳妮教授“精神状态不稳定”,她“代表魔法部”特里劳妮,并要求她“立即离开霍格沃茨”。
特里劳妮教授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眼镜后的眼睛瞪得巨大,她挥舞着双臂,试图争辩,预言着“黑暗的降临”和“愚蠢者的末日”,但被乌姆里奇的爪牙粗暴地推出了教室。
初战“告捷”,乌姆里奇那被权力欲冲昏的头脑瞬间过热。她没有停歇,立刻带着人转向城堡另一端的温室。斯普劳特教授正在温室里指导几个赫奇帕奇的学生照料一种娇贵的泡泡豆荚。乌姆里奇如法炮制,用类似的官僚口吻,指责草药学“过分强调与危险魔法植物的接触”、“存在安全隐患”、“且部分教学内容与魔法部提倡的‘规范、安全’教育理念不符”斯普劳特。
这一次,她遇到了更直接的抵抗。
斯普劳特教授放下了手中的喷壶,拍了拍沾着泥土的手,那张平时总是温和圆润的脸上,此刻却罩上了一层寒霜。她看着乌姆里奇,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多洛雷斯·乌姆里奇,你没有任何资格解雇霍格沃茨的教授,尤其是各学院的院长。你的权力来自于福吉部长那膨胀的恐惧和愚蠢的猜忌,而非霍格沃茨的传统、师生的认可,更非教育本身的需求。”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乌姆里奇身后那几个面露尴尬的魔法部职员:“这所学校的温室、这里的每一株植物,都比你和你的那些‘教育令’更懂得什么是生长,什么是培育。既然这里已经容不下安静培育生命的手,那我走便是。”
说完,斯普劳特教授不再看脸色铁青的乌姆里奇,转身对那几个吓呆了的学生温和地说:“孩子们,收拾一下你们的东西。愿意跟我走的,现在就去收拾行李。不愿意的,照顾好剩下的植物。”然后,她走到还在抽泣、抱着她水晶球的特里劳妮教授身边,挽起她的胳膊,“西比尔,我们走。这里空气污浊,对肺部不好,对‘天目’更不好。”
她们没有返回城堡主楼,而是径直朝着城堡外的方向走去。乌姆里奇愣在原地,似乎没料到斯普劳特会如此干脆地离开,甚至带走了学生。她随即暴怒,尖声命令手下“拦住她们”,但几个魔法部职员面面相觑,脚步迟疑,斯普劳特教授毕竟是德高望重的赫奇帕奇院长,在魔法界人脉广泛,且她刚才的话并非没有道理。
就在乌姆里奇跳脚的时候,斯普劳特和特里劳妮已经走出了城堡范围,踏上了通往禁林边缘的小径。
一只年轻的独角兽,有着银白色的皮毛和湛蓝清澈的眼睛,正低头在禁林边缘的草地上啃食着某种开着淡紫色小花的草叶。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歪了歪脑袋,澄澈的目光落在了两位教授身上,尤其是斯普劳特教授,它曾远远见过这位总是带着泥土和植物清香的女士在禁林边缘采集样本,动作轻柔,满怀敬意。
独角兽轻盈地迈步走了过来,低下头,用鼻子轻轻碰了碰斯普劳特教授的手,然后转身,朝着禁林深处走去,走几步又回头看看,仿佛在示意她们跟上。
斯普劳特教授与特里劳妮教授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接下来的一幕,让即使熟悉禁林的斯普劳特教授也感到惊讶。她们跟着那只年轻的独角兽,穿过层层叠叠的树木。沿途,她们看到了一些平时绝不会轻易靠近巫师、甚至颇具危险性的神奇动物:一群体型壮硕、眼神警惕的狼群在阴影中驻足观望;几只八眼巨蛛从巨大的网巢边缘探出头,复眼闪烁着幽光;甚至还有一头成年的猫豹,蹲伏在高处的树枝上,金色的瞳孔一眨不眨。但它们都没有表现出攻击性,只是静静地看着,然后,仿佛接到了无声的指令,缓缓地、主动地向两侧退开,让出了一条通往森林更深处的小径。
那只年轻的独角兽步伐轻快,偶尔回头,发出一声愉悦的轻嘶。
