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岁手中握住了永安乡的水神印玺,又随时预备蜕皮遁去。
耳边叮叮当当。
竹叶细碎撞在血肉之躯上。
竹如青钢快剑,肉身如出炉赤铁。
陈岁摇摇头,眼见得这吴蛮是要不得活了。
轰!
竹叶陡然被振散。
一方赤红玄秘宫殿于三千六百竹叶剑下猛然张开!
临阵突破。
三宫开一!
陈岁瞠目结舌。
……
吴蛮浑身浴血,手中长戟拄地。双目赤红,一拳挥出,将无数竹叶彻底击碎。
看到一旁的庄小四和周壶,他便已知道昨夜那些迷阵和神通陷阱究竟是谁所设。
这向他报信的少年也是周家的人!
吴蛮目光冷冷扫过三人。
“好一个周家周壶!你们三人果然是一伙!”
吴蛮目光极痛恨盯住陈岁。
若不是这周家修士引诱他来攻,他断不至此!
吴蛮厉声道:“陈岁,我誓杀汝!”
陈岁:?
陈岁果断转头,向周壶身后一缩,高声道:“周大人救我!”
……
周壶轻笑,立于竹梢,五指轻拢。
五条竹荀自地下破土而出,转瞬生成一竿粗竹,猛然鞭打而下!
吴蛮信心满满,立在原地,长戟横扫而出。
他临阵突破开宫境,周壶也不过开宫,如何能战他不过?
就是战这周壶不过,也能全身而退!
五竿如鞭劈下。
长戟化作两根手戟脱手而飞,擦着陈岁的头皮过去。
陈岁慌忙低头,看着后头被撞开一个大洞的竹笼,双目放光。
好机会!
……
五声音爆。
吴蛮身上凶兽血光倾刻被抽散,四肢与脊梁各受一鞭,骨碎肉烂。
周壶自竹梢飘然而下。
吴蛮惊惶道:“你……你开二宫了?!”
周壶手中不知何时,已多出一枚纤细金针,笑道:“忍一下,不会很久。”
吴蛮浑身上下唯有头颅能动,后脑在地上重重一磕。脑袋带着已被抽散了软趴趴的身子向后飞起数丈,仿佛一个正在放飞自我的风筝。
吴蛮怒道:“周壶,你安敢杀我?!”
周壶回头看了一眼。
卡在竹笼上,努力挣扎出了半个身子陈岁陡然抬头,向他尴尬一笑。
周壶摇摇头不以为意,转头微笑道:“放心,我已有准备。”
……
周壶从怀中摸出了一枚小小的神灵印玺,微笑道:
“杀你之后,你真灵归家,受封成阴神……虽然灵根天赋尽失,不得不从头修起,却令我与你吴家结仇,端地不妙。”
“不过幸好……在此将你真灵摄取封神,即刻再杀一遍,却不就结了?”
“这样一来,谁也不知是我杀你,你我周吴两家不生刀兵,岂不是妙哉?”
吴蛮神色惊恐。
陈岁眨眨眼睛,原来杀修士的时候还有这种说法。
俗话说的不错,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和这些开宫修士在一块果然长见识。
……
竹笼已是收紧,陈岁被死死绞住,再挣扎不得。
周壶一针轻柔扎入吴蛮眉心,另一手却已将神灵印玺按住炼化。
“放心,陈岁这隐藏的开宫境修士,在诱杀了吴家天骄吴蛮之后,陡然不知所踪。终不能获……不会有什么纰漏的。”
吴蛮连头颅也动弹不得,恼恨看着周壶。
……
陈岁心头狂跳。
不曾想到,辰九情报居然还有准的时候……这周家人当真能将将人用金针炼化!
眼见刺入吴蛮眉心的金针,后连一根微不可查的金线,在线血丝萦绕,凝出一枚膨大的血丝金丹。
吴蛮生机尽失,即刻死亡。
陈岁有些慌乱,这吴蛮一死,现下便要杀人灭口,而他该如何处?
……
那方不知何地的神灵印玺已成功炼化,印前有漆黑巍峨大门洞开!
陈岁眼前一亮。
这便是胡言所言的炼化神灵印玺之后的逃亡路线?
