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岁移开手,好不容易才重新睁开眼睛。
嘴里又苦又辣,身躯之中妖力正在极速恢复。
一道熟悉身影立在眼前。
陈岁哀伤道:“果然是真的死了……”
陈岁看着眼前白袍女子在眉心上的手,鼓起勇气,伸头一咬,咬住白袍女子指尖。
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这诡异东西就是要弄死他陈岁,也休想阻止他咬她一口!
白袍女子慌忙缩手,指尖却还是被陈岁咬了一口。
胡言:?
胡解道:?
于菟黑:?
白袍女子如玉面庞已有怒意,一指便要点在陈岁眉心。
陈岁已是迅疾翻身,看向胡言,诧异道:“你怎么也死了?”
陈岁悲伤一笑,看向身边的斑烂虎妖,道:“于菟赤,你也死了?”
于菟黑只觉不妙,才要挥手,陈岁便已跃上,一口在斑烂猛虎后颈咬下。
胡言:!
陈岁虽未曾动用任何神通,出手却极为迅疾,竟恰巧闪过了那另一位洞身境虎妖的神通。
洞身境虎妖听到于菟赤这名字,忽地怔住,竟是后续都未曾出手。
于菟黑猛然一个激灵,跳起来痛嚎道:“靠恁娘!俺没惹恁!”
胡言只觉事情不妙,慌忙向那洞身境大妖老爹胡解道身后跑去。
事情不妙,将老爹护至身前!
陈岁活倒是活了,只是好象也有些疯了,见啥咬啥……
于菟家的傻儿子被咬也就算了,圣使方才是不是也被咬到了?!
胡言战战兢兢,几乎背过气去。它方才为陈岁求情了这么久,稍后不会被圣使一齐发怒打杀罢?
……
……
“够了!”
一声清冷女声响起。
微胖老狐妖微笑出手,衣袖挥出,陈岁陡然被死死按在地上。
另一位洞身境虎妖也回过神来伏下。
陈岁趴在地上,吐出一嘴虎毛。
不对……没死!
陈岁抬起头,脸色一僵。如果没死……那么此处这么多妖,那就是在截月山了?
陈岁欲哭无泪,看向眼前众妖与白袍少女,诚恳道:
“小姐,我说这是个误会……您信吗?”
白袍少女面容冷若冰霜,白里透红的指尖微颤,上边陈岁齿痕还未曾消退。
陈岁叹息一声,环视周遭。
胡言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老狐坐禅,丝毫不动。
两位洞身境大妖饶有兴致看着陈岁。
身旁方才被自己咬了一嘴毛下来,与于菟赤极相似的彪形虎妖幽怨地看着自己。
陈岁万念俱灰,顶着并不算强的神通压制,诚恳看向胡言,叹息道:“还有吃的吗?”
胡言低头凝神数蚂蚁中,闻言下意识答道:“没了。”
胡言话才出口,便已后悔,腮帮子酸的几乎要一巴掌自己抽上来。
不是……这时候回答陈岁这惹祸精做什么?
……
……
白袍少女愠怒稍息,目光看向两位洞身境大妖,道:
“两位,先将这陈岁带下去罢,至于是不是他究竟是不是大圣要寻的人。待查验之后,我自有定夺。”
洞身境虎妖才想说些什么,却眼角已见胡解道先开口,揣在袖中手毫无征兆回身抽在胡言身上。
胡言猝不及防,被自家老爹抽倒在地,身上盗来的荆陵县县丞官印便已被取走。
“爹……”
“闭嘴!”
胡解道揣起县丞印信,笑道:“圣使,我家痴儿既然举荐那陈岁是圣使要寻的人,若是举荐错了,自当有罪同罚。”
“依在下的意思,将这逆子与陈岁关押在一处,等侯考验结果如何?”
白袍少女微微沉吟,便颔首道:“可。”
一旁洞身虎妖皱眉才想说什么,却又后退。
白袍少女看向虎妖,声音平淡问道:“方才那于菟赤……与山君是什么关系?”
老虎妖躬身答道:“是我已故族兄之子,犯了大圣戒律,故此逐出截月山。”
老虎妖微微一顿,欲说还休,低声叹息道:“许久……未闻它音频,故此方才失态。”
白袍少女颔首,向山上去。
两位洞身境大妖对视一眼,却只闻山林之中飘来声音,道:
“大圣戒律,并非全禁私情。”
一虎一狐,对视无言。
良久沉默,方才的小心思,却都为这位年轻圣使看穿。
……
……
陈岁被一位人族修士与狐妖送到一处林间小屋,算得上恭谨送入。
屋中陈设虽不算十分华丽,却也几乎什么都不缺。
屋周似有禁制,不能窥视亦不能动用神通。
陈岁才打量不久,屋门边轰然洞开,一只金钱暗纹褐袍狐手拎起一个妖影,向里里陈岁嫌弃丢来。
陈岁慌忙避开,那身影却苦叫道:“陈岁救……”
砰!
陈岁才看清,那身影是胡言。胡言头撞到桌角,背手摔在地上。
胡言:……
屋门早已阖上。
陈岁慌忙上前扶起鲜血淋漓幽怨胡言,讪笑道:“方才我见你身躯伟岸,还以为是什么洞身境大妖偷袭。”
胡言扶额挣扎在地上坐下,幽怨盯着陈岁,道:“你害苦我也!”
陈岁讪讪一笑。
胡言皱眉好奇问道:“你须也不是莽撞人,如何才一醒来便以为自己死了?”
陈岁微微一顿,未曾想到胡言这般快便注意到这个问题。
陈岁摇摇头。
指一指屋外。
以胡言与他交情……倒不是有些话不能与胡言说,只是他毕竟在截月山人生地不熟,此刻又怕隔墙有耳。
胡言怔住,小小的狐狸脑袋之中已然闪过无数可能。
只是最终还是摇摇头。
既然陈岁觉得不方便说,定然有陈岁的理由。那便算了……
陈岁叹息一声,伸手在地上写下两个字。
“圣使。”
胡言低头看清陈岁指尖轨迹,浑身狐毛炸裂,仿佛一个毛茸黑狐团子。
圣使?
那妖族大圣派来的人族少女圣使有问题?
陈岁摆手苦笑。
他又不是傻子……有时候虽然莽撞一些,但那也是决定不要命了才拼命。
若不是真以为自己被那赤水泡出什么事情来了,怎么会到处乱咬?
在假死的这段时间之中……他又做了许多梦。
梦的内容很是零散以至于记不清,却全都是关于那所谓天庭的事……
而他也终于看见了那所有赤红诡异污染的源头身影,虽然只不过是侧颜一瞥。
这截月山所谓妖族圣使的脸,与那诡异源头,被那些天庭生灵所称“司生斗姆元君”的女子身影面容……竟有九分相似。
不。
几乎已是十成十相似。
如不是气质不同,陈岁几乎再过片刻也分辨不出已处于阳世。
截月山圣使少女的气质只不过是清冷人间女子。
那位司生斗姆元君……全然是一位疯子!
陈岁早记不清梦中事,却依旧心有馀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