当她们终于穿过一片茂密的、散发着银色光晕的月光花丛,眼前豁然开朗,来到那片被学生们改造得生机勃勃的林间驻地时,斯普劳特教授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只带路的年轻独角兽欢快地小跑向一个正在溪边清洗草药的拉文克劳女生,用脑袋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臂。女生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特制的、散发着蜂蜜和燕麦香味的糕点,递给独角兽,还温柔地挠了挠它脖子下方柔软的皮毛。独角兽满足地咀嚼着,尾巴轻轻摇晃。
取完毒液,纳威迅速用一块浸了某种清凉药剂的软布轻轻按压了一下取液点,然后从旁边一个篮子里拿出一大块用树叶包裹着的、似乎是烤过的、香气扑鼻的某种大型昆虫肉,递到八眼巨蛛嘴边。那只年轻的巨蛛立刻用两只前肢接住,欢快地叼着食物,转过身,八条腿飞快地划动着,消失在旁边的灌木丛里,看背影竟然有种轻盈的感觉。
斯普劳特教授的目光再移,呼吸不由得一滞。
在驻地边缘一块相对开阔、被特意清理掉低矮灌木的沙石地上,趴伏着一头火龙。那是一头年轻的、看起来似乎刚脱离幼龙期不久的威尔士绿龙,体型还不算特别庞大,但鳞甲已经呈现出漂亮的翡翠绿色,在透过林叶缝隙的阳光照射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它的一边翅膀有些不自然地耷拉着,靠近肩胛骨的地方裹着干净的、浸透药液的绷带。几个学生正围在它旁边,一个赫奇帕奇的男生在小心翼翼地为它更换翅膀上的敷料,动作熟练轻柔;一个格兰芬多的女生在用一把巨大的刷子,顺着鳞片的方向为它刷去灰尘和寄生苔藓;还有一个拉文克劳的学生,正举着一本厚厚的神奇动物书籍,似乎在对照着什么,低声和同伴讨论。
那头火龙看起来很放松,甚至有些慵懒。它巨大的头颅搁在前爪上,黄玉色的眼睛半眯着,鼻孔里喷出带着火星的细小气息,但对身边忙碌的学生们没有丝毫攻击或警惕的表示。当那个赫奇帕奇男生不小心碰到它伤口边缘时,它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类似于抱怨的呼噜声,动了动脑袋,却没有其他动作。
“梅林啊……”斯普劳特教授喃喃道。
几个眼尖的学生看到了她们,立刻欢呼着跑了过来。“斯普劳特教授!特里劳妮教授!你们真的来了!”是那个给独角兽喂食的拉文克劳女生,她脸上洋溢着真诚的喜悦。
阿丝特莉亚从一顶稍大些的帐篷里走出来,金发在林地斑驳的光影中格外醒目。她走过来,异色瞳里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了然和欢迎:“教授们,欢迎。帐篷已经准备好了,就在那边,靠近溪流,比较安静。里面有一些基本的用品,如果还需要什么,随时告诉我们。”
斯普劳特教授看着她,又看看周围和谐得不可思议的景象,马人在远处指导箭术,家养小精灵们在准备食物,学生们各司其职,与各种神奇动物安然共处,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这些孩子宁愿待在这里,也不愿回那个被粉红色官僚笼罩的城堡。
“你们……”斯普劳特教授声音有些哽咽,“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阿丝特莉亚笑了笑:“尊重,教授。还有,共同的‘敌人’有时候是很好的黏合剂。”
就在这时,弗立维教授那矮小却精神矍铄的身影,也被另一只独角兽引着,有些气喘吁吁却又兴致勃勃地出现在驻地边缘。“哦!波莫娜!西比尔!你们果然在这里!”弗立维教授尖细的声音充满激动,“我受不了了!那个粉红色的癞蛤蟆竟然想审查我的魔咒教案!还暗示我的课程‘过于强调战斗实用性’!梅林最肥的睡裤!魔咒学不教实用性教什么?教怎么用漂浮咒给她的茶壶保温吗?!”
