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美娘在后方看得心急，对岩虎道：“岩都尉，山灵卫可有弱点？”
“有！”岩虎急道，“他们服药后神志不清，只认特定声音指挥——是牛角号！毁掉号角，他们就会乱！”
萧美娘看向薛姝。优品暁税罔 勉费阅黩薛姝会意，从怀中取出一枚特制响箭，搭弓上弦——这箭的箭头是中空的，内装火药。
咻！
响箭破空，精准射向汪华手中的牛角号。
轰！
小规模爆炸，牛角号炸得粉碎。山灵卫顿时茫然，站在原地左顾右盼。
昭武军趁机反扑。失去指挥的山灵卫虽仍悍勇，但已不成阵型，被逐一歼灭。
汪华见最后底牌也失，惨笑一声，率残部退回鹰嘴崖。
鹰嘴崖上，汪华身边只剩百余亲卫。山下，昭武军已团团围住。
沈宏再次劝降：“汪华，你已无路可走。降吧，孤说到做到，保你山越自治，保你族人平安。”
汪华站在崖边，望着西沉的夕阳，忽然问：“沈宏，你为何非要打歙山？”
“因为歙山在江南腹地，你不平，江南难安。”沈宏沉声道，“但孤要的不只是平，是收心。你山越儿郎悍勇善战，若能为国所用，是社稷之福。
“为国所用？”汪华嗤笑，“你们汉人的国，何时把我们山越当人？”
“所以孤来了。”沈宏上前一步，“孤的昭武军里，有汉人，有山越，有江淮子弟，有前隋旧部。在孤这里，只分忠奸，不分族群。”
汪华沉默。
这时，萧美娘走出军阵，手中捧著一个木盒：“汪将军，此物你可认得？”
她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枚青铜鬼面佩——山越大祭司的信物。
汪华瞳孔骤缩：“这是我阿爷的贴身佩！怎么在你手里？”
“你母亲托人送来的。”萧美娘温声道，“她说，你父亲临死前嘱咐：‘吾儿若遇明主，当率族人归附，不可因一族之私，误万千性命。’”
汪华浑身一震。
他想起来了——那年他十六岁，父亲病重，确曾说过这话。可后来父亲暴毙，这佩也不见了，他以为是仇家所夺
“你母亲还说，”萧美娘继续道，“你幼子阿果，前日坠马摔伤腿，是她用你父亲留下的药方治好的。药方在此，你可以看。”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皮纸，让岩虎送上去。
汪华接过，手在抖。是父亲的笔迹，他认得。药方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华儿，莫再杀人。你手上血越多，阿果的腿就越难好。——母字”
这当然不是真的。是薛姝通过内应，模仿汪华母亲笔迹伪造的。但汪华不知。
他盯着那行字，忽然仰天大笑，笑出了眼泪。
“好好！沈宏，你赢了！”他转身，对亲卫道，“放下兵器，降。”
亲卫面面相觑，最终依言弃械。
汪华走到沈宏面前，单膝跪地：“罪民汪华，愿降。但求一事——歙山营，须由山越人统领，守歙山本土。我们不想离开祖地。”
沈宏扶起他：“准。歙山营独立成军，你为都尉，自治歙山。但需遵朝廷律令，纳粮征税，遇战听调。”
“谢大王！”
汪华起身，却忽然拔刀——不是攻向沈宏，而是横在自己颈前。
“大酋长！”岩虎惊呼。
“但我汪华，身为山越大酋长，率部死战，伤亡数千儿郎。”汪华惨笑，“我若苟活，如何对得起死去的弟兄？大王，我族交给你了。善待他们。”
言罢，刀锋一抹。
血溅三尺。
“大酋长——！”山越降卒齐跪，哭声震天。
沈宏闭上眼，良久才道：“厚葬。按山越最高礼仪，葬于歙山主峰。追封靖山侯。”
他转身时，眼中隐有泪光：“此战非孤所愿。”
歙山大营。
岩虎率四千山越卒，整编为“歙山卫”，驻守宣城——这是萧美娘的建议：既让他们离开本土，削弱地域势力，又用他们擅长山地作战的特点，守卫要地。
薛姝派监军入驻，同时启用了三名山越出身的细作，暗中监视。
缴获清单送抵：歙山铜矿一处，年可产铜五万斤；山越秘传伤药配方十七种；山地作战经验总结一卷——这是汪华多年心得，价值连城。
钱塘江口。
苗海潮站在投降仪式上，看着昭武军水师陈列江面的雄壮军容，心中最后一点不甘也消散了。
他献上海图二十幅、战船三十艘，受封都尉。
至此，江南九郡全定。
吴兴庆功宴。
大殿中，文武齐聚。沈宏举杯：“自宣城始，至钱塘终，历时三月，江南肃清。此乃诸位将士之功，孤敬诸位！”
“敬大王！”
饮罢，陈棱起身：“大王，如今江南已定，根基稳固。然中原局势已到关键时刻。”
沈宏看向薛姝。
薛姝禀报：“最新情报：李密与王世充在邙山决战，两败俱伤。李密损兵五万，退守金墉城；王世充伤亡相仿，但占了洛阳，正收拢瓦岗残部。此时洛阳空虚，正是良机。”
李百药接话：“大王，当速定北伐方略。臣与裴大人已拟就《北伐三策》，请大王御览。”
沈宏接过奏章，却不急着看，而是望向萧美娘：“王妃以为呢？”
萧美娘温声道：“北伐当行，但需准备万全。粮草、兵甲、战船、民夫，皆需调度。臣妾建议：完成备战同时，可派萧璟出使洛阳，向王世充示好，麻痹其心。”
“示好？”沈宏挑眉。
“对。”萧美娘微笑，“就说吴王愿与郑王结盟，互不侵犯。只要他信了，北伐时，我们就多三分胜算。”
沈宏大笑：“好！那就依王妃所言！传令：昭武军全军休整十日，十日后，开始北伐备战！萧璟，你去洛阳。李百药、裴虔通，总领后勤。陈棱，整训北军。蒋元超、浪里蛟，水师待命！”
“臣等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