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按了快进键，却又在琐碎中显得格外漫长。李默全职经营“默行科技”两个多月，公司账户上的数字因为持续的投入而缓慢减少，但他个人账户里那些稳稳生息的财富，给了他足够的底气。
这天下午，他正在和欧晨过下周的工作安排，手机响了。是赵峰，他以前在腾飞科技的同事。
“默默！江湖救急！”赵峰的声音火急火燎，“我有个大学同学来深城，想在科技园附近短租两个月房子，要求环境好点，安静，带基本家具。预算…六七千左右？我记得你住的那附近好像不错，有没有路子？”
李默想了想。菁华苑他租的那个户型，现在市场价估计得七千往上了，还不一定有空房。不过…
“我帮你问问中介吧，我那个小区可能有点超预算。”李默说，“不过，我自己在隔壁‘悦榕湾’有套小公寓空着，倒是符合要求。” 悦榕湾是比菁华苑更高一档的小区，他中彩票后不久，低调地全款买下了一套八十平的公寓，原本想着保值，也偶尔给父母来住，一直空置著，请钟点工定期打扫。
电话那头赵峰明显噎了一下：“悦…悦榕湾？我靠，默默，你什么时候在悦榕湾有房了？深藏不露啊！”
李默语气平常：“家里早些年支持买的，一直没怎么住。你要觉得合适，我可以按六千租给你同学，家具电器都是齐的，拎包入住。就是得爱干净。”
“合适！太合适了！”赵峰兴奋起来，“六千租悦榕湾，我同学得乐疯了！默默，你可帮大忙了！我让他直接联系你？太感谢了！”
挂了电话，李默对欧晨笑笑：“以前同事，帮个小忙。” 欧晨点点头，没多问，继续讨论工作。李默心里却有点异样，这是他第一次在过去的熟人面前，不经意地显露了一点财力。感觉有点陌生，但并不坏。帮助朋友，又能让闲置资产产生点收益，双赢。
几天后，赵峰的同学，一个叫周凯的硬体工程师，顺利入住。为了表示感谢，赵峰死活要请李默吃饭，还拉上了张伟。李默推脱不掉，便约在一家新开的潮汕牛肉火锅店。
饭桌上，赵峰和张伟少不了问起李默的近况。
“默默，你真自己开公司了？做啥的？能行吗？”赵峰夹着牛肉，关切地问。
“做点开发者工具，小打小闹，刚起步。”李默含糊道。
“可以啊！当老板了！”张伟举起啤酒，“以后发达了别忘了拉兄弟一把！”
李默笑着碰杯：“还在苦哈哈挣扎呢。你们在腾飞怎么样？”
这一问，打开了话匣子。赵峰开始吐槽新总监没完没了的汇报，张伟则担忧部门调整可能带来的裁员风险。听着这些熟悉的烦恼，李默恍若隔世。他依然是他们记忆里那个靠谱的同事，但心境早已不同。他不再需要为那些办公室政治和裁员传言焦虑，一种微妙的优越感混杂着对老朋友的同情，悄然滋生。
“对了，说起裁员，”赵峰压低声音，“听说老周，就是咱们之前的技术经理，好像也准备走了，下家都找好了，去一家创业公司做技术vp。”
李默有些意外。老周对他有知遇之恩。“是吗？哪家公司？”
“好像叫…锐什么边缘？做工业硬体的。”赵峰努力回忆。
锐致边缘？李默心中一动。这么巧？
隔天，李默主动给老周发了条微信：“周经理，听朋友说您可能有新动向了？锐致边缘？”
老周很快回复：“小李，消息挺灵通。是有这个意向，还在谈。卡卡小税旺 无错内容怎么，你也知道这家公司？”
“机缘巧合接触过，张锐总人不错，做事踏实。”李默客观评价。
“哦？你认识张总？那更好了。他们确实在找技术负责人，看中我在大厂的项目管理和带团队经验。我也觉得他们方向实，不是玩虚的。就是创业公司，挑战大啊。”老周感慨。
“相信以您的能力，没问题。如果需要了解什么，随时找我。”李默真诚地说。如果老周能去锐致边缘，对他来说，和那边的联系又多了一层。
周末，林薇从云南回来了，约李默吃饭，说要谢谢他之前帮忙布展，还要给他带点特产。两人约在一家云南菜馆。林薇晒黑了一些，眼神却更亮，整个人散发著一种山野带来的鲜活气息。
她给李默带了一小盒手工黑糖和一饼普洱生茶。“没什么特别的，觉得你可能用得着。”她说话依旧简洁。
“谢谢，我很喜欢。”李默接过，闻了闻茶饼的清香，“采风顺利吗？看你状态很好。”
“嗯，很放松，画了很多速写，有些新想法。”林薇眼里有光，“就是山里条件艰苦，洗澡都不方便，但值得。”
两人吃著酸辣开胃的云南菜，林薇难得话多了些，说起在村子里遇到的趣事，当地人的淳朴，还有一次差点迷路的经历。李默听得津津有味，觉得这样的林薇更生动可爱。
