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sq新版本发布后的第一波用户反馈,又和王总介绍的那个ai视觉团队进行了一次颇有成效的线上交流后,李默难得清闲了两天。他正琢磨著周末是去新开的美术馆转转,还是约林薇出来吃饭——她最近忙着和画廊谈合同,两人有两周没见了。
手机忽然响起来,是一个归属地为老家省城的陌生号码。李默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是李默吗?”一个有点熟悉、又带点不确定的男声传来。
“我是,您哪位?”
“哎哟!真是李默!我,刘浩!高中坐你后头那个!”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热情起来,“老同学,可算联系上你了!你这号码我辗转问了好几个人才弄到。”
刘浩?李默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皮肤黝黑、嗓门挺大的男生形象,高中时关系还算可以,但毕业后就没怎么联系了。听说他回了老家省城发展。
“刘浩啊,好久不见。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李默语气平和。
“这不巧了嘛!我来深城出差,就想着联系联系这边的老同学聚聚。问了一圈,咱们班在深城的就四五个,都联系上了。就你,大神隐啊,差点没找著!”刘浩语速很快,“明天周六晚上,在‘香悦楼’定了包间,你可必须得来啊!好多年没见了,叙叙旧!”
香悦楼是深城一家挺有名的中高档酒楼,人均消费不低。李默本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同学聚会兴趣不大,但想到自己确实很久没和老家的人联系,回去看看父母时也常被问起旧同学,见见也好。何况,他心里也有一丝微妙的好奇——这些年过去,大家都变成什么样了?
“行,你把具体时间地址发我微信吧,就这个号码。”李默答应了。
“得嘞!太好了!明天见啊,一定来!”刘浩高兴地挂了电话。
很快,微信收到了好友申请和聚会信息。李默通过后,刘浩把他拉进了一个名为“深城老铁小分队”的微信群。群里已经有五个人,除了刘浩,还有两男两女,都是高中同班同学。大家看到李默进来,纷纷冒泡欢迎,气氛热闹。李默简单打了个招呼,便没再多说。
周六傍晚,李默斟酌了一下,没穿得太正式,选了件质感不错的浅色麻质衬衫和休闲裤,戴了块之前顺手买的、设计简约的机械表(价格中等,不扎眼),便开车前往香悦楼。车是他上个月为了方便偶尔见客户和搬东西,低调购入的一辆沃尔沃xc60,中配,四十多万,安全实用,也不显张扬。
停好车,走进酒楼富丽堂皇的大堂,报了包间名,服务员领他上了三楼。推开包间门,里面已经坐了好几个人,正聊得热火朝天。看到他进来,声音静了一瞬,随即刘浩第一个站起来,大步走过来,用力拍了拍他肩膀。
“李默!你小子,这么多年一点没变…不对,更精神了!”刘浩比高中时胖了一圈,穿着件带明显logo的polo衫,手腕上戴着一块金灿灿的表,颇有小老板派头。
其他几人也纷纷起身招呼。两个女生,一个是当年文静的学习委员陈雨,现在戴着眼镜,气质温婉;另一个是活泼的文艺委员孙婷婷,打扮得比较时尚。两个男生,一个是瘦高的王志,当年篮球打得好;另一个是有点书卷气的张明。
大家寒暄落座,互相打量。李默能感觉到几道目光在他身上稍作停留,尤其是他腕上的表和随手的车钥匙(放在桌边)。刘浩显然是聚会的组织者和话题中心,他已经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自己这些年在省城的“奋斗史”:代理了一个建材品牌,开了两家店,去年刚换了辆奥迪a6,正准备在省城买房。
“深城屋价太吓人了,我还是在老家踏实。”刘浩总结道,又看向李默,“李默,听说你一直在深城?混得不错吧?在哪儿高就啊?”
其他几人也看了过来。李默放下茶杯,简单道:“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待过,后来出来了,现在自己弄点小项目。”
“自己干?可以啊!当老板了!”刘浩竖起大拇指,“做什么的?互联网?来钱快吧?”
“做点软体工具,小打小闹,刚起步,糊口而已。我得书城 追最新璋劫”李默不想多说。
“软体好!高科技!”王志接话,他如今在一家外贸公司做销售,皮肤晒得黝黑,“比我到处求人喝酒强。李默,你们这行工资高,一年得有…五六十万?”
李默笑了笑,没直接回答:“看情况,也不稳定。”
孙婷婷好奇地问:“李默,你结婚没?有女朋友了吗?咱们班好多都二胎了。”
“还没,不着急。”李默说。
“在深城压力大吧?买房了吗?”陈雨轻声问,带着关切。
“买了套小的,自己住。”李默含糊道。他不想提悦榕湾,更别提其他资产。
话题很快又转到其他人身上。张明硕士毕业后进了老家市里的一个事业单位,工作稳定但收入不高,正为孩子的学区房发愁。孙婷婷在深城一家广告公司做策划,抱怨甲方难搞,加班多。陈雨研究生毕业后留校当了辅导员,生活平静。王志则大吐做销售的苦水,陪客户喝到胃出血。
大家聊著工作、家庭、屋价、孩子教育,语气中多是疲惫、焦虑和对现实的无奈。李默大多时候听着,偶尔附和两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和他们的不同——不是优越感,而是一种深刻的疏离。他们还在为房贷、车贷、职场晋升、孩子上学这些具体而沉重的压力挣扎,而这些,对他而言,早已不是问题。
刘浩显然很享受作为“成功人士”被羡慕的感觉,不时吹嘘自己的生意经,并“指点”其他人:“张明,你们单位就是太死板,得想办法搞点副业!”“王志,做销售得舍得投入,我那辆奥迪,就是门面,谈生意都好谈不少!”
