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城西郊,袁谭军营。
审配车驾不期而至,以“代主劳军”之名,信步走入营中。
他一身紫袍,在一众属官的簇拥下,目光扫过校场。
只见士卒虽勉强列队,但眼神飘忽,站姿松垮。
看来袁谭果然没有什么统帅军队的本事啊。
审配嘴角略过一丝冷笑,显然是对这幅景象颇为满意。
袁谭闻报,匆忙从大帐中迎出,衣袍甚至略显不整,脸上还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
他身后,乌玉、乌怜姐妹低眉顺眼地跟着,云鬓微乱,颊带红晕。
这对姐妹花从常山回来之后,就一直带在身边,还来不及返回府邸。
“不知审别驾大驾光临,谭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袁谭拱手。
审配笑容和煦,如春风拂面,话语却绵里藏针:
“大公子何出此言?主公关心青州军事,特遣配前来犒赏将士,望公子早日练成雄师,为国分忧啊。”
他目光扫过袁谭身后的乌氏姐妹,笑意更深,
“只是……观公子气色,似乎操劳过度,还需以身体为重。”
这话声音不高,却足以让附近竖着耳朵的军官士卒听清,引发一阵压抑的窃笑。
袁谭脸上闪过一丝窘迫,随即提高声调,带着一丝恼怒:
“有劳别驾挂心!谭近日操练兵马,不敢有丝毫懈迨!只是……”
他话锋一转,伸手揽过乌玉的纤腰,语气变得轻挑,
“春色正好,我这两位美人久在营中气闷,本公子正欲带她们出城游猎,散散心!”
乌玉配合地轻呼一声,娇羞地低下头,身子却更靠向袁谭。
审配心中鄙夷更甚。
这位大公子,真是比传言还要不堪啊。
当初自己送了两个舞姬,果然是下了一手好棋啊!
他缓缓拍了拍袁谭的肩膀,故意高声道:
“大公子真是懂得怜香惜玉之人!既有游兴,何不趁早成行?”
袁谭自然听出,审配这是要在众将士面前降低自己的威信。
同时更是进一步试探自己,是否真的沉溺女色。
他心中冷笑不已,脸上却是一副如蒙知己的神色:
“别驾所言极是!我这就出发!”
说着,他还真就大摇大摆的踏上马车,一路北上而去。
审配遥望着袁谭远走的方向,也是不屑的笑了笑:
“本来见他敢主动前往青州,还以为是个人物。却没有想到,因为两个女子,就沦落至此!实在可笑!”
……
话说袁谭的车队刚刚驶出辕门,车厢内便开始晃动不已。
不时还传出了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往北大约行了一个时辰之后,车队缓缓停下。
远处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
乌玉先一步落车,然后才把袁谭扶了下来,指着前面道:
“大公子,前排那处山洞较为隐蔽,不如我们去那边?”
袁谭闻言也是一愣,明明自己已经将她的弟弟楼班收于麾下了,为何对方还是这么卖力的奉承自己的雅好?
她这到底是为了讨好自己,还是为了完成审配交代的任务?
想到此处,袁谭就觉得,此去甄家,有必要向乌玉隐瞒行踪了。
否则她若是把自己去甄家求粮的事情告诉审配,
只怕是会引来轩然大波。
必须借口让她离开!
想到此处,他便一改常态道:
“我乃大丈夫,怎么能偷偷摸摸的?”
他指了指前面溪水,
“我们就去水里!与山河融为一体,想来也甚是有趣。”
乌玉闻言也是一怔,朝着周围的护卫看了一眼:
“大公子,这里这么多人,岂不是羞死人了?”
袁谭毫不在意的说道:
“让他们离开一点就是,他们都是我忠诚的侍卫,谁敢有忤逆之举?”
乌玉只当是袁谭色令智昏,虽是心中尤豫,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弟弟,还是咬牙说道:
“奴婢愿听大公子安排。”
不出片刻之后,
小溪中便传来阵阵浪花翻滚的声音。
便是离着稍远的侍卫,都感觉到一阵面红耳赤。
“今天这考验有点大啊!搞得我都想回头看了。”
“不能看!绝对不能看!看了要掉脑袋的!”
又约莫过了两刻钟之后,
浪花声终于渐渐变小。
袁谭踩着溪水上岸,在乌玉、乌怜的服侍下,穿上衣服,感慨道:
“这种地方实在不适合,水这么冷,低下头都看不到了。”
乌玉却是轻笑一声:
“还是挺可爱的。”
谁知袁谭立马勃然变色:
“你这话我很不喜欢!”
说着,他立刻对手下吩咐道:
“把这两姐妹送回邺城,本公子现在不想看到她们!”
乌玉才知道惹了大事,连忙上前想要解释,却是被袁谭一把甩开。
“回去好好想想,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话音落下,袁谭便重新踏上马车,直奔北方而去。
只留下惊愕的乌玉和乌怜二人,以及一个护卫的骑士。
“小姐,大公子怎么这样啊!”
乌怜眼泪汪汪,显然也是被袁谭刚才的表现给吓坏了。
乌玉却是仔细回味着袁谭最后的那句话。
“回去好好想想,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莫非公子是看出自己带着使命而来,专门来魅惑他的?
他这么做,是为了让自己站队?
又联想到大公子收下自己的弟弟楼班,让楼班帮他训练骑兵,以及查找赵云这一件事。
乌玉越发觉得此事很有可能。
大公子绝非表面所呈现出来的那么不堪!
“夫人,请跟末将返回邺城吧。”
这时,旁边那个骑士的一声轻唤,将乌玉的思绪重新拉回现实。
“不了,我就在官道旁等着他回来!”
乌玉倔强的说道。
……
中山国,无极县。
甄府高门大户,气象森严。
家主甄逸已故,如今主事的是其子甄尧。
听闻袁绍长子、新晋青州刺史到访,甄尧虽感意外,仍以礼相待。
屏退左右后,袁谭开门见山:
“甄先生,谭奉父命督青州,临行前特来拜会,实有一事相商。
谭久闻贵府宓小姐贤淑之名,心生仰慕。若蒙不弃,谭愿聘为妻室,永结秦晋之好。
届时,袁甄两家血脉相连,同进共退,共保河北安宁,不知先生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