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东大吼一声,这才是他记忆中的黑虎!
这时候,马鹿因为剧痛和黑虎的拖拽,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机会!
李卫东没有丝毫犹豫,提着猎刀就冲了上去。
这要是换了上辈子的他,这时候早就吓尿了裤子,有多远跑多远。
但现在,他受够了!
前世,他在职场里被人当孙子使唤,在生活中被人踩在泥地里摩擦了二十年。
他要把所有的憋屈,所有的不甘,都发泄在这头畜生身上!
“给老子死!”
李卫东几步冲到马鹿身侧,双手握紧猎刀,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马鹿柔软的腹部狠狠捅了进去。
“噗嗤!”
刀锋入肉的声音,沉闷异常。
热乎乎的鹿血瞬间喷了出来,溅了李卫东一脸。
温热,腥甜。
马鹿吃痛,疯狂地扭动身躯,巨大的鹿角横扫过来。
李卫东早有防备,一击得手,立马松开刀柄,顺势往后一滚,堪堪避开那致命的一扫。
“卫东!小心!”王大力在那边看得心惊肉跳,嗓子都喊劈了。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李卫东。
狠,准,不要命。
这还是那个看见杀猪都还要躲得远远的李卫东吗?
马鹿腹部插著刀,腿上挂著狗,鲜血像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往外滋。
它踉跄著退后几步,眼里终于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它怕了。
它转头拖着黑虎想要往林子深处逃窜。
“想跑?”
李卫东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笑容狰狞得像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为了我二姐这口汤,你今天就是长了翅膀,也得给老子留下!”
他随手抓起一根断裂的粗树枝,像个疯子一样,大步追了上去。
雪下得更大了。
地上的血迹断断续续,蜿蜒向密林深处。
“黑虎!拖住它!别让它跑顺了!”
李卫东一边深一脚浅一脚地追,一边扯著嗓子吼。
冷风灌进肺里,像吞了一把刀子,火辣辣的疼。
但他此刻根本感觉不到累,肾上腺素飙到了顶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弄死它!
前面的马鹿确实到了强弩之末。
黑虎那一口咬得太狠,直接伤了它的跟腱,再加上腹部那把没拔出来的猎刀,随着它的每一次跑动,都在搅动着内脏。
“汪!汪汪!”
黑虎仿佛听懂了李卫东的指令。
它松开了鹿腿,不再死咬不放,而是改成了游斗。
这狗聪明得吓人,它绕着马鹿转圈,专挑马鹿转身困难的一侧下口。
一会儿咬一口屁股,一会儿掏一下后腿,就像个赖皮缠,搞得马鹿不得不停下来转身防御。
这一停,李卫东就赶上来了。
手里那根茶杯口粗的榆木棒子,被他抡得呼呼作响。
“刚才撞我兄弟撞得挺爽是吧?”
李卫东借着助跑的冲势,高高跃起,手里的木棒照着马鹿的脊梁骨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
木棒应声断成两截。
马鹿被砸得前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脊椎是动物的要害,这一棍子虽说没把脊椎砸断,但也够它喝一壶的。
“呦——”
马鹿发狂了。
它也不跑了,转过身,那只鹿角像长矛一样,疯狂地向李卫东乱顶。
这要是被顶实了,绝对是个透心凉。
李卫东不敢硬抗,利用周围的树干做掩护,跟马鹿玩起了秦王绕柱。
“来啊!畜生!往这儿顶!”
他一边挑衅,一边观察著马鹿的伤势。
腹部的血流得越来越多,肠子似乎都顺着伤口流出来了一截,拖在雪地上冒着热气。
这鹿,撑不了几分钟了。
“大力!那把刀还在它肚子里,那是咱家唯一一把好钢口的刀,别给弄丢了!”
李卫东居然还有心思回头冲著远处的王大力喊了一句。
远处的王大力正扶著树干,一瘸一拐地往这边挪,听到这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心疼那把破刀?
这小子是不是撞邪了?
“卫东!别跟它硬来!耗死它!”王大力焦急地大喊。
他是老猎手了,知道困兽犹斗的道理,越是临死前的反扑,越是要命。
李卫东当然知道。
但他不想等。
他太清楚1980年的现状了。
这一年,物资极度匮乏。
大家肚子里都没油水,一个个面黄肌瘦。
供销社里的猪肉要肉票,还得排大队,去晚了连个猪毛都看不见。
而眼前这头鹿,至少有三百斤!
这全是肉啊!
在这个年代,肉就是硬通货,就是命!
二姐难产大出血,身子亏得厉害,要是没这口肉补著,以后肯定落下病根。
上辈子二姐不到五十岁就一身病,最后走得早,这是李卫东心里永远的痛。
为了二姐,别说是一头受伤的鹿,就是头老虎,他也得想办法给它把皮剥了!
“黑虎,掏它肚子!往死里掏!”
李卫东看准时机,再次下令。
此时马鹿的动作已经迟缓得像个老太太,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
黑虎得了令,眼中凶光大盛。
它看准马鹿转身的一个空档,猛地扑了上去,大嘴直接咬住了马鹿流出来的肠子,狠狠往外一扯。
这一下,太致命了。
马鹿疼得浑身抽搐,发出一声绝望的哀鸣,再也站立不住,后腿一软,庞大的身躯“轰隆”一声倒在了雪地上。
它还没死透,四条腿还在拼命划拉,但已经没有了站起来的力气。
黑虎并没有松口,死死压住马鹿的脖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警告著猎物不许动。
李卫东大口喘著粗气,一步步走过去。
他扔掉手里的断木棒,走到马鹿身边,一脚踩住鹿头,双手握住插在鹿肚子上的刀柄,用力一拔。
“噗!”
鲜血再次涌出。
他反手握刀,对着马鹿的脖颈动脉,干净利落地补了一刀。
动作熟练,冷酷,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马鹿抽搐了几下,眼里的光逐渐涣散,最后彻底不动了。
世界仿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风声,和李卫东粗重的喘息声。
“死了?”
身后传来王大力不敢置信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