漆黑大门不知是什么材质,有一位面色惨白妇人面无表情从门后出,半开门扉。
……
一黑一白两阴神自门中现身,手持酆都黑旨。
“酆都行敕,感尔诚心。”
“册膺景命,真灵速受。”
一道迷罔真灵从眉心金针没入出浮现,晃一晃脑袋,便已见两位阴神。
吴蛮真灵已清醒,惊恐道:“不!”
“我不受封!我不做这什么神灵!”
黑脸阴神脸色漆黑,一见有喜。
白脸阴神皱眉脸白,天下太平。
两神吐出长舌,相互看了一眼,手中黑旨化作锁链,怒道:
“酆都有旨,由你不得!”
吴蛮怒道:“我是荆陵县吴家城隍吴师中家子弟,你们安敢?”
白无常一巴掌呼去,皱眉道:
“酆都管你这那,有本事叫你家长辈入酆都说去!”
黑无常手中铁链套住吴蛮脖子,手中多出一缕阴气来。
黑无常抬起眼,轻咳总结道:“规矩就是规矩,便是有些特殊情况,却也该有规矩。”
周壶微微一愣。
这黑无常忽然讲这些道理做什么?
黑无常手指轻轻一捻,目光瞟了一眼周壶,轻咳一声,音调拔高道:“规矩就是规矩。”
吴蛮万念俱灰,却不见黑无常手中的敕封阴气下落。
周壶也未曾见过这般请景,疑惑看着两位阴神与前头吴蛮。
竹笼上,陈岁扶额。
陈岁轻咳两声道:“不如拿些钱试试?”
周壶恍然大悟,从腰间取出一个小木匣递过。黑无常接过木匣,打开满意颔首。
黑无常瞟了一眼处境尴尬的陈岁。
这小子上道!
两位阴神按下铁链,将阴气注入吴蛮真灵身中。
只须臾未曾及反应,五竿齐落!
吴蛮真灵散碎成千万片,再难聚合,一命呜呼。
黑无常白无常行入门后,妇人缓缓将大门拉上。
无影无踪。
……
……
周壶转身,微笑看向被卡在竹笼之中的陈岁。
陈岁欲哭无泪。
“周大人……”
周壶手中竹枝轻落,笑道:“你放心,我自不会亏待你……”
地上一枚竹叶陡然而飞,仿佛利剑穿向陈岁!
竹叶刺入咽喉,却只听咔嚓一声。
竹杆成的囚笼绞着一块青石,青石上蒙着一张血淋淋的人皮。
一阵腥风平地而起,在吴蛮尸首边转了一圈,向东径直吹去!
青石被细碎竹叶穿透,转瞬之间便已多出数百剑痕,分崩离析,连带着人皮一同碎裂。
周壶呵呵笑道:“好手段!好遁法!”
……
血淋淋陈岁手中提着一道神灵精气,随腥风浮现远处山头。
陈岁捂着咽喉,没了皮的血指上血流不止,陈岁心头暗骂。
这剥皮遁法着实是坑人!
每次剥皮痛楚不堪不说,甚至还非得要受击才遁。
陈岁看向另一只手上精气,只觉心头才感受到人世间的一丝温暖感动、
吴蛮司法佐是个好人啊……哪怕死了还给他留下了一道补充妖力的精气。
陈岁含泪咽下精气,肋下双翅狂扇!
空中但见血淋淋一个血人,身后狂风呼啸向东飞去。
地上弥漫的游魂抬起眼睛,瞠目结舌。
经过乡镇村落,抬头凡俗小民,莫不恐惧。
鲜血滴滴答答,从空中洒落。
……
陈岁只听得后头一声轻叹。
陈岁骇然转头,一道青芒从耳边擦过!
前头轰然炸开,碎石雪粒四溅数十尺。
周壶背手,慢悠悠乘风而来,微笑道:“急着走什么?”
陈岁悲愤欲绝,怒道:“你再过来我就喊了!”
周壶手中竹枝轻轻一点。
陈岁翅后狂风陡止,速度陡然一慢。
陈岁悲愤向空中大喊道:“禽兽啊!”
“杀人了!”
“周家司法佐周壶杀了吴蛮!”
周壶微微一笑,竹枝轻轻一圈,声音再传不出半分。
“你就是喊破了嗓子,也没人会来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