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言忽地想到什么,目光闪闪看向陈岁。
它先前给陈岁催动黑旗功法残本也是这般云篆文本!
陈岁看向胡言摸出的破旧功法,颔首释读。
陈岁越看越是皱眉。
与黑旗配套的神通功法……根本不是什么修行所用,而是《天庭水师旗语例解》。
先前拿到有所释读的残篇,是催动黑旗,招致天河水军发动进攻,传递灵气于后师。
后边两篇,则是有关撤退、包围等信号传递闪动。
胡言看着陈岁释读出的内容,微有些失望,不过却也在意料之中。
这本功法残片,本就不曾“天师刻”的标志篆字在前,不是什么好功法也是意料内事。
……
陈岁重拿起一旁的《太阴乙亥参同契》,入神研读。
这是陈岁得到的第三本正统人族修行功法。
前头两本周家与吴家都是周家吴家做了手脚的功法。
一本《太上感应篇》之中藏周家留下后门,另一本《瑜伽贝叶经》也藏吴家后手。
唯有这本从周壶身上劫夺来的《太阴乙亥参同契》,算是陈岁得到的第一本能修行的人族功法。
虽然陈岁自身特异仅对妖族功法有效,这份功法也属残缺,陈岁却看的兴致勃勃。
这本《参同契》所载,便是开辟泥丸宫之法。
陈岁身上蛇鳞微竖,只觉一阵清凉。
《伏水真蛇经》也顿悟泥丸宫开辟法!
三宫开辟俱全。
只消定位玄宫,再请降法相,便可晋升。
胡言在一旁看着《参同契》,虽已开辟泥丸,却也觉有所悟,感叹道:“好功法!”
“不愧是‘天师刻’功法,果然有独到之处!”
胡言话音未落,屋外却传来两道脚步。
……
……
陈岁胡言目光看向小屋门口,胡言慌忙化作人形。
屋门缓缓打开,两颗头缓缓探进来。
陈岁胡言各自惊呼。
“小妹?!”
“辰九?”
“岁爷,我想死你了!”
辰九推开门,手中提着两大食盒,眼含热泪,扑将进来。
辰九还未进来,另一位青袍少女已一把扯住辰九后脖颈,嗔道:
“谁让你进来了?出去放哨!”
辰九悲愤看向陈岁道:“岁爷救我!这狐狸婆娘欺我太甚!”
胡言尴尬向陈岁解释道:“这是我小妹,胡素。”
“自小娇生惯养,不太明白妖情世故。”
陈岁颔首,客套微笑道:“明白,明白。”
陈岁心下腹诽,胡言和辰九倒是都精通妖情世故,也不见得有多好哩!
辰九目光警剔看向胡言。
这胡言不是好狐,先前便鬼鬼祟祟接近岁爷和它,定然是看上了岁爷手中的妖族功法!
岁爷给它的《昂日诀》,比起它自行参悟以及其馀妖族的功法,好了不知道究竟多少倍!
陈岁心地良善,怎能被这种狐妖骗了?
还是需要它辰九忍辱负重,保护陈岁!
……
胡素着急,着手拎起辰九头上红簪,将辰九掼出去。
青袍狐女拎过食盒,递过慌忙道:“哥,食物丹药都在这里了!”
“快走罢!”
胡言上前取过食盒,皱眉疑惑道:“为什么要走?”
陈岁端起一碗精米饭,埋头苦吃。
美味!
他已许久未曾吃过正常食物了,虽然神灵好吃,丹药口感多样,然而到底还是食物能安抚人心。
胡素焦急道:“截月山被诏安了!”
胡言诧异道:“什么?”
陈岁手中筷箸顿住,嘴里的饭和山笋塞的口中满满当当仿佛仓鼠,嘴角露出一截笋尖仿佛象牙。
陈岁抬头,一双充满疑惑眼睛看向青袍狐女。
他逃到截月山,就是为了逃开朝廷,怎么截月山忽然就被诏安了?!
胡言面色严肃,道:“外头怎么了?”
胡素喘一口气,道:“前两日,开山郡之中便来了五位洞身境官吏,围了截月山,周遭崇林县和荆陵县的县令城隍,也都前来围山!”
胡言皱眉道:“我截月山不是早就攀上了道门天师手下徒孙的门路么?难不成也不管用么?”
胡言脸色陡然一僵。
“莫非是圣使在此的消息泄露了?”
陈岁方才不过只怔了一怔,叹了口气,旋即继续吃饭,不过在饭里多添了两枚丹药。
书上说遇事当有静气。
其实许多时候,身如浮萍转蓬,静躁无妨,只是定心随性,自然少些烦恼。
……
胡素脸色不好,目光扫过衣裳褴缕依旧在努力加餐的陈岁道:“是开平郡王命郡守遣人来的。”
“不仅截月山被围,荆陵县也被围。说是要带一个叫陈岁的人回去……”
陈岁一口白饭险些喷出来,惊诧看着胡言。
胡言脸色难看。
陈岁知道自己的特异或许引发了些朝廷中人注意,可他不过一个引气境,怎么就到了郡王眼前?
外头夕阳迟暮。
日影斜斜。
……
胡素道:“是圣使不得不出面,请大圣化身,这些朝廷官吏神灵才不曾强攻。”
“对了……除却陈岁之外,他们今日还说要把大哥你也带走。”
胡言不可置信,指着自己道:“我?!”
青衣狐女颔首。
“他们说,和陈岁一齐下过阴泉井的都要带走。圣使拦住他们,交谈许久,才终于接纳截月山诏安,只带走你和那个叫什么陈岁的。”
陈岁黑着脸,加快了吃饭频率。
胡言茫然坐在地上,看向自家妹子,问道:“父亲今日都知道这些……?”
胡素还未曾反应过来,颔首道:“截月山三家家主自然都知道这些情事,诏安入职又不是小……”
最后一个“事”字还未曾出口。
青衣狐女便已明白过来,忽然脸色煞白。
胡言回来,如何会未曾见过父亲?胡言被关在此处……父亲又如何会不知?
胡言失神坐在原地。
父亲将自己和陈岁关在一处,是当真想要顺手将自己递给不知为何忽然重兵压境的朝廷,还是别有考量?
陈岁吃饱喝足,随手用衣袖抹了抹嘴,扯起胡言道:“先走再说!”
胡言失魂落魄。
青衣狐女胡素却已反应过来,慌忙开门道:“我来引路,此处守卫和禁制我都熟悉!”
陈岁拎着胡言,仿佛拎着一泥雕木塑,向外果断随着青衣狐女行去。
辰九在外头探头探脑望向四周,此刻也慌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