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文祥三言两语过后,便下了逐客令。
他并不愿做这个恶人,但为了以后在这宫内的安分日子,杀鸡儆猴、以儆效尤,必须得有。
马皇后母仪天下,一身凤仪之威无人企及,可即便如此,依旧有小人刻意挑衅。
马文祥若不施加雷霆手段,以后在这宫中未来数十年的麻烦,可想而知。
……
胡充妃带着朱桢,母子两人不多时离开坤宁宫。
他们的身影,被暗中盯着的毛骧及一众亲军都尉府的人看在眼里。
毛骧目光微凝,见胡充妃走路一瘸一拐,还有六殿下朱桢捂着小手,时不时地吹着热气,心中已有了些猜测。
随即他又到坤宁宫处细心打探一番,最终才回到乾清宫,将情况悉数告知。
“哈哈哈!!!”
乾清宫内,久违地响起朱元璋那难得的大笑声,声音洪亮如钟,畅快通心。
“妹子果然还是那个妹子。上可助战杀敌,下可安稳后方,区区宫闱之事,又岂能难得住她半分?”
“往日不过是妹子慈悲心肠,不予理会罢了,如今只是稍一出手,便能让这宫廷安稳许久。”
朱元璋朗声大笑,满面红光,竟比处理完前朝政事还要心旷神怡。
他此时早已用完午膳,并未让膳房再热一遍,将就着捧上一碗热汤,便填了肚肠。
朱元璋重新落座,拍打着面前的案桌,发出“砰砰”直响。
此时他重新复盘一遍,却不禁再次皱眉:“可妹子还是有些过于手软了。挑衅皇后,这罪名可不小。”
“毛骧,传咱的旨意,将胡充妃暂时打入冷宫禁闭。若知晓悔改,半月之后便放她回永寿宫;若不知悔改,便继续延期。”
“微臣领命。”
毛骧应声退下。
朱元璋也才逐渐收敛笑容,稍稍合上双目以作休整。
下午还有许多公务要处置,按照往日的时辰,至少也需处置到未时之前才能勉强解决,不然堆积到明日,公务只会更多不会更少。
……
坤宁宫处。
解决完胡充妃之事,马文祥心头积聚的郁闷全消,此时正带着朱棣一起练着八段锦。
养生功中最基础,也最温和的招式。
“两手托天理三焦,上托吸气,下落呼气,以形导气,以意领气,身形合一。”
马文祥动作标准,呼吸流畅,为了让旁边的朱棣尽快学会。
他刻意放慢了动作,让身体拉伸的感觉能更及时、明显地反馈出来。
朱棣虽是好动的年纪,但数年来在马皇后的教育下,还是能沉得住气。
一套八段锦打完,马文祥完整收势。
见没有下一步动作,朱棣撅着嘴唇,大着胆子发问:“母后,练习这些究竟何用?”
“这是养生之道。”
马文祥一边说着,一边又开始打起新一套八段锦,“养生重在持之以恒,若长时间习之,可起到延年益寿、强身健体的功效。”
朱棣也在旁边跟着练习,只是一遍下来。
他便记了个七八成,如今即便不跟着马文祥,也能练得象模象样。
只是十多岁的年纪,对于“养生”二字全然不上心,并未被马文祥这话唬住。
“咕噜噜。”
肚子里突然发出响声,朱棣小脸一红。
“小四饿了?”
马文祥顺势收势,摸了摸自己也有些空落落的腹部,轻笑一声,“晴儿,去趟尚膳监,记住多备些肉食。”
“以后坤宁宫的用度,和其他宫苑一般无二,不用再刻意节俭了。”
“知道了,娘娘。”
苏晴儿乐不可支,连忙安排下去。
没多久,马文祥的肚子也发出“咕咕”的动静。
他慨然一叹,便停下了原本的养生计划。
实在未曾想。
只是练了几套八段锦,身体的反应会这般大,消耗速度未免太快了。
当然,也极有可能跟之前吃的饭食本就不多有关。
“养生未半而终。”
“看来还得加餐,好好补一补再说。”
没多久,苏晴儿便带着尚膳监备好的饭食归来。
石桌上满满当当摆了大半桌。
马文祥朝她看来。
苏晴儿往后小小退了一步,低着头,已然准备挨骂,却还是下意识地小声辩解:“娘娘,我看四殿下正是长身体的年纪,所以便多点了些……”
“娘娘您罚我吧,的确有些奢靡浪费了。”
可紧接着,意料之内的责备并未出现,马文祥反而夸了她一句:“晴儿做得不错,方才倒是我疏忽了。小四的确该好好长长身子,尤其个头,不然以后可容易娶不到媳妇。”
马文祥边笑边拿起旁边盘子里的肉饼,放到朱棣身前,又给他舀了一碗香喷喷的羊肉汤。
“谢谢母后。”
朱棣拿起肉饼。
里面卷着羊肉和大葱,美滋滋、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他倒还有些当“吃播”的潜力。
马文祥看了几眼,便唇齿生津,忍不住也添加了进去。
吃到一半,发现还剩下不少。
马文祥便直接分给了苏晴儿、孙妙然,还有宫中的其他太监宫女。
以往坤宁宫也有分食的规矩,不过却是在餐后,而非用餐过程之中,区别虽不大,但也确实有些意料之外。
坤宁宫的人惊讶片刻,继而接过食物便大口吃了起来,只觉得香喷喷的,特别美味。
……
正当马文祥的元气一点一点补充回来,身子愈发暖洋洋时,此刻的京城之内,尚未封国公的徐达、汤和两人,正在一处还算豪华的府宅中相对而坐。
两人大刀金马的坐姿,依旧是一副武将做派。
不过比起昔日的把总身份,此时的他们也称得上是大明朝的权贵,身着绸缎便装,已然有了几分贵气傍身。
“听得宫里面的消息,京中快要举办受封大典了,兄弟们也总算能熬出头了。凭借天德你以往的功劳,好歹也是个国公打底。”
汤和浓眉大眼,身上带着点浑不吝的气质,大口吃着肥肉,吃得那叫一个香。
徐达国字脸,眉目间满是正气,动作比汤和文雅许多,说话时更透出几分谨慎:“还得看皇上跟皇后的意思,为臣子的不敢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