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陈世仁已是成了碎片,唯有蕴藏着一道淡淡灵光的心脏被陈岁提在手中。
另有一方小小的印绶也被村民们翻出,递给了陈岁。
陈岁将东西向辰九身上一挂,望向众人。
陈岁才想说些什么,人群中却已站出来了个年轻人。
陈岁认得这年轻人,按照辈分来说,是他远房却早已出了服的堂弟。
陈岁目光看向老樵夫陈安。
安叔摇摇头。
陈岁狐疑看向辰九。
辰九摇摇头。
陈岁:?
没安排这段啊……
……
年轻人拄着锄头,站在一块青石上,指向那呜呜咽咽的陈金宝,高声怒道:
“各位,咱们今天杀了一个神灵,明天又要封一个神灵上来!”
“他们这些畜生仗着银钱和田土,就硬生生成了神灵……咱们怎么办?!”
众人交头接耳。
年轻人直指陈金宝道:“咱们不将他杀了,他便是下一个神只!”
年轻人指向远处陈家村,高声道:“咱们的地契还在他们手上,田地还在他们手中,他们逼着咱们签下的欠条还在库房里!”
“若不将他们杀绝了,将咱们的田土和银钱抢回来,咱们怎么活?”
“岁哥能回来一次,却总不能次次都回来。”
年轻人从陈安手中取过柴刀,当先在陈金宝并不致命处斩上一刀。
“各位,咱们都是已杀了神犯下滔天大罪的人了!”
“谁都休想抽身事外,有人胆小告发咱们这里任何一人,大伙都得死。”
陈岁目光灼灼看向这年轻人,眼神中满是欣赏!
年轻人将刀递给周遭诸人,沉声道:“现下将陈金宝一起杀了,杀回陈家村,将陈银宝和陈玉宝一齐宰了!”
“分了他们的金银,取回咱们的田土。有神灵和修士来问,咱们就说什么也不知道。”
“要选一个新的神灵,咱们就用咱们夺回的金银选一个咱们自己人的神灵,它要想出卖咱们,自个也得死!”
陈岁欢喜惊讶,看着眼前这年轻人。
比他聪明。
比他有口才!
想的比他还多!
若是还会修行且修行和他一样快,简直就是理想的陈岁!
……
一位中年农人,颤巍巍接过年轻人手中刀。
他敢砍神灵的木头,却不敢杀人。
只是尤豫了片刻,中年农夫便大喊一声,举起刀劈下。
陈金宝惨叫一声,声音古怪,手腕齐刷刷而断。
陈岁欢喜起身,再不忧虑自己万一陨落之后陈家村命运。
陈岁欣喜望向远处。
胡言要他闹事,这些叔伯兄弟又已如此奋勇,他如何能畏缩?!
陈岁肋下生出双翅,向永安溪与陈家村一带振翅而去。
……
……
永安溪水中,黑面金甲神灵晃着脑袋,手中长枪如同梨花也似刺出。
一只仿佛黑狐的人形在水边青石窜跃,时不时双目向黑甲神灵一凝。
一道无形无相的尖刺便绞转入神灵神识之中。
黑面金甲神灵甚是恼怒。
眼前这狐妖虽然与它同境,却不过只是初入,境界兀自还比他差了些。
然而这狐妖却有极高明精深的神通功法,他只能靠最浅显神灵引气修行出的肉身作战。
刺不着,伤不到。
时不时脑海之中还尖锐痛楚,涣散晕眩。
黑面金甲神灵向岸上怒喝道:“去陈家村向上神报信的人已去了么?”
岸上那凡俗船霸高声叫道:“已是有人去了!尊神少待!”
无论各处,神灵与凡人之间虽有亲眷,却都在外人前以尊神凡人论。
为的便是尊卑有序。
……
黑面金甲水神估算了算时间,再片刻,那前来册封的吴家上神应当便能到此处支持。
那是引气七层的上神,自然能轻而易举拿下这狐妖。
黑面水神单手握住永安溪水神印玺,右手擎住枪尾,将长枪刺入溪流之中。
不顾黑狐神识刺击,硬生生动用了唯一多年来琢磨出的神权神通。
枪挑如劈!
