歙山鹰嘴崖，汪华站在峭壁边缘，看着山下蜿蜒如蛇的昭武军营寨。
山风凛冽，吹得他身上的山越传统皮甲哗哗作响。这甲是用野猪皮鞣制，胸口嵌著一块青铜护心镜，镜面刻着狰狞的鬼面纹——这是山越大祭司赐予部族勇士的“山灵甲”。
“大酋长，探清楚了。”副将盘瓠禀报，“昭武军来了一万，但有一营很奇怪——约两千人，穿的是咱们山越的藤甲，用砍刀、猎叉，像是咱们的人。”
汪华眯起眼：“降卒营？”
“是。领头的叫岩虎，原先是歙县那边的头人，去年被咱们打服了，现在投了沈宏。”
汪华冷笑：“沈宏这是想用咱们的人打咱们？天真。”
他转身，指著崖下蜿蜒的山道：“让兄弟们把滚石檑木都备好。沈宏敢来，我就让他的一万人，全填在这鹰嘴崖下！”
山下，昭武军大营。
沈宏正在看歙山地形图。这图是薛姝从前隋工部旧档中找出来的，大业五年绘制，标注著歙山主要的七条山路、三处水源、五处险隘。
“汪华的主力在鹰嘴崖。”麦孟才指著图上一处，“这里地势最险，一夫当关。他若固守，强攻伤亡会很大。”
沈宏看向新归附的降卒营都尉岩虎：“岩都尉，你是山越人，熟悉地形。依你看，该如何打？”
岩虎是个黝黑精瘦的汉子，脸上刺著山越部族的靛蓝纹面。他抱拳道：“大王，鹰嘴崖确实险，但有两条猎道可以绕过去——一条在东，要翻‘鬼见愁’断崖；一条在西，得穿过‘蛇王谷’，谷中有毒瘴。”
沈宏沉吟：“哪条好走？”
“都不好走。”岩虎老实道，“但西边那条，汪华应该不知道——那是我们岩家部族祖传的采药道，每代只传长子。我阿爹临死前告诉我的。”
萧美娘闻言，轻声道：“既有秘道，便可出奇兵。但需有人正面佯攻，吸引汪华注意。”
她看向麦孟才：“麦将军，你的重甲营”
“末将领命。”麦孟才沉声道，“重甲营一千人，明日强攻鹰嘴崖正面，纵是刀山火海，也绝不后退半步！”
“不。”萧美娘却摇头，“不要强攻，要‘败’。
众将一愣。
“汪华性格刚烈，见我军‘败退’，必会追击。”萧美娘指尖在地图上划过，“待他追出隘口，进入这片开阔地，沈光都尉的轻骑便可从两侧杀出，围而歼之。”
沈宏点头：“好计。但佯败需真，要让他信。”
一直沉默的王雄诞起身抱拳：“大王，末将愿率本部轻骑为诱饵！末将新降，汪华必以为末将怯战，更容易信！”
沈宏看着他——一个多月前还是杜伏威的义子，与他殊死相拼，如今跟随陈棱投到自己麾下。
“准。”沈宏道，“但你记住，诱敌深入即可，不可恋战。保全弟兄性命要紧。”
“得令！”
鹰嘴崖下，王雄诞率三百轻骑发起第一波进攻。
山道上，滚石檑木如雨般砸下。骑兵在狭窄山道上难以躲避，惨叫声不绝。王雄诞肩头中了一箭，咬牙拔掉，嘶吼：“撤！快撤！”
昭武军“溃败”下山。
崖上，副将盘瓠兴奋道：“大酋长！他们败了！追不追？”
汪华盯着山下溃军，独眼中闪过狐疑：“败得太快。王雄诞那厮我听说过，是条硬汉，不该这么怂。”
“那”
“派五百人下山试探，追三里就回。其余人，守好隘口。”
试探部队下山，追出三里，与王雄诞的“溃军”稍一接触，“溃军”就丢盔弃甲，连粮车都扔了。
消息传回，汪华终于笑了：“看来是真败。传令：全军下山，追击！我要生擒王雄诞，用他的人头祭山神！”
