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军已经快绝望了,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在粪坑里找米粒,荒唐又可笑。幻想姬 首发
李卫东没理他,他的目光被一个角落里露出的半截银白色金属外壳吸引了。
他走过去,拨开上面覆盖的一层烂木板和油腻的破布。
一个方方正正,布满了划痕和泥土的铁盒子,出现在眼前。
盒子的边角处,有一个用片假名写成的商标。
“national”
李卫东虽然不懂日语,但这几个字母他认得。
这是松下!
一个在八十年代如雷贯耳的日本品牌。
看这造型,应该是一台七十年代末的携带型录音机。
就是它了!
李卫东的心脏开始砰砰直跳。
他蹲下身,双手抓住录音机的边缘,猛地一用力,想把它从垃圾堆里拖出来。
可那玩意儿被死死地压在下面。
“姐夫,别愣著了,快来搭把手!”
李卫东冲著还在发呆的赵建军喊道。
赵建军不情不愿地走过来,看着那堆脏兮兮的垃圾,脸上写满了嫌弃。
“卫东,你弄这破铁盒子干啥?这玩意儿都烂成这样了,当废铁卖都压不了二两秤。”
“别废话,让你抬你就抬!”
两人合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台沉重的录音机从垃圾山里给拽了出来。
录音机比想象的还要破。
外壳上全是凹痕,磁带仓的门都没了,里面的机芯裸露著,锈成了一坨。
赵建军看着这堆废铁,摇了摇头。
李卫东却像捧著宝贝一样,把录音机平放在地上。
他绕著录音机走了一圈,仔细检查著。
虽然外部损坏严重,但主体结构还在。
最关键的是,它的内部,很可能还藏着他需要的东西。
他跑到值班室,跟看门大爷好说歹说,最后花了五毛钱,买下了这台“报废设备”。
看门大爷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傻子。
赵建军已经没脸看了,他把头扭到一边,假装不认识李卫东。
李卫东却毫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他把录音机搬到一块干净的水泥地上,从兜里掏出了那把刚从供销社买的、还泛著寒光的德国“双立人”剔骨刀。
他没用刀刃,而是用刀背和刀柄,像个专业的技术工一样,开始拆解这台录音机。
先是卸掉背后的几颗已经锈死的螺丝。
螺丝拧不动,他就用刀柄当锤子,轻轻敲击,利用震动让其松动。
赵建军在一旁看着,眼睛越睁越大。
他发现,李卫东的动作,虽然有些生疏,但每一步都目的明确,条理清晰。
这这根本不像是一个农村小子,倒像是个在厂里干了多年的老师傅!
很快,录音机的后盖被打开了。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电路板和各种电子元件。
虽然大部分都已经被腐蚀,或者断裂,但李卫东的目光,瞬间就锁定在了电路板中心的一个位置。
那里,有一个被金属罩保护着的小小玻璃管,还有一个颜色鲜艳,看起来就与众不同的圆柱形零件。
“找到了!”
李卫东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他用刀尖,小心翼翼地撬开金属罩,然后像拆除炸弹一样,将那个玻璃管和几个彩色电容从电路板上完整地取了下来。
他把那几个小零件捧在手心,吹了吹上面的灰尘。
阳光下,那个小小的玻璃管,晶莹剔透,里面的钨丝清晰可见,上面还印着一串细小的日文和字母。
那几个电容,更是色彩光亮,一看就不是凡品。
赵建军凑了过来,看着李卫东手心里的那几个小玩意儿,满脸的困惑。
“卫东,这这是啥啊?”
他结结巴巴地问。
“费了半天劲,又是花钱又是挨累,就从这破铁盒子里,掏出这么几个玻璃疙瘩?”
李卫东抬起头,看着满脸不解的姐夫,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笃定。
“姐夫,你可别小看这几个‘玻璃疙瘩’。”
“这,不是疙瘩。”
“这是敲门砖,是鱼饵,是能让钱老怪那个老顽固,都得乖乖低头的‘尚方宝剑’!”
“尚方宝剑?”
赵建军看着李卫东手心里那几个不起眼的小零件,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彻底不够用了。
这个小舅子,说出来的话,一个比一个玄乎。
刚才还说去废品站“淘金”,现在又说这几个“玻璃疙瘩”是“尚方宝剑”。
他是不是看话本小说看多了?
李卫东却没有再多解释。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将那几个零件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揣进了最贴身的内兜里。
“走,姐夫,咱们再去会会那个钱老怪。”
李卫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啊?还去?”
赵建军的脸瞬间就垮了。
“卫东,咱别去自讨没趣了行不?刚才那老头差点拿齿轮砸咱们,你都忘了?”
“再去一次,他非得拿大锤撵咱们不可!”
“放心,姐夫。”李卫东胸有成竹地拍了拍胸口。
“这次,情况不一样了。”
“上次,是咱们求他。”
“这次,得让他来求咱们。”
李卫东的自信,让赵建军将信将疑。
他磨磨蹭蹭地跟在李卫东身后,两人再次来到了钱老怪家那个杂乱的院子门口。
院门依旧紧闭。
“卫东,要不我还是在外面等你吧?”赵建军实在是怕了那个老头。
“行,你就在这等著看好戏。”
李卫东没勉强他。
他一个人,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铁皮门。
院子里,钱老怪还是蹲在那个老位置,对着那台拆得七零八落的收音机唉声叹气。
他手边的地上,扔著好几个被烙铁烫坏的国产电容,显然,他尝试过用替代品,但都失败了。
看到李卫东去而复返,钱老怪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花白的眉毛倒竖起来,像一只被惹怒了的刺猬。
“你小子怎么又来了?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他抓起手边的烙铁,就准备开骂。
“想让我把你从这院子里扔出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