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素引陈岁向山外急奔,东绕xz,竟一路都未曾遇到什么拦截。
偶然有几守卫,却也都潜藏绕过。
原先身处小屋是在山谷之中,青衣狐女领陈岁却是先向山上行,而后向山下绕。
一行小心翼翼行了数刻,一路无言。
除却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的辰九扑腾翅膀寻陈岁搭话未果,数妖之间气氛却极沉闷。
胡言重新化作一只黑狐,无精打采被陈岁用锁魂链吊着,眼神呆滞空洞。
陈岁除却有些唏嘘之外,倒也没有什么多馀的情绪波动。
人生大起大落在这开启修行的十日里……实在是见得有些多了。
见得多了也就有些释然。
妖族社交手腕都已如此……可能对自家孩子也差不多。
……
待到行至这侧峰山顶,胡素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陈岁也微微放松。
越过一条泉眼小溪,便已觉神通妖力恢复,身躯之中妖力充沛,贮存的精气也充足。
胡素指向山下道,忧心忡忡:“虽然外头围军已退,却说不得还有官军潜藏……你带着我哥,自小心些。”
胡素不由分说,从食盒里翻出四五葫芦丹药,裙下怀中袖里,又摸出七八葫丹药。
陈岁接过丹药,拔开塞子闻了闻,惊喜看向胡素。
陈岁感动,慨然拍青袍狐女肩头,感动含泪道:
“你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妖族!”
辰九心头警铃大作,上下打量胡素。
身形纤细,面容姣好,身段也是好生养的,指如春笋,肤色白里透红……
不好,陈岁被这妖狐魅惑住了!
胡素面色一红,陡然有些羞涩,也来不及多说什么,挥手道:“快走罢……”
陈岁再不尤疑,拎起胡言与一堆葫芦丹药,翻过小山向山下奔去!
风吹落叶飘。
胡素担忧看着胡言背影远去,许久神色终于才如常。直至此刻,它才发觉脸上还有一丝红艳未褪。
人族天骄居然比妖族还要奔放的么?
这才第一次见面,怎么就如此示好?
胡素担忧之馀,心下却莫名多出一丝没来由的窃喜。
……
……
陈岁仿佛盗猎猎户一般,背着被锁住的黑狐白鸡,一路狂奔。
黑狐在陈岁背上,缩在铁链里,不知想到什么,眼前忽然一亮道:
“陈岁,你说会不会是我爹故意留下空档,让我妹子来救我们?”
陈岁胸膛未曾起伏,浑身毛孔却都有呼吸,郁闷道:“我才来截月山不到一日,你问我,我问谁?”
“还想着今夜能好好吃顿饭,睡一觉……谁知道又要开始跑路?”
“天涯海角,谁知道接下来哪里容身?”
胡言沉吟片刻,才想说什么,却忽然一头撞在陈岁背上。
陈岁身躯止不住的微颤。
胡言与辰九,一左一右两颗脑袋从忽然急停微微颤斗的陈岁身躯肩上探出!
“圣使?”
“完了!”
……
陈岁无数梦境之中的潜意识早已对那般面容身影显得敏感恐惧。
有一道皎白身影坐在半空,望向陈岁。
截月山圣使!
白袍轻扬,陈岁才想将背后一狐一鸡甩入山中,却发觉胡言和辰九不知何时,已经熟睡。
陈岁微有懊恼。
是了……假若截月山和各处当真发现自己有什么特异,如何会看的如此松散?
怎么会让胡素孤身一妖就将他放脱?
再怎么说,截月山也不是什么儿戏的小地方。无论多么秘密,自然都会有守卫。
一路上如此顺利,当然不是什么正常的事。
陈岁立在原地,沉默不已。
许久,陈岁才无奈抬头道:“你们究竟是看上我哪里了?怎么三个两个地都要来捉我?”
白袍圣使等了许久,等到这句话,眉头不由得一皱。
“你自己不知道?”
陈岁牙疼道:“难道我应该知道么?”
白袍女子点点头,理所当然。
陈岁瞠目结舌。
白袍女子微微蹙眉。
根据大圣行前嘱咐,陈岁俨然便是大圣所要寻的天魔种子!
……
“你知道寻常人落入……甚至是触碰那旧日酆都的赤潮洪水,会发生什么么?”
陈岁摇摇头,微微有些好奇。
虽然潜意识感觉与胡言口中,赤潮红水都极惊险,不过陈岁唯一清醒时见过堕入水中的,便只有已经被陈岁搏杀的周壶。
究竟落入水中有什么后果……陈岁却也不清淅。
白袍女子目光炯炯,好奇看向陈岁,缓缓道:“凡是生灵沾染触那弱水,三刻之内,身躯离散,四肢百骸莫不为天魔解离,赋灵自去。”
陈岁知道这话意思。
白袍女子继续道:“而三刻之后,五刻之内,便是自身真灵崩解,再度各自诞灵。”
“崩解真灵所重生,却都与原先真灵没一文钱关系,而径直成天魔众,奉行天魔道。”
陈岁干咳两声,却还试图辩解道:“我只是从那鬼地方出来,其实是胡言看错了,我根本未曾碰过赤潮中水……”
白袍圣使摇头道:“你在酆都遗址之中有没有碰过不重要。”
“上岸之后,我便在你额头滴了一滴赤水检验。时至而今,早已不止五刻。”
陈岁嘶了一声,惊异看向白袍女子。
这婆娘手段够阴!
先前驱除楼束在他身上留下手段时候,居然便已施展手段查验。
也就是陈岁当真不惧那赤水,否则此刻只怕已经横尸在小屋中……不,只怕陈岁已经脑袋和四肢各自漫山遍野乱跑了。
陈岁摇摇头,道:“这都是你一面之词……等等,你做什么?!”
陈岁还想辩解什么,却忽然惊诧后退两步。眼前白袍女子竟然拜倒在地。
……
“您身躯已成混沌,所修行的是千年前引气法门,又已能识读天庭文本,自然已经觉醒宿慧,如何却迟迟不肯实言?”
陈岁挠挠头,眼神微微一亮。
自己肉身这般状态,原来还能修行?前头还有路可走?
这婆娘怎么似乎对自己颇为敬畏?
她究竟将自己错认成什么人了?
陈岁轻咳两声,道:“你看我修行,如何便有迹象可证我是你家大圣要寻的人?”
白袍女子见陈岁松口,心下一松,道“小女自然不明其中就理,只是大圣便是如此嘱咐小女,您这般天魔便是这般特征。”
白袍女子低声道:“大圣来前嘱咐,如您对我身份有所尤疑,或是还对此阳间适应未深,有一句诗可以为证。”
“您听了便知道我身份可信。”
陈岁疑惑抬头。
“什么诗?”
白袍女子肃然,语调却有些怪异,模仿记忆中声音道:“奇变偶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