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风尘仆仆，脸上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牧子，你猜我们带回来多少货？”王秀芝一进门就说。
“多少？”
“一百二十件！”李萌抢著说。“各种款式的衬衫、裙子、裤子，都是粤城最新的款式！”
李牧帮着把行李搬进来，打开一看，里面塞得满满当当。
确实都是很新潮的款式，颜色鲜艳，做工精细。
“妈，这些货一共花了多少钱？”
“三百五十块。”王秀芝说。“平均下来，一件衣服不到三块钱。”
“那咱们卖多少钱一件？”
“我打听过了，凉城百货大楼里，类似的衣服要卖几十块钱一件。”王秀芝说。“咱们就卖八块钱一件，肯定有人买。”
李牧算了一下。
一件衣服进价三块，卖八块，能赚五块。一百二十件全卖出去，就是六百块钱的利润。
这在这个年代，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
“妈，你打算在哪里卖？”
“我想在路边摆个摊。”王秀芝说。“厂区门口人多，应该好卖。”
“行，那就试试。”
第二天一早，王秀芝和李萌就在厂区门口摆起了摊。
一块旧床单铺在地上，衣服整整齐齐地摆放著。
路过的人纷纷停下脚步，围过来看。
“这衣服多少钱一件？”
“八块钱。”
“这么便宜？质量怎么样？”
“你摸摸看，都是粤城那边的货，质量好着呢。
有人拿起一件衬衫，仔细看了看，又摸了摸布料。
“确实不错。”
“那你要不要？”
“要，给我拿一件。”
第一笔生意就这么成交了。
接下来，陆陆续续有人过来买衣服。
有些人一买就是两三件，说是要送给亲戚朋友。
到了中午，王秀芝数了数，已经卖出去三十多件了。
“萌萌，咱们这生意，能成！”王秀芝激动得脸都红了。
李萌也很兴奋。
“妈，我就说嘛，粤城的衣服肯定好卖。”
下午，生意更好了。
下班的工人路过，看到这些新潮的衣服，纷纷掏钱购买。
有些人还问王秀芝，下次什么时候还有货。
“过几天我再去进货，到时候款式更多。”王秀芝笑着说。
到了晚上收摊的时候，一百二十件衣服已经卖出去了八十多件。
王秀芝数着钱，手都在发抖。
“六百多块钱！”
这是她在纺织厂干一年都赚不到的钱。
李萌也激动得不行。
“妈，咱们发财了！”
“别乱说。”王秀芝笑着拍了拍女儿的头。“这才哪到哪，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回到家，王秀芝把钱交给李牧。
“牧子，这是今天卖衣服的钱。你收著，以后买书买资料都用这个。”
李牧看着母亲满是老茧的手，心里一阵酸涩。
“妈，这钱你留着，家里还要用。”
“家里不缺。”王秀芝说。“你好好复习，考上大学，比什么都强。”
李萌也凑过来。
“哥，妈说了，等你考上大学，咱们全家都搬到大城市去住。”
“对。”王秀芝的眼里闪著光。“牧子，你知道吗？粤城那边可繁华了。高楼大厦，车水马龙，比咱们凉城强多了。妈希望你能考到粤城去上大学，以后就在那边工作，咱们全家都过去。”
李牧握住母亲的手。
“妈，我会的。”
他心里暗暗发誓。
王秀芝的生意越做越好。
她每隔十天就去一趟粤城，每次都能带回来一两百件衣服。款式越来越多，从衬衫裙子到外套裤子，应有尽有。
厂区门口的摊位也从一块床单，变成了一个简易的木架子。
来买衣服的人络绎不绝，有些人甚至从别的厂区专门赶过来。
“王姐，你这次有没有进那种碎花裙子？我上次没买到，可惜死了。”
“有有有，我专门多进了几件。”王秀芝笑着从箱子里翻出一条裙子。“你看看，这个颜色怎么样？”
“好看！就要这个！”
李萌在一旁帮忙收钱找零，动作越来越熟练。
她已经完全适应了这种生活，甚至比在学校里还要开心。
每天看着钱一点点增多，她觉得自己也在为家里做贡献，心里特别有成就感。
王秀芝的生意红火了不到一个月，麻烦就找上门来了。
那天下午，她正在摊位前招呼客人，几个纺织厂的女工凑过来，指指点点。
“听说了吗？林婉知她爸妈也去粤城进货了。”
“真的假的？”
“真的，林家也摆摊了。”
王秀芝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没表现出来。她继续给客人包衣服，找散钱。
李萌凑到母亲耳边：“妈，她们说的是真的吗？”
“别管那么多，咱们做咱们的生意。”
可第二天，王秀芝就发现不对劲了。
往常这个时候，摊位前总是围着十几个人。今天却冷冷清清，只有零星几个老客户过来看看。
“妈，今天怎么没什么人啊？”李萌纳闷。
王秀芝皱着眉，往厂区另一侧看去。那边围了一大群人，吵吵嚷嚷的。
“你在这看着，我过去瞧瞧。”
王秀芝走近一看，心就凉了半截。
林婉知的父母在那边摆了个更大的摊位，衣服款式和她的差不多，但价格牌子上写着——七块钱一件。
“哎呀，这衣服才七块？”
“对啊，比王秀芝那边便宜一块呢！”
“那还买什么，就在这买了！”
林婉知站在摊位旁边，看见王秀芝过来，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王阿姨，您也来看看我们家的货？都是粤城最新款，价格还实惠。”
王秀芝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
回到自己的摊位，她一屁股坐在小马扎上，脸色难看。
“妈，怎么办？”李萌急了。“她们卖得比咱们便宜，客人都被抢走了。”
“降价。”王秀芝咬咬牙。“咱们也卖七块。”
“那不就不赚钱了吗？”
“总比卖不出去强。”
可当天晚上，林家那边又换了价格牌——六块五一件。
王秀芝气得一晚上没睡好觉。第二天一早，她把价格也改成了六块五。
结果中午，林家又降到了六块。
李萌看着母亲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不敢说话了。
这样下去，不但赚不到钱，连本钱都要赔进去。
晚上，李牧回到家，看见母亲一个人坐在桌边发呆。
“妈，怎么了？”
王秀芝把这几天的事情说了一遍，说到最后，声音都有些哽咽。
“我就是想给家里多赚点钱，让你能安心复习。没想到林家非要跟我抢生意。”
李萌在旁边补充：“哥，你是不知道，林婉知那个样子，可嚣张了。她还说，她家就算赔本也要把咱们挤走。”
李牧沉默了一会儿。
“妈，你还有多少存货？”
“还有七十多件，都是上次进的货。”王秀芝叹气。“本来想着能赚个三四百块，现在好了，能卖出去就不错了。”
“明天开始，你别去摆摊了。”
王秀芝一愣：“那怎么行？那些衣服怎么办？”
“交给我。”李牧说。“我有办法。”
“你？”李萌瞪大眼睛。“哥，你能有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