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宫,浴池。芯捖夲鉮栈 首发
萧美娘散了发髻,青丝如瀑垂入水中。
沈宏靠在池边,闭目养神。
“累了?”萧美娘游近,手指轻抚他眉心。
沈宏转头看她:“你真的要留下?”
“嗯。”萧美娘轻声道,“北伐非一日之功,少则半年,多则数年。江南新定,需有人坐镇。李百药理政,陈棱掌军,但若无我在,难保不生变故。”
她顿了顿:“况且,粮草、兵甲、民夫调度,千头万绪。我在此,你可无后顾之忧。”
沈宏心中感动,将她搂紧:“可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萧美娘微笑,“有薛大家的情报网,有吴七的亲卫营,有整个江南为后盾。倒是你——”
她仰头看他,眼中满是担忧:“中原凶险,王世充奸诈,李密虽败犹有残部,窦建德虎视眈眈允昭,你要答应我,不可轻敌冒进,不可身先士卒到险地,更不可”
她没说完,眼眶已红。
沈宏低头吻她:“我答应你。一定活着回来,接你去洛阳。”
唇舌交缠,热气蒸腾。浴池水波荡漾,花瓣被搅得四散。
“别别舔难受”
萧美娘弓腰,身体微微颤抖。
沈宏将她抱起,放在池边锦榻上。
水珠从她身上滚落,在烛光下闪著晶莹的光。
他俯身,吻从唇一路到底。
萧美娘惊鄂,试图伸手阻止,却被沈宏按住。
“我要记住你的味道。
萧美娘仰颈轻吟,手指插入他湿发中。
“美娘,”沈宏喘息著在她耳边道,“今夜也要你记住我。”
“我从未忘记。”萧美娘搂紧他,腿缠上他的腰。
烛火跳动,映着两具交缠的身体。
水声、喘息声、肌肤相触声,在空旷的寝宫中回荡。
沈宏时而温柔,时而猛烈,像要倾注所有的不舍与爱恋。
萧美娘在他身下婉转承欢,从压抑的呜咽到放肆的娇吟,最后化作一声声破碎的呼唤:“允昭允昭”
不知过了多久,云收雨歇。
沈宏拥着她,两人身上汗湿未干,黏在一起。
萧美娘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轻声道:“明日你就要走了。”
“嗯。”
“我为你卜了一卦。”萧美娘从他怀中起身,取来枕边一枚龟甲——那是她常用的占卜之物。
龟甲上刻着卦象:?乾上乾下,乾为天。
“乾卦,元亨利贞。”她抚著龟甲,“象征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这是吉卦,预示你将如龙在天,势不可挡。”
沈宏握住她的手:“有你在后方,我才能安心向前。”
萧美娘将龟甲放在他掌心:“带上它。若遇险时,想想这卦象,想想我。”
沈宏郑重收起,又将她拥入怀中。
这一夜,两人几度缠绵,直至东方既白。
晨光透过窗纱时,萧美娘已起身,为他穿上戎装。金甲一片片扣好,佩刀系在腰间,最后披上绛红战袍。
她退后两步,仔细端详,眼中满是不舍与骄傲:“我的王要出征了。”
沈宏握住她的手,深深看她一眼,转身推门。
门外,文武百官已列队等候。沈光、麦孟才、蒋元超、浪里蛟等将领甲胄鲜明,身后是整装待发的昭武军。
沈宏上马,最后回望一眼。
萧美娘站在殿前台阶上,一身素衣,未施粉黛,却美得惊心动魄。她对他微微一笑,轻轻挥手。
萧美娘望着远去的烟尘,直到再也看不见,才轻声自语:“允昭,我等你凯旋。”
转身回殿时,她已敛去所有柔情,眼中只剩沉静与决断。
“传令:即日起,江南诸郡进入战时管制。粮草统一调度,工匠日夜赶工,商船改运军资。凡有延误、贪墨、通敌者——斩!”
“是!”