他挥舞着短小的手臂,眼睛闪闪发亮:“而且,米勒娃跟我说,你们已经开始实践那本教材上的魔法阵了?是真的吗?那些阵图,哦,我在办公室研究了很久,有些设计思路简直精妙!特别是那个利用环境魔力微循环来稳定小型阵基的构想!我必须亲眼看看!”
显然,弗立维教授并非被解雇,而是主动“叛逃”的。
当他踏入驻地,那双锐利的黑眼睛迅速扫过四周,在看到那些悠闲漫步的独角兽、远处天空中盘旋的鹰头马身有翼兽群,它们明智地远离了正在试验某种新式烟花的西莫和双子所在区域,以及林间隐约可见的各种珍稀魔法生物时,他脸上的阴沉似乎被某种极度专业的兴趣冲淡了一丝。尤其是看到几个学生正在处理一些他只在古籍中见过的、极其难以保存的魔法植物部分时,他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阿丝特莉亚适时地走到他面前:“斯内普教授,您的帐篷在这边。考虑到您的研究需求,位置比较独立安静。”她顿了顿,补充道,“另外,里面已经存放了一些,嗯,学生们在探索禁林时,顺便收集到的、可能对魔药研究有价值的材料样本。种类和数量可能不尽如人意,但或许能暂时满足一些基础需求。”
斯内普低下头,用他那深不可测的目光看了她两秒,然后一言不发地跟着她走向一顶位于驻地边缘、靠近一片散发着淡淡苦味药草气息的林间空地的黑色帐篷。
掀开帐篷门帘,斯内普的脚步停住了。
帐篷内部的空间显然被无痕伸展咒扩大过,整洁、干燥、光线适宜。一侧是简单的起居设施,另一侧则被改造成了临时的魔药工作台,器材一应俱全。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工作台旁边的几个多层储物架上,分门别类、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数十个水晶罐、密封瓶和特制的保鲜盒。
月光草、瞌睡豆的精华凝露、如尼纹蛇的虹彩蜕皮液、月痴兽的完整粪便、甚至还看到了几片保存完好的、带着金色斑点的毒触手叶子……许多都是他私人储藏室里存量不多或根本没有的稀有材料,而且处理手法堪称专业,最大限度地保留了魔力活性。
斯内普教授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他伸出苍白的手指,轻轻拂过一个装着月光草的水晶罐,指尖传来冰凉光滑的触感。然后,他转过身,对着帐篷外阳光中阿丝特莉亚模糊的背影,几不可闻地、从鼻腔里哼了一声。
不知是满意,还是别的什么。
教授们的陆续到来,像是一曲前奏。真正的爆发,紧随其后。
乌姆里奇在解雇了特里劳妮和斯普劳特后,信心达到了顶峰。她的下一个目标,是海格。
她带着更多的人手,在一个傍晚时分,堵住了刚从禁林边缘返回的海格。她指控海格“擅自引入危险生物进入教学环境”、“教学内容粗野危险”、“不符合魔法部教育标准”,并要求他立刻签署一份“自动离职声明”。
海格愤怒地争辩,他的大嗓门在暮色中回荡。麦格教授闻讯赶来,挡在海格身前,她灰色的眼睛如同结冰的湖水,声音斩钉截铁:“鲁伯·海格是霍格沃茨正式聘请的神奇动物保护课教授!他的教学资格和能力,由霍格沃茨的校长和教员评估决定,而非魔法部的某个官员凭个人好恶就能否定!麦格,作为副校长,明确反对这种越权的、毫无根据的迫害!”
乌姆里奇被当众驳斥,尤其是被一向以严谨公正着称的麦格教授如此强硬地反对,顿时恼羞成怒,那张癞蛤蟆似的脸扭曲起来。麦格!你这是在公然对抗魔法部的权威!我以高级调查官和代理副校长的身份命令你,立刻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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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格教授寸步不让。
乌姆里奇眼中凶光一闪,猛地举起魔杖,尖叫道:“抓住他们!以抗拒魔法部公务的名义!”