三千山越兵如狼似虎扑下山道。
王雄诞且战且退，将汪华引入预定开阔地——那是一处山间盆地，三面环山，只有来时一条路。
等汪华全军进入盆地，王雄诞突然勒马，转身大喝：“列阵！”
原本“溃散”的轻骑瞬间重整，弓箭上弦，长矛前指。
汪华心知中计，急令后退。可为时已晚——两侧山坡上，沈光的骑兵如潮水般涌出，封死了退路。
“汪华！”沈宏出现在对面山岗，金甲在阳光下刺眼，“降了吧。孤保你部族周全，保你山越自治。
汪华啐了一口：“汉人的话，老子一个字不信！儿郎们，杀出去！”
血战开始。
山越兵悍勇，困兽犹斗。昭武军轻骑虽众，但在山地不如山越灵活。战局一时胶着。
关键时刻，麦孟才的重甲营从后方压上——他们根本没去鹰嘴崖正面，而是绕了远路，从侧翼包抄而来。
重甲步兵结阵推进，长矛如林。山越兵的砍刀、猎叉难以破甲，伤亡骤增。
汪华见势不妙，率亲卫向鹰嘴崖方向突围。沈光率骑兵紧追不舍。
眼看就要追至崖下，汪华突然勒马，从怀中掏出一只牛角号，仰天长吹。
呜呜呜——
号声凄厉，在山谷间回荡。
“不好！”岩虎脸色大变，“他在召唤‘山灵卫’！”
话音未落，四周山林中涌出数百名赤膊纹身的山越武士，个个身形魁梧，手持双刀，眼中泛著狂热的凶光。
这是汪华最后的底牌——山越各部选出的死士，服食秘药，不知疼痛，只知杀戮。
“保护大王！”沈光急令。
可山灵卫实在凶悍，昭武军骑兵竟被冲得节节后退。
歙山鹰嘴崖，汪华站在峭壁边缘，看着山下蜿蜒如蛇的昭武军营寨。
山风凛冽，吹得他身上的山越传统皮甲哗哗作响。这甲是用野猪皮鞣制，胸口嵌著一块青铜护心镜，镜面刻着狰狞的鬼面纹——这是山越大祭司赐予部族勇士的“山灵甲”。
“大酋长，探清楚了。”副将盘瓠禀报，“昭武军来了一万，但有一营很奇怪——约两千人，穿的是咱们山越的藤甲，用砍刀、猎叉，像是咱们的人。”
汪华眯起眼：“降卒营？”
“是。领头的叫岩虎，原先是歙县那边的头人，去年被咱们打服了，现在投了沈宏。”
汪华冷笑：“沈宏这是想用咱们的人打咱们？天真。”
他转身，指著崖下蜿蜒的山道：“让兄弟们把滚石檑木都备好。沈宏敢来，我就让他的一万人，全填在这鹰嘴崖下！”
山下，昭武军大营。
沈宏正在看歙山地形图。这图是薛姝从前隋工部旧档中找出来的，大业五年绘制，标注著歙山主要的七条山路、三处水源、五处险隘。
“汪华的主力在鹰嘴崖。”麦孟才指著图上一处，“这里地势最险，一夫当关。他若固守，强攻伤亡会很大。”
沈宏看向新归附的降卒营都尉岩虎：“岩都尉，你是山越人，熟悉地形。依你看，该如何打？”
岩虎是个黝黑精瘦的汉子，脸上刺著山越部族的靛蓝纹面。他抱拳道：“大王，鹰嘴崖确实险，但有两条猎道可以绕过去——一条在东，要翻‘鬼见愁’断崖；一条在西，得穿过‘蛇王谷’，谷中有毒瘴。”
沈宏沉吟：“哪条好走？”
“都不好走。”岩虎老实道，“但西边那条，汪华应该不知道——那是我们岩家部族祖传的采药道，每代只传长子。我阿爹临死前告诉我的。”
萧美娘闻言，轻声道：“既有秘道，便可出奇兵。但需有人正面佯攻，吸引汪华注意。”
