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牧就骑着自行车出了门。
他没去厂区，而是直奔凉城最热闹的商业街。
那条街上有好几家国营百货商店，还有不少私人开的小店铺。李牧挨家挨户地走，每到一家就问同样的问题。
“老板，你们这收不收衣服？”
“收什么衣服？”
“粤城那边的新款，质量好，价格便宜。”
第一家店的老板摆摆手：“不收，我们自己有进货渠道。”
第二家也是这个态度。
第三家、第四家
一上午跑下来，李牧的嗓子都说哑了，却没有一家愿意收货。
中午，他坐在路边的台阶上，啃著带来的馒头。
一个卖包子的大叔看他可怜，递过来一碗豆浆。“小伙子，别灰心。做生意哪有那么容易的？”
李牧道了谢，喝了两口豆浆。
他没有灰心。
下午，他换了个思路。
既然百货商店不愿意收，那就去找那些小摊贩。凉城的夜市很热闹，晚上有不少摊位卖衣服。
他在夜市转了一圈，记下了几个生意比较好的摊位位置。
晚上七点，夜市开始热闹起来。
李牧找到其中一个摊主，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大姐，我有一批粤城的新款衣服，你要不要看看？”
女人正忙着招呼客人，头也不抬。“不要。”
“我的货比你这些款式新，价格还便宜。”
“我说不要就不要，别耽误我做生意。”
李牧也不生气，站在旁边等。
等那拨客人走了，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件衣服，直接展开放在摊位上。
女人瞥了一眼，眼神停住了。齐盛暁税蛧 更歆蕞筷
“这衣服”
“粤城最新款，我妈上周刚进的货。”李牧说。“你看这料子，这做工，比你摊上的强多了吧？”
女人拿起衣服仔细看了看，眼里闪过一丝心动。“多少钱？”
“六块五一件。”
“太贵了。”女人摇头。“我进货才四块。”
“那是因为你进的是本地货。”李牧说。“粤城的衣服，现在厂区那边都卖八块呢。你拿六块五的价格进货，转手卖十块，一件就能赚三块五。”
女人犹豫了。
“这样吧，你先拿几件试试。”李牧说。“卖得好再来找我，卖不好就算了。”
女人想了想，最后拿了五件。
李牧收了钱，留下一个地址。“卖完了来这找我。”
接下来，他又去了另外几个摊位。
有的摊主直接拒绝，有的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拿了几件试试。
一晚上下来，李牧卖出去了二十多件衣服。
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
王秀芝还没睡，看见儿子进门，赶紧迎上来。“怎么样？”
“卖了二十三件。”李牧把钱递过去。
王秀芝接过钱，数了数，眼睛一亮。“真的？”
“我去夜市找那些摊贩，他们拿货回去卖。”李牧说。“这样咱们不用跟林家正面竞争，还能把货快点出手。”
李萌凑过来：“哥，你怎么想到这个办法的？”
“林家想打价格战，那咱们就换个战场。”李牧说。“反正夜市那边人流量大，摊贩们也需要新货。”
王秀芝眼眶有点红。“牧子，你这孩子”
“妈，你别哭啊。”李萌赶紧递纸巾。“这是好事。
接下来几天，李牧每天晚上都去夜市。
他不光卖衣服，还主动帮那些摊贩出主意。
“大姐，你这衣服挂得太乱了，客人看着累。”
“那怎么办？”
“你看，把同款的放一起，再按颜色分开。这样客人一眼就能看到自己喜欢的。”
“哎呀，还真是。”
过了两天，那个女摊主又来找李牧。“小伙子，你那衣服还有吗？我上次拿的五件，三天就卖完了。”
“有。”李牧笑了。“你要多少？”
“再给我来二十件。”
消息很快在夜市的摊贩之间传开了。