她身后的几个魔法部职员犹豫了一下,但在乌姆里奇的瞪视下,还是举起了魔杖。其中四人几乎同时出手,四道刺眼的红光如同迅疾的毒蛇,直射向麦格教授的胸口!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麦格教授虽然战斗经验丰富,但也猝不及防,只来得及稍微侧身,魔杖刚抬起一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几道身影从旁边的灌木丛后和城堡拐角处猛扑出来!
“粉身碎骨!”一个因为紧张而略显变调的声音吼道。一道粗粝的灰色光芒后发先至,并非射向人,而是射向麦格教授身前的地面!坚固的石板地面瞬间炸开,碎石和烟尘混合着魔力乱流猛地向上喷涌,恰好干扰了那四道昏迷咒的轨迹,让它们偏斜、削弱,擦着麦格教授的袍角飞过,打在后面的墙壁上,留下焦黑的痕迹。
是西莫。他举着魔杖,脸有些白,似乎也没想到自己情急之下用的居然是最熟悉、但也是破坏性极强的粉碎咒。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但眼神坚定。
紧接着,“砰!砰!砰!砰!”一连串巨大而绚烂的烟花在乌姆里奇和她手下头顶炸开!不是普通的火花,而是双胞胎特制的“韦斯莱究极混乱烟花”,爆炸声震耳欲聋,释放出刺眼的强光、浓密的彩色烟雾、以及无数噼啪作响、到处乱窜的小火星和橡皮小丑!瞬间扰乱了所有人的视线和听觉。
“盔甲护身!”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哈利和德拉科从不同方向跃出,挡在麦格教授身前,半透明的魔法护盾瞬间展开,将溅射过来的碎石和零散咒语光芒弹开。
趁着乌姆里奇和她的手下被烟花炸得晕头转向、咳嗽连连、手忙脚乱地拍打身上沾着的彩色粘液和追着鼻子咬的橡皮小丑时,哈利和德拉科一左一右,迅速而轻柔地架起还有些发愣的麦格教授,西莫紧随其后,三人如同演练过无数次般,朝着最近的一个秘密通道入口飞奔而去。
海格反应稍慢,但也立刻明白了情况,他一把捞起吓得汪汪直叫的牙牙夹在腋下,迈开巨大的步伐,轰隆隆地跟着孩子们跑了,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等乌姆里奇气急败坏地驱散烟雾,抹掉脸上的彩色污渍,暴跳如雷地命令“追!抓住他们!”时,原地早已空无一人,只有被炸得一片狼藉的地面和几个还在原地蹦跶的橡皮小丑。
麦格教授被“救”到禁林驻地时,依旧有些恍惚。她看着周围熟悉又陌生的景象,看着欢呼着围上来的学生们,看着远处对她点头致意的斯普劳特、弗立维教授,看着从黑色帐篷里走出来的斯内普……她忽然意识到,霍格沃茨的传统与核心,其实已经转移到了这里。
当晚,更多的身影在独角兽的带领下,悄然抵达驻地。
图书管理员平斯夫人,带着她一贯的严肃表情,但怀里紧紧抱着几本厚重的、关于神奇动物分类与生态的典籍。她向阿丝特莉亚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但眼神表明了一切——知识在哪里,她就在哪里。
医疗翼的庞弗雷女士,提着两个巨大的、塞得满满当当的医药箱,脸色因为愤怒和匆忙而有些发红。“那个粉红色的蠢货!”她一边安置她的宝贝药剂,一边对围过来的、身上带着小伤的学生们习惯性地检查,嘴里不停,“她竟然暗示我的医疗标准‘过于宽松’,应该用更‘经济’的药剂!梅林!她懂什么!那些廉价愈合膏只会留疤!还有,她居然想检查我所有的医疗记录!病人的隐私在她眼里算什么?!霍格沃茨的医疗翼不需要这种官僚指手画脚!”