她看向麦孟才：“麦将军，你的重甲营”
“末将领命。”麦孟才沉声道，“重甲营一千人，明日强攻鹰嘴崖正面，纵是刀山火海，也绝不后退半步！”
“不。”萧美娘却摇头，“不要强攻，要‘败’。”
众将一愣。
“汪华性格刚烈，见我军‘败退’，必会追击。”萧美娘指尖在地图上划过，“待他追出隘口，进入这片开阔地，沈光都尉的轻骑便可从两侧杀出，围而歼之。”
沈宏点头：“好计。但佯败需真，要让他信。”
一直沉默的王雄诞起身抱拳：“大王，末将愿率本部轻骑为诱饵！末将新降，汪华必以为末将怯战，更容易信！”
沈宏看着他——一个多月前还是杜伏威的义子，与他殊死相拼，如今跟随陈棱投到自己麾下。
“准。”沈宏道，“但你记住，诱敌深入即可，不可恋战。保全弟兄性命要紧。”
“得令！”
鹰嘴崖下，王雄诞率三百轻骑发起第一波进攻。
山道上，滚石檑木如雨般砸下。骑兵在狭窄山道上难以躲避，惨叫声不绝。王雄诞肩头中了一箭，咬牙拔掉，嘶吼：“撤！快撤！”
昭武军“溃败”下山。
崖上，副将盘瓠兴奋道：“大酋长！他们败了！追不追？”
汪华盯着山下溃军，独眼中闪过狐疑：“败得太快。王雄诞那厮我听说过，是条硬汉，不该这么怂。”
“那”
“派五百人下山试探，追三里就回。其余人，守好隘口。”
试探部队下山，追出三里，与王雄诞的“溃军”稍一接触，“溃军”就丢盔弃甲，连粮车都扔了。
消息传回，汪华终于笑了：“看来是真败。传令：全军下山，追击！我要生擒王雄诞，用他的人头祭山神！”
三千山越兵如狼似虎扑下山道。
王雄诞且战且退，将汪华引入预定开阔地——那是一处山间盆地，三面环山，只有来时一条路。
等汪华全军进入盆地，王雄诞突然勒马，转身大喝：“列阵！”
原本“溃散”的轻骑瞬间重整，弓箭上弦，长矛前指。
汪华心知中计，急令后退。可为时已晚——两侧山坡上，沈光的骑兵如潮水般涌出，封死了退路。
“汪华！”沈宏出现在对面山岗，金甲在阳光下刺眼，“降了吧。孤保你部族周全，保你山越自治。”
汪华啐了一口：“汉人的话，老子一个字不信！儿郎们，杀出去！”
血战开始。
山越兵悍勇，困兽犹斗。昭武军轻骑虽众，但在山地不如山越灵活。战局一时胶着。
关键时刻，麦孟才的重甲营从后方压上——他们根本没去鹰嘴崖正面，而是绕了远路，从侧翼包抄而来。
重甲步兵结阵推进，长矛如林。山越兵的砍刀、猎叉难以破甲，伤亡骤增。
汪华见势不妙，率亲卫向鹰嘴崖方向突围。沈光率骑兵紧追不舍。
眼看就要追至崖下，汪华突然勒马，从怀中掏出一只牛角号，仰天长吹。
呜呜呜——
号声凄厉，在山谷间回荡。
“不好！”岩虎脸色大变，“他在召唤‘山灵卫’！”
话音未落，四周山林中涌出数百名赤膊纹身的山越武士，个个身形魁梧，手持双刀，眼中泛著狂热的凶光。
这是汪华最后的底牌——山越各部选出的死士，服食秘药，不知疼痛，只知杀戮。
“保护大王！”沈光急令。
可山灵卫实在凶悍，昭武军骑兵竟被冲得节节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