越来越多的人来找李牧进货。
有个卖了十几年衣服的老摊主，专门把李牧拉到一边。“小伙子，你这货源不错啊。以后能不能长期供货？”
“当然可以。”李牧说。“不过我妈现在货不多，要等下次去粤城才能进。”
“那你让你妈多进点。”老摊主说。“我认识好几个做服装生意的，都可以介绍给你。”
一周后，王秀芝手里的七十多件衣服全部卖光了。
不但没亏本，还赚了两百多块。
李萌兴奋得不行：“妈，咱们发财了！”
王秀芝却没那么乐观。“货卖完了，接下来怎么办？”
“再去进货啊。”李萌说。
“可是林家还在厂区那边摆摊。”王秀芝说。“我要是再去进货，他们肯定还会降价。”
李牧放下手里的书。“妈，你这次多进点货。”
“多进？”王秀芝愣了。“多进多少？”
“能进多少进多少。”李牧说。“夜市那边现在有十几个摊主等著拿货，还有好几个小店铺也在问。咱们不用自己卖，直接批发给他们。”
王秀芝犹豫了。“那得不少钱啊。”
“家里现在有多少？”
“加上这次卖的，一共八百多块。”
“够了。”李牧说。“你这次去粤城，把钱全带上，能进多少进多少。记住，要多进几个款式，颜色也要全。”
“万一卖不出去呢？”
“卖得出去。”李牧很肯定。“现在夜市那边的摊贩都在等著咱们的货。”
王秀芝看着儿子，最后点了点头。“行，妈听你的。”
第二天，王秀芝就坐上了去粤城的火车。
这次她一个人去，李萌要上学，李牧要复习。
临走前，李牧给她列了个清单。“妈，你照着这个进货。”
王秀芝把清单收好，又问：“那个林家怎么办？”
“不用管他们。”李牧说。“他们爱降价就降价，反正咱们不在厂区卖了。”
王秀芝走后，李牧继续去夜市。
这次他不是去卖衣服，而是去收订单。
“大姐，我妈过两天就回来，你要多少件？”
“至少三十件。”
“好，我记下了。”
“老板，你呢？”
“我要五十件，款式要多点。”
“没问题。”
一圈下来，李牧手里的订单已经超过两百件了。
回到家，他把订单整理好，等著母亲回来。
李萌趴在桌上写作业，时不时抬头看哥哥。“哥，你说妈这次能进多少货？”
“至少两百件。”
“那么多？”李萌瞪大眼睛。“卖得完吗？”
“放心，卖得完。”
三天后，王秀芝回来了。
她这次带回来的不是一两个箱子，而是五个大麻袋。
“妈，你进了多少？”李萌惊呆了。
“两百八十件。”王秀芝累得够呛，坐在椅子上直喘气。“这次把家里的钱全花光了。”
李牧打开麻袋看了看，满意地点头。“妈，你这次进的货不错。”
“那可不。”王秀芝擦擦汗。“我这次专门找了几家新厂子，款式都是最新的。”
当天晚上，李牧就把消息传了出去。
第二天，夜市的摊贩们陆续上门来拿货。
王秀芝家里挤满了人。
“我要三十件，款式要分开。”
“我要二十件，颜色要全。”
“我要四十件”
李萌在旁边帮忙包装，忙得团团转。
王秀芝负责收钱，脸上笑开了花。
两天时间，两百八十件衣服全部卖光。
这次不但把本钱赚回来了，还净赚了七百多块。
李萌数着钱，激动得脸都红了。“妈，咱们真的发财了！”
王秀芝也高兴，但还是有些担心。“牧子，这样下去真的行吗？”
“行。”李牧说。“妈，你以后就专门做批发。夜市那边的摊贩多，需求量大，比你自己摆摊强多了。”
王秀芝想了想，点头。“那行，妈听你的。”
第二天，林婉知在路边碰到李萌。
“李萌，你妈最近怎么不摆摊了？”林婉知笑得很得意。“是不是被我家挤走了？”
李萌看着她，忽然也笑了。“对啊，被你家挤走了。”
“那你还笑得出来？”
“因为我妈现在不用摆摊了。”李萌说。“她现在做批发，赚的钱比以前多多了。”
林婉知脸色一变。“你骗人。”
“信不信随你。”李萌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