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沈宏挑了五十人,皆换深色衣靠,脸上抹了锅灰。如蚊徃 追最新璋踕
每人带横刀、手弩、火折,另背两个陶罐——里面是郑铁匠特制的“火雷”,以火药、碎石、铁屑混合,威力不大,但声响骇人,最适合扰营。
子时,寨门悄开,五十人如鬼魅般潜入黑暗。
沈宏一马当先,按白日观察的路线,绕向杜伏威大营侧翼。那里有条干涸的水沟,便于隐蔽接近。
距离大营还有一里时,前方忽然传来细微的脚步声。沈宏抬手,众人伏低。只见一队巡逻兵举着火把,正沿水沟走来。
十人。
沈宏打了个手势。五十人分作十组,每组盯一人。待巡逻队走近,骤然暴起!捂嘴、抹喉、拖入阴影,一气呵成。十具尸体被藏进水沟深处。
换上敌兵衣甲,沈宏带人大摇大摆走向营门。守门军校见是“自己人”,连口令都没问就放了进去——显然杜伏威军纪,并不如想象中严。
进了大营,只见帐篷连绵,篝火处处。远处中军大帐灯火通明,隐约有争吵声。
沈宏示意众人分散。五人一组,专找堆粮草、摆器械的地方。找到后,埋火雷,设延时引信——用香柱慢慢烧,约半个时辰后引爆。
他自己带两人,摸向中军大帐。零点看书 追罪欣章结
帐外守卫森严,难以靠近。但沈宏本意也不是刺杀杜伏威——那太不现实。他要的,是制造混乱,让杜伏威疑神疑鬼。
他在帐外三十步的阴影里蹲下,取出弩,搭上一支箭——箭杆上绑了张纸条。瞄准,扣弦。
箭矢破空,钉在中军大帐的门柱上,嗡嗡震颤。
守卫大惊:“有刺客!”
帐内争吵声顿止,杜伏威掀帘而出,扫视四周。亲兵拔刀警戒,如临大敌。
沈宏早已带人退走,与各组汇合,按预定路线撤出大营。
刚出营门不远,身后忽然传来沉闷的爆炸声——第一颗火雷爆了。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火光腾起,惊呼四起,整个大营乱成一团。
“走!”沈宏低喝。
五十人如风般没入黑暗,朝乌程疾奔。
身后,杜伏威的怒吼隐约可闻:“搜!给我搜!营中有内奸!”
沈宏嘴角微扬。
这一夜,杜伏威是别想睡了。
回到寨中时,天将破晓。赵大山迎上来,见五十人全须全尾,大喜。
“成了?”
“成了。”沈宏卸下衣甲,“杜伏威现在该在清查内奸,至少今日上午,无力攻城。咸鱼墈书罔 已发布蕞新漳結”
他看向东方渐白的天际。
一日。
又多了一日。
这每一日,都是用命换来的。
而明日,杜伏威的怒火,将如火山喷发。
到那时,这鸳鸯阵,这土寨,这千余条命,还能撑多久?
他不知道。
杜伏威的怒火在次日午时,如火山般爆发。
战鼓擂得震天响,一万五千大军倾巢而出。这一次,阵列不再是散兵——前排是五百重甲步兵,持巨盾、披铁铠,步履沉重如铁墙推进。重甲兵后是二十架简易冲车,以粗木钉成,外包湿牛皮,正缓缓推向土寨。更远处,三十架投石机已架设完毕,碗口大的石块堆在一旁。
中军旗下,杜伏威面色铁青。昨夜营中爆炸四起,虽只烧了些粮草、毁了几架云梯,未伤筋骨,但这羞辱,远胜实质损失。他纵横江淮多年,何曾让人摸到枕边放火?
“王雄诞。”他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末将在!”
“一个时辰。”杜伏威指著乌程土寨,“一个时辰内,我要站在那寨墙上。若做不到你提头来见。”
王雄诞浑身一颤,咬牙抱拳:“末将领命!”
战鼓骤急。投石机率先发威,巨石呼啸著划破天空,重重砸在土墙上!夯土墙虽厚,也禁不住这般轰击,一处墙垛被砸塌,守在那里的几名联军士卒惨叫着摔下。
“举盾!避石!”赵大山在墙头嘶吼。
但投石机覆盖之下,避无可避。第二波、第三波巨石接连落下,土墙多处开裂,墙头守军伤亡骤增。
沈宏在箭楼中看得分明。他料到杜伏威会用重器,却没料到如此之快、如此之狠。
“山营前出列阵!”他厉喝,“不能让他们冲车近墙!”
寨门再开,三百山营战兵在漫天石雨中艰难列阵。但这一次,敌军不再派散兵冲阵。五百重甲步兵如移动的铁山,稳步推进,盾牌相连,几无缝隙。后方弓弩手躲在重甲兵后,箭矢从盾隙射出,虽不准,却密集。
鸳鸯阵第一次遇到了真正的“铁壁”。
矛刺在铁甲上,滑开;刀砍在盾上,迸出火星。重甲兵虽然缓慢,却步步为营,硬生生将山营阵型向后挤压。
“用钩镰!”沈宏想起郑铁匠特制的一批兵器——长杆顶端带铁钩,专钩马腿、甲兵脚踝。
命令传下,阵中分出数十人,持钩镰贴地横扫!铁钩入肉,重甲兵虽甲厚,脚踝却是弱点,顿时有数十人惨叫着倒地。阵型一乱,山营刀手趁机扑上,从面甲缝隙、颈项连接处下刀,鲜血喷溅。
但重甲兵太多了。倒下一批,后队立刻补上。冲车已逼近壕沟,正在架设木板。
“火油罐!砸冲车!”沈宏再令。
墙头抛下数十个陶罐,砸在冲车湿牛皮上,火油四溅。火箭紧随而至,火焰腾起!但湿牛皮不易燃,只烧黑了一片,未能阻止冲车前进。
第一架冲车已压过壕沟,重重撞在土墙上!
轰——!
墙身剧震,裂缝蔓延。墙上守军站立不稳,摔倒数人。
“滚木!”赵大山嘶声。
巨大的原木从墙头推下,砸在冲车顶上,木屑纷飞。但冲车结构坚固,竟未散架。车内敌兵奋力推动,第二撞、第三撞接踵而至。
墙,要破了。
沈宏知道,不能再守了。
“传令!山营变阵——化整为零,小队穿插!联军下墙,寨内布防!”
这是放弃外墙,转入更残酷的巷战。
命令下达,山营三十队瞬间散开,如溪流渗入沙地,从重甲兵的缝隙间钻过,直扑后方的轻装弓弩手和投石机队。这些远程兵种一旦被近身,便如待宰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