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谭又在房中过了几日,很快他派出去查找郭嘉下落的部下,就给他带来了郭嘉隐居之处的消息。
袁谭得到消息之后,当夜就准备行动。
夜色如墨,
邺城袁谭的偏院内却传出阵阵丝竹管弦之声,
间或夹杂着女子若有若无的娇笑。
从外面听来,
确是一派公子哥儿病中仍不忘寻欢作乐的景象。
然而,就在这声色掩护下,后墙一道暗门悄无声息地滑开。
袁谭一身利落的深色劲装,在彭安和两名绝对心腹死士的护卫下,快速融入夜色,避开几处明岗暗哨,直奔马厩。
早已备好的快马嚼口被缚,蹄子也包了厚布。
“公子,一切打点好了,郭先生隐居处在城北三十里外的白鹿山脚下,此时出发,天亮前可到。”
彭安沉声说道。
袁谭点头,翻身上马。
夜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让他还带着些睡意的大脑清醒了些。
此行风险极大,若是被审配的眼线察觉他私自出城,还是去拜访一个“无名”士子,不知会掀起多大波澜。
但如今既然已经得知郭嘉的行踪,就不可能不去探个究竟。
“走!”
他低喝一声,一马当先而出。
彭安紧随其后。
悄无声息地冲出早已打点好的侧门,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路途颠簸,袁谭的心也悬着。
既期待见到那位传说中的鬼才,又担心扑空,更怕身后突然响起追兵的马蹄声。
这种刺激感,是他前世坐在办公室里从未体验过的。
天光微熹时,一行人终于按图索骥,找到白鹿山脚下一条清溪旁。
几间简陋的茅屋掩映在竹林中,篱笆院墙,柴门虚掩,环境清幽得仿佛与外世的纷扰隔绝。
院中一方石台,一套粗陶茶具,除此之外,别无长物。
袁谭心下肃然。
这才是真正的高士风范,比起邺城府邸的奢华,这里更让人心生敬畏。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深吸一口气,上前轻轻叩响柴门。
等了片刻,柴门“吱呀”一声拉开一条缝,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仆探出头,睡眼惺忪地打量着门外这群不速之客。
“老丈请了,”
袁谭躬身行礼,语气谦和,
“在下邺城袁显思,特来拜访郭奉孝先生,烦请通传。”
老仆揉了揉眼睛,摇摇头:
“郭先生?不在哩。前几日说是出门访友游历去了。”
不在?
袁谭心里“咯噔”一下,虽是早有准备,但仍是免不了失望。
他追问道:
“老先生可知郭先生去了何处?何时能归?”
老仆还是摇头:
“先生的行踪,岂是小老儿能过问的。他向来如此,兴之所至,便飘然而去。”
扑空了。袁谭站在原地,一时竟有些茫然。
这桥段怎么有点似曾相识啊!
总不能让我学刘备,来个三顾茅芦吧?
沉默片刻,他示意彭安将准备的礼物奉上。
那几卷珍贵的孤本兵书,一套上好的笔墨纸砚,还有两坛陈年佳酿。
“老丈,这些薄礼,聊表寸心。待郭先生归来,万望转达,就说邺城袁显思仰慕先生大才,特来拜会,改日定当再次登门请教。”
他的态度更为诚恳了。
老仆似乎见惯了来送礼的人,也没多推辞,收下礼物,含糊应了一声,便又关上了柴门。
返程的路上,气氛沉闷了许多。
袁谭一言不发,来时的那点紧张和期待,全化作了失望和疑虑。
郭嘉是真不在,还是不愿见自己这个“麻烦”?
若是后者,那招揽之路,只怕比想象中更难。
……
清晨,邺城审配府中。
审配打着哈欠,听着属下的汇报。
“偏院管弦之声未绝,守夜的眼线确认未见袁谭本人出入正门。
但西侧马厩附近,子时前后有短暂异动,虽未看清人影,但马蹄声似乎有异。”
审配眯起眼:
“夜夜笙歌只怕是掩人耳目,溜出去才是真。他去哪了?”
他沉吟片刻,自问自答:
“此时悄悄出城,必是去寻外援。沮授?崔琰?田丰?他想绕过邺城,直接争取这些重臣的支持?倒是小瞧了他的心思。”
虽然审配依旧不认为袁谭能翻起大浪,但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他立刻下令:
“加派人手,将他那座偏院给我围紧了,十二个时辰盯死,连只苍蝇飞进去飞出来,我都要知道!
另外,立刻派人去沮授、崔琰等几位大人府邸附近盯着,看看有无异常动静!”
……
袁谭在天亮后不久,借着清晨薄雾的掩护,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回了住处。
刚换下夜行衣,琪琪就端着热水进来,见他眉头紧锁,柔声问道:
“公子,事情不顺利?”
袁谭叹了口气,将扑空之事简单说了。
琪琪不会什么大道理,只是轻声道:
“一次见不着,便见两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公子有心,那位郭先生总会知道的。”
正说着,彭安脸色凝重地快步进来,低声道:
“公子,不对劲。外面监视的人,比昨天多了至少一倍!而且换了不少生面孔。”
袁谭心中一惊,走到窗边,借着缝隙向外窥视。
果然,原本只是若隐若现的眼线,此刻几乎可说是明目张胆地将这座偏院围了起来。
审配起疑了!
这老小子还真是愈发的放肆了!
但是,既然已经决定要逆天改命,自然不能坐以待毙。
他不可能因为审配多加了几个监视人手,就畏手畏脚的不做事了。
“琪琪,替我放出消息,就说我袁大公子要招舞姬,多招些人来府中挑选,场面闹得越大越好!”
袁谭突然开口道。
琪琪闻言也是一愣,公子这是自暴自弃了?
她连忙劝道:“公子,您现在身子还没好,若是再这么操劳,怕是会伤了元气啊!”
袁谭当时就不高兴了,怒目圆瞪道:
“放肆!我打了一辈子仗,还不能享受享受?”
琪琪立马被吓得不敢说话了。
彭安倒是一个机灵的,立刻就领会了袁谭的意思。
但仍是忧心忡忡道:
“公子,若是这么做的话,只怕您名声有损,往后更不会有人跟着您了。”
“谣言止于智者!”
袁谭摆了摆手道,
“没有实力之前,要这些虚名有何用?”
“彭安,让外面我们的人机灵点,但不要有任何异动,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袁谭的声音异常平静,
“张郃,郭嘉,我都要定了!这邺城,我迟早要离开,但不是像丧家之犬一样被赶走!”
他走到案前,再次摊开那幅简陋的舆图。
灯火下,他的目光紧紧锁定白鹿山的方向。
一次不见,那就两次。三次!
在审配彻底撕破脸皮之前,他必须尽快积蓄到足够的力量。
下一次,无论如何,一定要见到郭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