费尔奇看着眼前这群他平常最讨厌的“麻烦精”们,看着他们为他准备好的、虽然简陋但干净整洁的帐篷,甚至还有一个用柔软干草和旧布料精心编织的、放在帐篷角落的猫窝,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什么难听话也没说出口,只是粗声粗气地“哼”了一声,抱着洛丽丝夫人钻进了帐篷。
他或许讨厌这些有魔力的小巫师,讨厌他们的恶作剧和违反校规,但他从未想过要害死他们,也从未认同乌姆里奇那套东西。城堡变得让他都感到陌生和窒息,相比之下,这片充满生机吵闹的森林,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
当邓布利多结束与魔法部又一次毫无意义的扯皮会议,回到霍格沃茨城堡时,他惊讶地发现,城堡空前地安静。
不是夜晚的静谧,而是一种缺乏生气的、近乎荒芜的安静。走廊里空空荡荡,礼堂里长桌冷清,公共休息室的门虚掩着,里面没有炉火,没有谈话声。除了少数几个属于乌姆里奇小团体的学生,以及乌姆里奇本人和她的那些爪牙,整个霍格沃茨,从某种意义上说,已经空了。
他在门厅遇到了气得脸色发紫、正在对着一个魔法部职员尖叫“他们怎么敢!全部抓回来!”的乌姆里奇。
邓布利多看着她,湛蓝的眼眸平静无波。他忽然有点想笑,但看着对方那歇斯底里的样子,又觉得笑出来似乎不太厚道,于是努力绷住了脸。
他回到校长办公室,看着墙壁上历代校长的画像,看着福克斯空荡荡的栖枝,看着桌上堆积的、来自魔法部的质问和施压信件。
两天后,邓布利多做出了决定。
他慢条斯理地收拾起办公室里的个人物品:几本珍贵的魔法书籍、冥想盆、一些看起来古老而神秘的小银器、几幅他偏爱的风景画…还有墙上那顶脏兮兮的、打着补丁的分院帽。他小心地将分院帽卷起来,放进一个特制的软袋里。
然后,他坐在书桌前,铺开羊皮纸,用他优雅流畅的笔迹,给魔法部写了一封信。信的内容大致是:鉴于目前霍格沃茨的特殊情况,以及魔法部对学校事务的“高度关注和直接介入”伍尔弗里克·布赖恩·邓布利多,决定暂时“休假”,返回私人住所,以便“冷静思考霍格沃茨的未来发展路径,并避免因个人存在而加剧当前的管理摩擦”。他将校长室的临时管理权限移交给了“目前在校内承担最多管理职责的多洛雷斯·乌姆里奇高级调查官”。
写完信,他仔细封好,召唤来一只猫头鹰,让它送走。
最后,他环顾了一下这间他待了数十年的办公室,微微一笑,拎起他的行李箱,步伐轻松地走出了城堡大门。
阳光很好。他深吸了一口城堡外新鲜的空气,心想:也好,趁这个机会,和盖勒特好好享受一下难得的、不受打扰的二人世界。霍格沃茨不会消失,学生们在禁林里或许能学到更多。至于校长职务,他毫不怀疑,等福吉那套把戏玩砸了,等这股歪风邪气过去,他还会回到这里。
就当是放个长假吧。
从某种意义上说,乌姆里奇终于成为了霍格沃茨的“校长”。只是她这个校长,手下没有大批的学生,没有支持的教授,只有一座空荡荡的城堡,一群惶惶不安的爪牙,和森林深处无数双注视着她的、带着嘲讽与冷意的眼睛。
她暴跳如雷,连续向魔法部发送紧急求救信。福吉派来了更多的傲罗——主要是他的亲信,那些擅长溜须拍马而非真正有能力的巫师。
抓捕行动日益逼近禁林边缘。森林的屏障依旧坚固,那些危险的生物忠实地履行着庇护的职责。
而在禁林深处,年轻巫师们的训练并未停止。阿丝特莉亚和赫敏开始向高年级、且心智足够坚定的学生,传授一些更具攻击性、借鉴了部分黑魔法原理以追求效率的魔法阵和咒语应用技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