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李卫东就从热乎乎的被窝里爬了起来。
宿醉的头疼让他揉了揉太阳穴,但一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那点不适瞬间就烟消云散。
他先是割了一大块最嫩的里脊肉和一条后腿,加起来足有二十来斤。
用麻袋装好,先去了王大力家。
“婶儿,我来给大力送点肉。”
王大力的娘一开门,看到李卫东手里的麻袋,还没说啥,眼睛就先红了。
“卫东啊,你这孩子使不得,使不得啊!”王大力的娘连连摆手
“昨天已经分了一半了,这这太多了!”
“婶儿,你就拿着吧。”李卫东把麻袋硬塞到她手里,咧嘴一笑。
“我跟大力是兄弟,我的就是他的。”
“再说了,以后进山,我还得指望他把后背交给我呢。”
这话说的,让王大力的娘眼泪“唰”就下来了,拉着李卫东的手,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好孩子,真是好孩子”
从王大力家出来,李卫东又扛着另外十几斤肉,去了二姐李卫萍家。
“卫东?你咋又来了?”
开门的姐夫赵建军看到李卫东,一脸的惊喜。
当他看到李卫东从肩膀上卸下来的那一大块肉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这昨天不是刚分了肉吗?”
“姐夫,那点哪够啊。”李卫东把肉放到屋里的桌上,看了看经过这段时间调理明显精神了不少的二姐,心里一阵高兴。
“这肉你和我姐就放开了吃,吃完了跟我说,我再去给你们打!”
李卫萍坐在炕上,看着那一大块鲜红的狍子肉,又看看自己这个弟弟,眼圈一红,别过头去,偷偷抹起了眼泪。
赵建军这个不善言辞的汉子,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重重地拍了拍李卫东的肩膀。
“卫东,啥也不说了,以后但凡有啥事,你姐夫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说啥呢,姐夫,咱们是一家人。”
安顿好家里这边,李卫东才终于开始办自己的正事。
他回到家,将剩下的十几斤狍子肉,连同那四张完整无缺的狍子皮,一股脑地全都打包好。
这些狍子皮,才是他今天此行的重头戏!
他扛着沉重的麻袋,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大姐夫张爱国所在的林场走去。
林场在山的另一头,离村里有七八里山路。
冬日的林场,机器的轰鸣声停了,显得有些萧瑟。
李卫东轻车熟路地找到了采伐队的办公室。
“姐夫!”
张爱国正坐在炉子边,跟几个采伐队的工人抽烟聊天,看到李卫东扛着个大麻袋进来,有些意外。
“卫东?你咋来了?快放下,快放下,沉不沉?”
张爱国热情地迎了上来,帮他把麻袋卸下。
“嚯!你这又是啥好东西?”
“给姐夫你带了点土特产。”李卫东笑着解开麻袋口。
当那十几斤鲜嫩的狍子肉,和那四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狍子皮,暴露在众人面前时,办公室里瞬间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我靠!狍子肉!”
“这皮子乖乖,一张破损都没有!”
几个工人眼睛都看直了,围着麻袋,啧啧称奇。
张爱国也是看得眼睛发亮,他挥了挥手,把那几个工人打发了出去。
“去去去,都干活去,别在这杵著。”
等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张爱国才关上门,压低了声音。
“卫东,你小子可以啊!这这都是你昨天打的?”
张爱国虽然也听说了李卫东昨天打了狍子,但并不知道具体情况。
“运气好,碰上了一窝傻狍子。”李卫东轻描淡写地说道。
“运气好?”张爱国哭笑不得地指著那四张皮子。
“你管这叫运气好?我在这林场干了十几年,见过的老猎户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没一个能像你这样,一天就弄回来四张这么完整的皮子!”
他拿起一张皮子,在手里仔细地抚摸著,那油亮的毛色,厚实的质感,让他爱不释手。
“说吧,你小子今天来,不光是给我送肉这么简单吧?”张爱国是什么人,一眼就看穿了李卫东的心思。
“嘿嘿,还是姐夫你懂我。”李卫东挠了挠头,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姐夫,你也知道,我爹那脾气,这些东西放家里,早晚是个事儿。”
“我想着,能不能通过你的路子,把这几张皮子给卖了。”
“最好是能卖给县里或者市里的供销社、外贸公司啥的,正规渠道,价钱高点低点都无所谓,主要是图个安稳。”
李卫东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自己想换钱的想法,又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想走正道,怕给家里惹麻烦的好青年。
张爱国听完,沉吟了片刻。
他看着李卫东,眼神里充满了欣赏。
这小子,不光是有本事,脑子也活泛,而且做事有分寸,知道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
是个人才!
“供销社和外贸公司?”张爱国摇了摇头。
“你小子想得太简单了。”
他把手里的皮子放下,给李卫东解释道:“那些地方是国营单位,官僚得很。”
“你这点东西,送过去,人家收不收还是两说,就算收了,填表、审批、走流程,猴年马月能拿到钱都不知道。”
“而且,价格给你压得死死的,一张这么好的皮子,能给你二十块钱就顶天了。”
李卫东听着,点了点头,这和他预想的差不多。
他正想说二十就二十,蚊子再小也是肉的时候,张爱国却话锋一转。
“不过”张爱国神秘一笑,凑到李卫东耳边,压低了声音。
“你姐夫我,还真就认识一个专门收这些东西的大客户。”
“这人路子野,手眼通天,黑白两道都玩得转。”
张爱国拍了拍那几张狍子皮,眼睛里闪著光。
“他收皮子,只看货,不问来路。”
“而且,出手极其大方,价格比国营单位高得多!”
“最重要的是”张爱国看着李卫东,一字一句地说道。
“以后,你有多少货,他要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