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配方,同样的味道。
那跟班也惨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手舞足蹈地朝前飞去。
巧的是,他飞去的方向,不偏不倚,正是那个刚刚被砸开一个大洞的茅厕。
“噗通!”
又是一声响亮的落水声。
粪坑里,成功实现了“兄弟团聚”。
赵老四听到身后的声音,吓得更是亡魂皆冒,他连头都不敢回,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往墙头上爬。
可他忘了,这院墙下面,因为常年泼水,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他一脚踩上去,脚底一滑。
“啊——!”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响彻夜空。
赵老四整个人呈一个“大”字体,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四脚朝天。
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感觉一个巨大的黑影笼罩了自己。
黑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面前。
它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伸出那条满是倒刺的舌头,在他那张惨白的脸上,狠狠地舔了一下。
那温热、湿滑、还带着一股狗腥味的触感,成了压垮赵老四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只觉得裤裆一热,一股暖流顺着大腿就流了下来。
赵老四,吓尿了。
“哎哟!来人啊!抓贼啊!”
就在赵老四魂飞魄散之际,李卫东屋里的灯“啪”的一下亮了。
紧接着,李卫东那中气十足的叫喊声,像一颗炸雷,瞬间划破了靠山屯宁静的夜空。
他一边喊,一边猛地拉开房门,手里抄著一根擀面杖,装作一副刚睡醒,义愤填膺的样子冲了出来。
其实他还没来得及睡,在听到动静后就起来了,躲在窗子后面看了大半天,眼看再不出去他家粪坑可能得出人命,这才不得已冲了出来。
“好大的狗胆!竟敢摸到我李卫东家里来!”
这一嗓子,直接把整个靠山屯都给喊醒了。
“汪汪汪!”
黑虎也十分配合地狂吠起来。
“怎么了?出啥事了?”
“好像是卫东家进贼了!”
“走走走,快去看看!”
一时间,各家各户的灯光接二连三地亮起,嘈杂的脚步声和议论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李建国和陈秀莲也被惊醒了,披着衣服就从里屋冲了出来。
“卫东,咋回事?”李建国手里拎着他那根从不离身的武装皮带,眼神锐利地扫视著院子。
当他看到院子里那副景象时,也愣住了。
只见一个浑身湿漉漉,散发著不可名状气味的“泥人”,正从茅厕的破洞里挣扎着往外爬,嘴里还不停地吐著黄汤。
粪坑里,另一个“泥人”正在拼命扑腾,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而在院子中央,赵老四正瘫在地上,裤裆湿了一大片,被黑虎死死地按住,动弹不得。
那画面,简直不忍直视。
陈秀莲一闻到那股冲天的臭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赶紧捂住口鼻退回了屋里。
李建国毕竟是上过战场的人,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皱了皱眉,几步走到赵老四面前,借着屋里透出的灯光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赵老四?是你?”
赵老四看到李建国,吓得更是三魂去了七魄,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磕头求饶。
“李李叔!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就是就是喝多了走错了门”
“走错门?”李建国冷笑一声。
“你他娘的走错门能走到我家的粪坑里去?”
这时候,村里的男人们已经打着手电筒、点着火把,陆陆续续地冲进了院子。
王大力和他爹王老蔫也来了。
当他们看清院子里的情景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一股无法言喻的恶臭,让冲在最前面的人都忍不住连连后退。
“我操!这是掉粪坑里了?”
“这味儿也太上头了!”
“快看!那不是赵老四吗?”
“还有那两个,不是他那俩跟班吗?怎么都在坑里游泳呢?”
众人指著那两个在粪坑里沉浮的身影,议论纷纷。
一个胆大的年轻人,用手电筒往坑里一照。
那画面,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毕生难忘。
只见那两人满头满脸都是秽物,头发上挂著菜叶,嘴里还在往外冒着泡,那模样,简直比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还吓人。
“哈哈哈哈!”
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紧接着,整个院子里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哄堂大笑。
“笑死我了!这叫什么?粪量级人物啊!”
“这哥俩是想不开,要结伴自尽吗?”
“这下好了,明年开春,李家这块地的肥料是够用了!”
村民们的笑声、调侃声此起彼伏,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王大力更是笑得直拍大腿,他指著坑里的两个人,对旁边的李卫东挤眉弄眼。
“卫东,你家这茅房,风水不错啊!还能聚宝呢!”
李卫东则是一脸的“无辜”和“后怕”。
他拉着父亲的胳膊,声音还带着一丝颤抖。
“爹,太吓人了!我刚睡着,就听见院子里有动静,还以为是野猪闯进来了。”
“幸亏黑虎机警,不然咱家今天非得被搬空了不可!”
他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把所有功劳都推到了黑虎身上。
众人听了,也都纷纷点头,看向黑虎的眼神里充满了敬佩。
“卫东家这狗,真是条神犬啊!”
“是啊,不声不响就把贼给办了,还给扔粪坑里,太解气了!”
李建国看着一脸“无辜”的儿子,又看看那两个在粪坑里挣扎的倒霉蛋,嘴角抽动了两下,强忍着没笑出来。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事要是没有自己儿子在背后捣鬼,打死他都不信。
这小子,蔫儿坏!
不过,干得漂亮!
他清了清嗓子,板起脸,对着院子里的众人一挥手。
“笑什么笑!还不快救人!真想让他们淹死在里面啊!”
众人这才止住笑,七手八脚地找来长杆子和绳子,开始了一场别开生面的“粪坑救援”。
那场面,混乱又滑稽。
被捞上来的人,浑身往下滴著汤水,臭气熏天,根本没人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