凤仪阁内,薛姝已铺开巨大的情报网路图。萧美娘执笔,在洛阳位置画了一个圈。
大江之畔。
四万昭武军列阵北岸,黑甲如林,旌旗蔽空。晨光刺破江雾,照在兵刃上泛起森森寒光。从江滩到山脚,军阵肃杀无声,只有战马偶尔喷鼻,铁甲摩擦发出细碎金铁之声。
沈宏登上三丈誓师台。
他没穿王袍,一身金甲明光铠,猩红披风在江风中猎猎作响。台下,是随他血战的老兄弟——赵大山、周铁柱、浪里蛟;是新归附的骁将——麦孟才、沈光、蒋元超、朱谟、阚棱、王雄诞、周师举更有平定江南后整编的各营精锐。
他从侍从托盘中取过《北伐誓词》卷轴,缓缓展开:
“昊天上苍,列祖列宗,伏惟鉴之:
自大业崩颓,天下板荡。宇文化及弑君江都,王世充窃据洛阳,李密拥兵自重,窦建德虎视河北——群雄割据,互相攻伐,致使中原流血漂橹,百姓易子而食。
吴王沈宏,承天景命,提三尺剑,起于江南。抚平吴会,安定东南,劝课农桑,缮甲治兵,非为一己之私,实欲拯万民于水火,还天下以清平!
今察天时:逆贼王世充,暴虐无道,囚禁幼主,残害忠良,洛阳士庶皆欲食其肉;李密新败,瓦岗离心;窦建德东顾,李唐北困——此天赐良机,不可失也。
孤奉天讨逆,兴师北伐,告于天地祖宗,誓于三军将士:
一曰诛逆——凡弑君窃国、残害百姓者,必枭首示众,以正天道!
二曰安民——克城之日,秋毫无犯,开仓济贫,使民得温饱!
三曰一统——扫平群雄,混一宇内,复开皇之治,立万世太平!
三军将士听令:此行北征,有进无退!凡奋勇先登者,赏千金,爵三等;凡畏缩不前者,军法从事,斩无赦!
此誓,天地共鉴,祖宗共督。若违此誓,人神共弃!”
誓词诵毕,沈宏“锵”地拔出佩刀,刀锋指北:
“北伐!”
“北伐!北伐!北伐!”
四万人的怒吼如山崩海啸,战鼓同时擂响,声震百里。
“吴王!吴王!吴王!”
山呼海啸的呐喊炸开,四万人的声浪震得江面泛起涟漪。
沈宏抬手压下声浪,开始点将。
“赵大山!”
“末将在!”赵大山跨步出列,铁甲铿锵。
“命你率左军走庐江,自南阳盆地北上,经鲁阳关,抵达伊阙关。你的任务是大张旗鼓造势,伪装主力吸引王世充留守部队注意
若守军薄弱则强攻伊阙,威胁洛阳南翼;若遇重兵则据险牵制。”
“诺!”
“蒋员超、浪里蛟。”
“末将在!”两人齐齐站出。
“蒋员超率水师主力沿汴渠北上 ,控制荥阳汴口 ,直插洛口。务必夺取洛口仓,切断王世充粮源。若遇河北援军,立即封锁黄河、洛水航道。”
“浪里蛟负责运载右军及攻城器械,保障后勤运输。”
“诺!”
“周铁柱!”
“末将在!”周铁柱抱拳,眼中精光四射。
“右军与水师协同,自汴渠登陆后向西急进,攻占虎牢,阻隔王世充东逃路线,配合水师控制洛口仓。”
“必不负王命!”
沈宏想了想,最终下定决定。
“阚棱、王雄诞!”
两名降将浑身一震,快步出列单膝跪地。
“你二人暂为都尉,新编前军暂由你二人执掌,走汝阴、淮阳,自襄城北上,借嵩山遮蔽隐蔽行军,避开王世充主力防线,趁虚突袭偃师,切断洛阳与虎牢关联系。”
两人感激涕零,纳头就拜:“必不负大王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