“你呢？公司怎么样了？”林薇问。
“还行，招了人，产品在慢慢打磨。”李默不想多谈工作的烦琐，“就是琐事多，不像你能跑到山里去放空。”
“各有各的难处吧。”林薇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米线，“我回来就要准备新系列的作品，压力也大。不过，能选择做自己喜欢的事，总是幸运的。”
“对，这是最大的幸运。”李默深有同感。
饭后，两人沿着商业街散步消食。路过一家高级腕表店，橱窗里灯光璀璨。李默对表没什么研究，但随意一瞥，看到一款设计简约大气的机械表，标价二十多万。他心里毫无波澜，甚至觉得这个价格有点虚高。放在以前，他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这种对曾经高不可攀的事物产生的平常心，是财富带给他的最隐秘变化之一。
林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轻声说：“你喜欢表？”
“没有，随便看看。对我来说看时间手机就够了。”李默笑道，“走吧，前面有家甜品店不错，请你吃个冰淇淋？”
“好啊。”
又过了几天，创梦孵化器的苏经理给李默打电话，说有个小型投资人饭局，都是关注早期科技项目的个人投资者，问他有没有兴趣参加。“不一定要融资，去认识点人，听听他们对市场的看法也有好处。”
李默想了想，答应了。他需要拓展圈子，尤其是接触一些有资本实力的人，为将来可能的天使轮或更远期的规划做准备。
饭局在一家私密性很好的会所包间。到场的有七八个人，年纪多在三十到五十之间，有做实业的，有做金融的，也有像苏经理这样的专业机构人士。大家互相介绍，李默低调地说是做开发者工具软体的，刚起步。
席间话题天南海北，从宏观经济到前沿科技，从房产投资到子女教育。李默大多时候安静地听，偶尔在谈到技术趋势时谨慎地插几句，言之有物但不张扬。他注意到一个叫王总的中年男人，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很有分量，似乎主要做新材料和高端制造领域的投资。
饭局快结束时，王总忽然问李默：“李总是技术出身，对现在工业领域软体国产化怎么看？”
李默结合自己接触锐致边缘和张锐的有限了解，谈了谈工业现场对软体可靠性、实时性和适配性的特殊要求，以及可能存在的机会。他讲得不深，但抓住了几个关键点。
王总听完，点点头，递过来一张名片：“李总年轻，但思路清晰。我们最近在看一个工业视觉检测的项目，有机会可以交流。”
李默双手接过名片：“谢谢王总，向您学习。”
饭局散后，苏经理对李默说：“王总是个实力派，眼光很毒。他能主动给你名片，说明对你印象不错。好好保持联系。”
“谢谢苏经理提携。”李默诚恳道谢。
回家路上，李默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他的圈子正在不知不觉中扩大：过去的同事，艺术圈的朋友，创业同行，现在又接触到了真正的投资人。每个圈子都像一块拼图，让他看到更完整的世界。
财富的积累也在悄然继续。理财收益稳定，sq虽然还没盈利，但星瀚的合同眼看就要签下第一笔收入。悦榕湾的房租到手，虽然不多，也是现金流。更重要的是，他感觉自己处理人际和资源的能力在慢慢增长。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在电脑前码字的程序员了。他开始学习如何做一个管理者，一个创业者，一个投资者，一个朋友。过程有磕绊，有迷茫，但也有豁然开朗的瞬间和微小的成就感。
手机震动，是林薇发来一张刚完成的画稿局部，是一片朦胧的都市夜景，灯光化成了流动的色块。附言：“试着把云南的山气画进城里，好像有点感觉了。”
李默仔细看着画，回复：“有呼吸感，很特别。”
林薇回了个微笑的表情。
李默也笑了笑。他知道，明天还要继续处理公司的琐事，跟进合同，和欧晨讨论产品细节。但此刻，他感到一种平实的满足。他的世界正在稳稳地、一点点地变大，变丰富。而这一切的起点，是那张改变命运的彩票，和之后他每一个小心翼翼又坚定向前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