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哥，那小子回来了！”
一个尖嘴猴腮的年轻人，对着身边一个穿着黄军装的身影低声说道。
赵老四嘴里叼著根旱烟，狠狠地吸了一口，将烟头吐在雪地上，用脚尖碾灭。
“妈的，上次让这小子给唬住了，害老子在兄弟们面前丢了面子。”
他一想起那天在李卫东家院子里的场景，脸上就火辣辣的。
他后来打听清楚了，那天李建国根本就不在家！
自己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三言两语就给吓跑了，这事传出去，他赵老四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四哥，这小子今天又去县城了，听说还背着个大麻袋，肯定又是去卖啥好东西了！”
另一个跟班在一旁煽风点火。
“他家那肉，肯定还没吃完！”
“对！上次那肉香味，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馋死个人！”
赵老四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眼里闪过一丝贪婪和凶狠。
“上次是他运气好，今天晚上，老子非得让他把吃进去的都吐出来不可！”
他对着身后两个跟班一挥手，压低了声音。
“都机灵点，等后半夜人都睡死了，咱们就摸进去。”
“他家那条黑狗有点邪门，到时候你们俩负责引开狗，我进屋捞东西。
“记住了，这次不能空手回来！”
“放心吧四哥！”
夜，渐渐深了。
靠山屯家家户户的灯火都已熄灭，整个村庄都陷入了沉睡。
只有几声犬吠，偶尔划破冬夜的宁静。
李卫东家的院墙外，三个黑影借着月光，像壁虎一样悄无声息地攀上了墙头。
正是赵老四和他那两个跟班。
赵老四趴在墙头上，警惕地朝院子里望了望。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堂屋的窗户透出一点微弱的月光。
那条据说很凶的黑狗，也不见踪影。
“妈的，狗呢？”
赵老四心里嘀咕了一句，但随即就被发财的欲望冲昏了头脑。
他冲著身后两人打了个手势，自己先轻手轻脚地翻进了院子。
双脚落地的瞬间，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另外两个跟班也紧跟着翻了进来。
三人猫著腰，借着墙角的阴影，一点点朝堂屋的方向摸去。
赵老四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墙角那个堆著柴火的柴火垛。
上次他来的时候，就注意到那里有翻动过的痕迹，好东西肯定藏在那。
然而，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
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柴火垛阴影里，一双幽绿色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
黑虎早就醒了。
事实上，从这三个人鬼鬼祟祟地出现在院墙外开始，它就已经被惊动了。
但它没有像往常一样吠叫。
李卫东这段时间，没少跟它进行“默契训练”。
他用肉干当奖励，反复教它，在遇到不同情况时，要做出不同的反应。
比如，遇到熟人，可以摇尾巴。
遇到陌生人，可以低吼警告。
但如果遇到像现在这样，半夜三更翻墙进来的“不速之客”，那就只有一个指令——安静，然后等待时机。
黑虎压低了身子，四肢的肌肉都绷紧了，像一张拉满了的弓。
它喉咙里发出极其轻微的呜咽声，那不是警告，而是捕猎前的兴奋。
它看着那三个朝柴火垛摸去的黑影，并没有立刻发动攻击。
它在等。
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赵老四三人做贼心虚，蹑手蹑脚地摸到了柴火垛前。
“四哥，就是这！”
一个跟班指著柴火垛，压抑著兴奋说道。
赵老四点了点头，刚准备伸手去扒拉柴火。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嗷呜——！”
一声低沉却充满爆发力的咆哮，猛地在他们身后炸响！
一道黑色的闪电，从阴影中暴射而出！
“我操！狗！”
离得最近的那个跟班只觉得一股腥风扑面而来，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但已经晚了。
黑虎根本没咬他，而是用它那壮得像小牛犊一样的身躯，狠狠地撞在了那人的腿弯处。
“哎哟！”
那人惨叫一声，重心不稳，整个人朝前扑去。
而他前面，就是院子角落那个半人多高的茅厕。
更要命的是，天气越来越暖了，茅厕顶棚的积雪融化，把盖著粪坑口的木板给泡得糟朽不堪。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木板应声而断。
“噗通！”
一声沉闷而又响亮的落水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紧接着，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恶臭，瞬间弥漫了整个院子。
赵老四和另一个跟班直接看傻了。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伙，在空中划出一道并不优美的抛物线，然后以一个标准的“狗吃屎”姿势，一头扎进了李家那个深不见底的粪坑里。
溅起的水花，甚至都带着不可名状的颜色和固体。
“救救命”
粪坑里，传来了那人含糊不清，充满了绝望的呼救声。
而黑虎，一击得手之后，立刻调转方向，把目标锁定在了剩下的赵老四和另一个跟班身上。
它压低了身子，绕着两人转起了圈子，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雪白的牙齿在月光下泛著森森寒光。
它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牧羊犬，只围不攻，一步步将两人朝着那个散发著恶臭的“陷阱”逼去。
“别别过来！”
另一个跟班已经吓破了胆，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一边后退一边挥舞着手臂。
赵老四也是脸色惨白，他做梦也没想到，这条狗竟然这么邪门！
不叫，不咬，专门把人往粪坑里赶！
这他妈是狗能干出来的事？这简直比狼还精！
就在这时。
“咳咳！”
堂屋里，突然传来一声刻意的咳嗽。
紧接着，是李卫东那带着睡意的声音。
“谁啊？大半夜的在院子里折腾啥呢？”
这声咳嗽，对赵老四两人来说，不亚于催命的符咒。
李卫东醒了！
要是被他堵在院子里，人赃俱获，那事情可就闹大了！
“跑！”
赵老四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慌不择路，转身就往院墙的方向疯跑。
另一个跟班也紧随其后。
黑虎见状，猛地从侧面一个加速，再次用它那强壮的身体，朝那名跟班的后腿撞去。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