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西院的路上,月色很好。如闻罔 嶵新蟑洁庚薪哙
沈宏和萧美娘并肩走着,身后跟着两个提灯的仆役——是沈玠特意安排的,说是“夜深路黑,照个亮”。
穿过第二重院落后,萧美娘忽然脚下一软。
沈宏连忙扶住她:“怎么了?”
“没事。”萧美娘靠在他身上,声音疲惫,“刚才那舞耗力气。”
沈宏二话不说,将她打横抱起。
两个仆役低下头,装作没看见。
萧美娘没有挣扎,脸埋在他颈窝,轻声说:“沈允昭,我今天是不是太过了?”
“没有。”沈宏抱紧她,“你做得很好。”
“可沈法兴起疑了。”
“他早就疑了。”沈宏说,“你跳不跳,他都疑。不如跳给他看,让他疑得更深,却也更不敢轻举妄动。”
萧美娘沉默片刻,笑了:“你倒是看得明白。”
“跟你学的。”
回到西院,沈宏屏退仆役,关上门。
屋里没点灯,只有月光从窗纸透进来。
他把萧美娘放在床上,蹲下身,脱掉她的鞋袜。脚踝处,旧伤还有些红肿。
“疼吗?”他问。
“疼。”萧美娘诚实地道,“但值得。”
沈宏去打了热水,用布巾浸湿,敷在她脚踝上。
萧美娘靠在床头,看着他忙碌。
月光勾勒出他侧脸的线条,年轻,坚毅。
“沈允昭,”她忽然说,“如果有一天,沈法兴真要动我,你会怎么办?”
沈宏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
月光下,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那我就动他。”他说得很平静,却字字如刀,“在他动你之前,先动他。”
萧美娘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释然,还有一种深藏的、几乎看不出的依恋。
她伸手,抚过他的脸。
“过来。”她说道。
沈宏放下布巾,坐到床边。
萧美娘搂住他的脖子,吻他。这次的吻很轻,很柔,像在确认什么。
“沈允昭,”她在吻的间隙呢喃,“我今天跳舞的时候,其实怕了。”
“怕什么?”
“怕你嫌我太过招摇。”她低声道,“怕你觉得,我这样的女人,会给你惹祸。”
沈宏捧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
“美娘,”他一字一顿,“你给我记住——你就是你,不用装,不用藏。惹祸怎么了?我们一起扛。招摇怎么了?我沈允昭的女人,就该招摇。
萧美娘眼睛红了。
但她没哭,只是更用力地吻他。
衣裙再次散落,这次没有急切,只有缠绵。
月光如水,洒在床上两具交缠的身体上。
萧美娘在他身下舒展,像一朵终于敢在暗夜里盛放的花。她的呻吟不再压抑,破碎而甜腻,一声声敲在沈宏心上。
“你是我的。”他在她耳边喘息著说,“谁也别想动你。”
“嗯”萧美娘仰起颈子,手指深深陷进他背上的肌肉,“是你的都是你的”
情潮汹涌时,她咬住他的肩膀,泪水混著汗水滑落。
不是悲伤的泪。
是一种近乎宣泄的、终于找到归属的泪。
结束后,两人相拥,喘息渐平。
萧美娘的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著圈,轻声说:“沈玠今晚一直看我。”
“我知道。”
“他可能猜到了。”萧美娘道,“但他没说破。”
“他在等。”沈宏道,“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或者等我们给他足够的筹码。”
萧美娘沉默片刻,忽然翻身压在他身上。
月光照着她赤裸的身体,丰腴,莹白,每一道曲线都美得惊心动魄。
她俯视他,长发垂落,扫过他胸口。
“沈允昭,”她说,“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成了你的累赘”她顿了顿,“如果沈家、朝廷、天下人都容不下我,你要把我交出去。”
沈宏眼神骤冷:“不可能。”
“听我说完。”萧美娘按住他的唇,“你要把我交出去,然后用尽一切手段,爬得更高,更高。高到能把我要回来,高到没人敢再动我。”
她盯着他的眼睛:“这才是我要的。不是让你陪我死,是让你为我活,活得比谁都好。”
沈宏久久无言。
然后,他拉下她,吻住她的唇。
吻得很深,很深。
“好。”他在她唇间说,“我答应你。”
但在他心里,沈玠已经写进了他的必死名单,谁动谁死。
窗外,传来三更的梆子声。
夜还长。
但有些人,已经睡不着了。
主院书房里,沈法兴坐在黑暗里,手里把玩着一只酒杯。
林氏站在他身后,轻轻给他揉着太阳穴。
“老爷,那萧氏不简单。”林氏低声说,“她那舞,绝不是寻常人家能跳的。”
“我知道。”沈法兴闭着眼,“她手上没有茧,不是做粗活的。指甲修剪整齐,涂著蔻丹——虽然是淡色的,但那是宫里流行的‘退红’。还有她看人的眼神”
他睁开眼,眼神清明,哪还有半分醉意。
“那是一个见过大场面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林氏小心翼翼地问:“那老爷打算”
“先不动。”沈法兴放下酒杯,“沈宏救了玄儿,现在动他女人,族人会说我不仁。而且沈玠显然对她有兴趣。”
他冷笑一声:“我这个三叔,最喜欢收集‘奇货’。那就让他去探,去试。等他把底摸清了,我们再动手不迟。”
“是。”
“你继续盯着她。”沈法兴道,“尤其是她和沈玠那边的接触。”
“妾身明白。”
与此同时,沈玠的院子里。
沈玠也没睡。
他坐在书案前,案上摊著一本旧书——《陈书》。
他翻到某一页,上面记载着:陈后主之妹,乐昌公主,国破后流落民间
又翻一页:萧氏,西梁明帝之女,陈朝灭亡时年十四
他合上书,走到窗前。
月光下,他的脸半明半暗。
“萧美娘”他喃喃自语,“你到底是谁?”
远处,西院的灯火早已熄灭。
但有些秘密,就像埋在土里的火种,终有一天会破土而出,烧红半边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