永安溪水流倒流飞起数十丈!
一道弧形水墙从枪尖处涌起,将黑狐包在其中。
水墙凝在空中,其上还有破碎的船上木板,甚至有小鱼鱼在其中游动,偶然试着出水却跌落不得回。
水墙自外而内,便是仿佛铜墙铁壁一般。
……
黑面水神捂着脑袋,笑声里夹着惨叫。
这黑狐妖不躲不闪,硬生生被他神通束缚,接下来自是方便刺杀。
然而他动用神通,神识却也受了黑狐妖神识一刺。
这一刺虽有防备,却依旧剧痛无比,眼前幻象无数。
五彩斑烂的光芒从眼前掠过,天旋地转,幻音不断。
黑面水神挣扎拄着长枪,才发觉自己已经坐倒在水中。
黑面水神起身兴奋笑道:
“孽畜!你如今却哪里逃?!”
黑面水神摇摇头,发觉自己依旧还是有些被这黑狐神通影响,幻象不断。
眼前突兀闪过一丝红芒如线。
怎么可能有一道红芒能穿进水墙牢笼之中?
这红芒怎么会是一个生出了朱红翅膀的年轻人?
这年轻人怎么可能将与他缠斗了许久的黑狐的躯壳,轻轻解开又好似穿衣一般穿上了?
这狐妖怎么还向他挥手打招呼?
黑面水神捶捶脑袋,高啸一声。
幻觉!
都是幻觉!
……
陈岁收回挥动的手,有些疑惑看着黑面水神。
不应该啊……
为了让永安溪的乡民都看清这有一条黑狐,他特意操控三阴身时没全力施展刺击神识的神通。
这黑鬼莫不是被这种三成强度是神通刺傻了?
陈岁挠挠头,挥手示意辰九去外围远处望风,将风火双翅收起。
黑面水神哈哈一笑,志得意满,单手指向水墙之中陈岁道:
“小小狐妖,也敢猖狂?!”
……
岸边有人慌乱跑来道:“尊神,大事不好了!”
“荆陵县城里的吴家上神说,这黑狐极有可能是开宫境的大妖!”
黑面水神哑然,瞪大了眼睛,空着的左手一捏,水墙陡然狭窄,将陈岁提起。
黑面金甲水神大笑道:“开宫境?就这般还是开宫境?”
“哈哈哈哈哈!”
水墙之中水如巨枷,将陈岁镇住。
黑面金甲水神哈哈大笑,左手轻轻一压,便要将陈岁砸在满是鹅卵石已无水流的溪上。
“这还是开宫境?”
啪!
水流砸落在地。
不知数千数万斤的水重回河床。
水流如同从天而降,冲过一块坚韧的黑石。从陈岁身边滑过,落地有声。
黑面金甲水神错愕看着空中纹丝不动的陈岁,张大了嘴巴。
“你……你……”
陈岁摩拳擦掌,微笑道:“怎么?老爷是开宫境便这般好笑么?!”
……
毫无出手征兆。
轰!
陈岁一拳轰出。
碗口粗的长枪折断,一条木雕右臂被纯粹的力量打的粉碎在地上。
一艘舢板被拳风波及,如同离弦急箭,破浪冲石而去。
舢板激流勇进数百尺,撞上石头凌空飞起,飞去撞开神庙大门。
小船去势不减,颤巍巍如插豆腐一般,插在神坛上。
路上慌乱躲避的凡俗船霸,正巧被舢板撞中,先被径直撞断双腿。
而后还来不及惨叫,便被立起的舢板拍在神坛上,转瞬如肉饼也似。
针落可闻。
啪叽。
血腻腻的肉饼缓缓滑落到地上。
……
“哈!”
陈岁狞笑,上前左手扯住惊恐独臂黑面水神唯一的左臂,右手倒捉着金甲,向地上一掼!
“笑啊!”
“如何却不笑了?!”
“老爷我问你!你他娘的如何不笑?莫不是小觑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