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岁一脸迷茫。
白袍少女皱眉,道:“春眠不觉晓……?”
“白日依山尽?”
陈岁沉吟片刻,试探着鼓掌道:“好诗?”
白袍少女黯然摇摇头,眼眸中微有失望,泫然欲泣。
一张如画般面庞,幽怨望向陈岁。
陈岁忍不住退后半步,浑身鸡皮疙瘩都竖起来。
并非不美。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白袍少女堪称清丽。虽非绝色,五官与身肢都极为匀称自然。
不施粉黛,也足可餐。仿佛陈岁小时候立志要娶的李家豆腐西施……
陈岁却实在难对这张脸和这道清丽身影有什么好感。
梦境之中那位几乎与她生的一模一样的【司生斗姆元君】,实在给陈岁潜意识留下了极为恐怖的印象。
白袍少女挥手,黯然道:“岁公子既然不信,那便请自行离去罢。”
“此间事我自会安……”
咻!
哗啦啦。
落叶散雪落在白袍少女面前。
“好嘞!”
声音极速缩小,陈岁扯着昏睡的胡言和辰九几乎仿佛一阵风,从山脊飞窜下去。
陈岁下意识拍拍胸口,却才想起来自己已没有心脏了。
寒风呼啸如刀,划过人脸。
陈岁背后两妖,却是胡言先行醒来。
胡言甫一醒来,才张嘴便吃了一大口风雪。
黑狐:?
胡言慌忙将口中冰雪呸去,问道:“方才圣使呢?”
陈岁加速向远处狂奔道:“不知道,那婆娘莫明其妙,说了几句没头没脑的话便走了。”
黑狐将爪子搭上陈岁肩头,另一只爪子揉揉脑袋,指挥道:“跑右边,那边没什么妖住。”
陈岁依言急奔。
胡言捂着狐狸脑袋,皱眉声音急促问道:“方才我睡了多久?”
“一刻不到。”
“我有些睡懵了……我妹子呢?”
“在山上便分开了,她自回去了。”
“丹药呢?”
“带了。”
“定空钎呢?”
“你自己揣起来了。”
“哦,那白日依山尽……?”
陈岁下意识道:“黄……”
虽无心肺,陈岁没法子心肺骤停,却浑身毛孔闭塞,血液加速上涌!
陈岁苦着脸道:
“却不是苦也!”
……
陈岁肩上倚着的黑狐脑袋吐气如兰,呵出热气在陈岁面上。
胡言的狐狸脑袋化成清丽少女如玉面庞,陈岁背后又有触感。
天地之间仿佛有一层薄雾消散,又如有琉璃崩碎。
梦境醒来。
白袍少女微笑搭着陈岁肩膀,胡言和辰九还在陈岁背后昏睡。
“岁公子……请问,黄河是什么河啊?”
陈岁沉默。
陈岁抬起头,捂着太阳穴,叹息道:
“我说这首诗是小时候村里经过一个长胡子老道士教我的,不知道圣使您信吗?”
白袍少女捂嘴笑道:“岁公子真会开玩笑!”
“岁公子身份尊贵。别叫圣使了,我姓司,名天欣,你唤我欣儿便好。”
陈岁颔首。
“好的,圣使。”
陈岁目光看向司天欣,绝望道:“这诗真的是一位长胡子老道说看我骨骼惊奇是读书种子,教给我背下来的……”
司天欣微笑道:“是的。”
陈岁欲哭无泪,望着司天欣道:“我说的是真的……”
司天欣微笑摊手道:“我信岁公子您说的是真的。”
陈岁噎住,举起双手,欲言又止。
陈岁仰头看天。
陈岁无能扶额。
司天欣轻拍陈岁肩头,叹息道:“岁公子……”
陈岁抿唇,深呼吸道:“长胡子,穿道袍,话本有没有看过?就是那种话本里的那种仙风道骨老道人……你相信我!”
司天欣颔首温柔鼓励道:“是的,我相信岁公子,您继续说。”
陈岁:……
这婆娘一直在笑!她都没有停过!
司天欣笑的眉眼弯弯,温婉可人。
岁公子真是诚实的可爱,连编谎话都这般不用心。
……
……
陈岁捂脸,转向司天欣,叹息道:“既然我是那什么天魔种子,是不是就可以放我离开了?”
司天欣轻轻一笑,摇摇头道:“大圣只是想见岁公子一面,并无拘禁岁公子的意思。”
“但此刻截月山下除却平山郡官吏神灵外,还有平山郡王手下大将伏凌山,玉锦京道门天师座下弟子东方蕴,几位法相境大能一同围山。”
“他们可都是为岁公子而来,若是岁公子要下山,那便去罢。”
陈岁:?!
陈岁上前半步,握住白袍少女纤细玉手,热切真诚道:
“司姐姐,其实我早就是纯正妖族了!搭救我一搭救!”
司天欣看向陈岁,如银铃一般笑道:“岁公子倒是见机知命,豁达开朗。”
司天欣幽幽叹一口气道:“大圣此刻有事在身,无法降化,我也没法子拦住朝廷中人。”
少女眼中闪过光芒,笑道:“不过倒是没有想到,岁公子居然在阴庭酆都也有交情。”
“平山郡酆都阴神孟婆居然也奉命要保岁公子,不令众人对岁公子伤身害命。”
陈岁拍拍胸脯,悬着的心落下,松口气道:“这就好,这就好……”
陈岁疑惑道:“是谁要杀我?”
司天欣答道:“当今陛下贤明却懦弱,朝中事物由丞相代理,这位丞相张相公却是个辣手人物。”
“不论岁公子究竟如何,只知道岁公子是天魔种子,便难免心生歹意。”
“道门主老天师却与其馀人一般。”
陈岁好奇道:“什么一般?”
司天欣看着陈岁面庞,忍不住捏了捏,轻笑道:
“自然是对岁公子来历好奇,更对天庭断绝之事好奇,最重要的是……他们想知道飞升境之后,到底还有没有路可以修行。”
陈岁沉吟片刻,心事重重若有所思。
司天欣忍不住在陈岁脸上再轻轻捏了一把,这位岁公子……似乎对她有一丝莫名的恐惧?
司天欣脸颊微红。
虽然陈岁是大圣所要见的人,又是天魔种,按道理来说是贵客……但她当真忍不住。
也不知道这位岁公子是吃什么长大的,脸蛋居然这般顺滑尤如无筋无骨,肌肤温润仿佛有呼吸。
实在是……手感上佳。
司天欣看着陈岁沉吟面庞,到底还是收手……这位岁公子沉思良久,也不知究竟是在想什么秘事。
陈岁抬起头,轻咳两声,低声问道:“额,司姐姐,那个……请教一下……”
“什么叫飞升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