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刚从学校回来,还没进门就听见院子里吵吵嚷嚷的。
“王姐,你这衣服不能卖了!”
“我那顾客穿了你这衣服,胳膊上起了一片红疹子!”
“对对对,我这边也有人说痒得厉害。”
李牧快步走进院子,看见五六个摊贩围着王秀芝,个个脸色不好看。
王秀芝站在中间,脸色发白。“不可能啊,我进的都是正规厂子的货。”
“正规厂子?”一个光头男人冷笑。“正规厂子的衣服能让人过敏?”
“就是,你得给个说法!”
“这事要是传出去,我们这些从你这拿货的人都得跟着倒霉!”
李萌躲在门口,眼眶都红了。
李牧走过去,挡在母亲前面。“各位老板,先别急。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妈卖给我们的衣服有问题!”光头男人把一件t恤扔到地上。“你自己看,这料子一摸就知道不对劲。”
李牧捡起衣服,仔细摸了摸。布料摸上去确实有点粗糙,但也没什么异常。
“我妈进货的时候都检查过,不可能有问题。”
“那你说这红疹子哪来的?”一个女摊主把手机照片递过来。“这是我顾客拍的,你看看这胳膊上一片一片的。”
照片上确实有红疹子,看着挺吓人。
王秀芝声音都在抖。“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
“不知道?”光头男人提高音量。“你不知道我们怎么办?现在夜市那边都传开了,说你的货有问题,我们这些拿你货的人都跟着遭殃!”
“王姐,我们也不想闹成这样。”另一个年纪大点的摊主说。“但你得给我们一个交代。”
“对,要么退货,要么赔钱!”
几个人七嘴八舌,吵得头疼。
李牧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各位老板,这样吧。你们先把有问题的衣服拿回来,我们查清楚到底怎么回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查什么查?”光头男人不依不饶。“现在夜市那边都传遍了,你家的货有毒!谁还敢买?”
“就是,我们现在手里还压着你家的货呢,这可怎么办?”
李牧皱眉。这事来得太突然,而且传得太快。
“各位老板,给我三天时间。”李牧说。“三天之内,我一定查清楚。如果真是我们的货有问题,该退的退,该赔的赔。”
“三天?”光头男人冷笑。“三天后你们跑了怎么办?”
“我们家就在这,能跑哪去?”李牧看着他。“再说,这事要是不查清楚,对你们也不好。万一不是我们的货有问题呢?”
这话让几个摊主愣了愣。
那个年纪大的摊主想了想,开口了。“行,三天就三天。不过王姐,这三天你可不能再出货了。”
“对,等查清楚再说。”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光头男人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拉住了。“老张,给人家三天时间吧。”
几个摊主陆续离开,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王秀芝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眼泪掉下来。“这可怎么办啊。”
“妈,你别哭。”李萌过去抱住她。
李牧蹲在地上,把那件t恤仔细看了一遍。布料、缝线、标签,都没问题。
“妈,你这批货是从哪个厂子进的?”
“还是上次那几家。”王秀芝抹了把眼泪。“我专门挑的老厂子,不可能有问题啊。”
李牧站起来。“我出去一趟。”
“哥,你去哪?”
“夜市。”
晚上八点,夜市人流量最大的时候。
李牧在各个摊位之间转悠,留意著周围的情况。
果然,很多摊主在小声议论。
“听说了吗?王秀芝那批货有问题。”
“早就听说了,好几个顾客都过敏了。”
“还好我没从她那拿货。”
李牧走到一个卖衣服的摊位前,假装挑衣服。
“老板,这件多少钱?”
摊主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三十五。”
“能便宜点吗?”
“不讲价。”男人态度挺冷淡。
李牧拿起衣服看了看,发现款式和他妈进的那批差不多。
“老板,你这货哪来的?”
“关你什么事?”
李牧笑了笑,没再问。他又转了几个摊位,发现有三四家都在卖类似款式的衣服,而且价格比他妈批发的还便宜。
这不对劲。
他继续往前走,在一个角落的摊位前停下了。
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正在整理衣服。
“大姐,你这衣服卖得怎么样?”
女人抬头,认出了他。“是你啊,小伙子。”
“你认识我?”
“认识,你是王秀芝的儿子吧?”女人叹了口气。“你妈这次倒霉了。”
“大姐,你知道些什么?”
女人看看周围,压低声音。“你跟我来。”
两人走到夜市外面的一条小巷子里。
“小伙子,有些话我本来不该说。”女人点了根烟。“但你妈人不错,我不想看她被人坑。”
李牧心里一紧。“到底怎么回事?”
“你妈那批货根本没问题。”女人吐出一口烟。“那些说过敏的,都是托儿。”
“托儿?”
“对。”女人弹了弹烟灰。“前两天有人花钱找了几个托儿,专门去买你妈批发出去的衣服,然后说过敏。”
李牧攥紧拳头。“是谁?”
“还能是谁?”女人冷笑。“对家林家呗。”
“你怎么知道?”
“我有个朋友认识那些托儿里的一个。”女人说。“那人喝多了嘴碎,把事说出来了。林家给他们一人两百块,让他们演这出戏。”
李牧深吸一口气。果然是林家。
“还有啊。”女人继续说。“你发现没有,这两天夜市突然多了好几家卖衣服的,款式跟你妈的差不多,价格还便宜。”
“我看到了。”
“那些都是林家的人。”女人说。“他们一边搞你妈的名声,一边自己低价抢市场。这招够狠的。”
李牧沉默了几秒。“大姐,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别谢我。”女人摆摆手。“我也就是看不惯林家这种做法。做生意就好好做,搞这些歪门邪道算什么本事。”
李牧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了。
王秀芝还在发愁,李萌陪在旁边。
“妈,我知道怎么回事了。”
王秀芝抬起头。“怎么回事?”
李牧把夜市打听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王秀芝听完,脸色变了好几次。“林家他们怎么能这样?”
“现在说这些没用。”李牧说。“关键是怎么解决。”
“那怎么办?”李萌急了。“他们找托儿演戏,我们怎么证明?”
李牧走到桌边,拿起纸笔。“妈,你把这批货的进货单找出来。”
“进货单?”
“对,还有厂子的联系方式,质检报告,全都找出来。”
王秀芝赶紧去翻箱子,把所有单据都找了出来。
李牧一张张看过去,最后拿起电话。
“哥,你给谁打电话?”
“工商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