酒过三巡,气氛更热闹。刘浩忽然提议:“光吃饭多没劲,一会儿吃完,咱们找个地方续摊?我知道附近新开了家挺不错的ktv,音响贼好!我请客!”
大家纷纷说好。李默本想推辞,但看大家兴致高,也不想扫兴,便默认了。
结账时,刘浩抢著买了单,花了三千多,面不改色。一行人走出酒楼,刘浩指著门口停著的一辆黑色奥迪a6:“我车在这儿,能坐四个,谁跟我车?”
李默说:“我开车了,在那边。陈雨、孙婷婷,要不坐我车?宽敞点。”
“好啊。”两个女生点头。
李默带着她们走向停车场,找到了自己的沃尔沃。车不算豪车,但干净锃亮,在停车场灯光下显得稳重有质感。两个女生坐进后排,孙婷婷小声说:“李默,你这车坐着挺舒服。”
“还行,代步用。”李默启动车子,跟在刘浩的奥迪后面。
ktv的包厢很大,音响确实不错。刘浩熟练地点了一堆酒水零食,又开始带头吼歌。李默坐在角落,喝着冰水,看着屏幕上的歌词,思绪有点飘远。他想起高中时,大家坐在破旧的教室里,为高考埋头苦读,对未来有着模糊而相似的憧憬。十几年过去,人生的轨迹已经天差地别。
中途,李默去洗手间。回来时,在走廊拐角听到刘浩和王志的对话,声音不大,但隐约传来。
“李默现在到底干啥的?神神秘秘的。”是王志的声音。
“他说自己搞项目,估计也就是个小工作室,接点散活。”刘浩不以为意,“开个沃尔沃,还行吧,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在深城估计也就混个温饱,买房估计也是郊区小户型。你看他表,也就个普通牌子。真混得好的,早显摆出来了。”
“也是。还是浩哥你实在,生意做大了。”王志附和。
李默脚步顿了顿,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有点好笑。他整了整衬衫袖子,平静地走回包厢。
又唱了一会儿,李默看看时间,快十一点了。他起身说有点累,明天还有事,准备先走。大家挽留几句,见他坚持,也就作罢。
刘浩送他到包厢门口,拍着他肩膀:“行,老同学,今天聚得高兴!以后多联系!回省城一定找我!”
“好,你们玩得开心。”李默点点头,又对其他人挥挥手,离开了ktv。
坐进车里,他长舒了一口气。同学聚会,像一面镜子,照见了过往,也映出了当下。他没有感到得意,也没有失落,只有一种淡淡的感慨。他知道,在刘浩他们眼中,自己或许只是个在深城勉强立足、有点小成绩的普通白领。这很好,这正是他想要维持的表象。
回到家,洗漱完毕,他收到林薇发来的微信:“合同基本谈妥了,保留了创作自由。谢谢你之前的建议。”后面跟了个小小的笑脸。
李默回复:“太好了,恭喜。明天有空吗?庆祝一下?”
“好。想吃泰国菜。”
“行,我来定位置。”
放下手机,李默走到书房的保险柜前,输入密码打开。里面没有现金,只有一些重要文件:房产证、投资凭证、公司营业执照、几张不常用的银行卡。他拿起一个文件夹,里面是近期一些财务简报。他的个人资产,在持续的理财收益、公司渐入佳境、以及像悦榕湾房产这样的不动产升值中,已经悄然突破了一亿两千万。而这个数字,还在以稳定的速度增长。
他合上文件夹,放回原处,锁好保险柜。
窗外的城市依旧灯火通明。那些灯火下,有多少像刘浩、王志、张明那样的普通人,在为自己的生活奋力打拼。而他,因为一次不可思议的幸运,得以跳出了那个赛道,拥有了更广阔的选择和更从容的心态。
他并不觉得自己比他们更高明或更成功。只是道路不同,风景各异。他珍惜这份幸运,也更坚定了要好好运用这份财富和自由,去做一些有价值、有意义的事情——无论是做好自己的产品,支持有潜力的创业者,还是帮助像林薇这样的艺术家,或者在未来,回馈家乡和社会。
同学会的喧嚣已然散去,生活回归它本来的节奏。明天,他还要和欧晨讨论新功能,要跟进王总那边项目的进展,要和林薇吃饭庆祝。日子平凡而充实。
他关掉书房的灯,走回卧室。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光痕。一切都很安静,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