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因为刘建明约他出来的原因,章文耀直到来到泊车坪前,还是没有发现跟在自己身后的,赫然就是半年前在警队围剿中跑掉的天养义!
“这堵到哪台车了?你是不是闲的没事……”
在发现自己的车并没有挡到任何车辆进出之后,本就心事重重的章文耀不免一阵恼火,扭头就打算朝天养义发火。
只是再见到天养义那张脸的时候,他瞬间愣住了。
天养义脸上的笑容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彻骨的冰寒。
再看天养义嘴角的那道一寸长的疤痕,章文耀顿感自己血液凝固,连迈出步子的勇气都没有了。
‘哥,救我!’
‘你们快走,我已经死定了……’
西环码头激烈的枪战,七张绝望的面孔,依次在章文耀脑海中闪过。
“你……你是……”
砰——
回应章文耀的是一记势大力沉的高鞭腿,赶在章文耀右手摸向枪袋之际,天养义的直接一记鞭腿踹在了章文耀的脑门。
噗——
这一脚,直接踹掉了章文耀两颗门牙,章文耀一个跟跄,刚拔出的手枪也跟着甩飞在地。
天养义没有给到章文耀任何喘息的机会,身如雷动,快步上前几步,摁住章文耀的脑门,拳头便如同疾风暴雨一般落下。
吱呀——
就在天养义尽情宣泄心中的怒火之际,天养生开着那台面包车一脚急刹停在马路旁边。
面包车后座车门被拉开,天养志焦急朝着天养义大喊。
“别打了,赶紧上车先!”
……
北角码头附近,一处下码头的堤坡下,伴随着海浪拍堤,章文耀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别打,别打!你们回港岛不就是为了钱吗?
钱都在,都在!我一分都没敢花,一分都没敢花……”
在天养生拍断一根木板之后,章文耀已经再也招架不住,抱头躺倒在地,开始求饶。
这伙人拖他来到北角码头这边,下了车二话不说对着自己就是一顿毒打,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
他感觉再这么下去,自己今晚就要被活活打死在这里。
哗啦——
丢掉手中的木板,天养生冷脸走到章文耀跟前,一脚踩在了章文耀的脸上。
“为什么出卖我们?”
“大佬,当初让你们去抢押款车,没……没让你们去杀人!
你们还用了炸弹,炸死了那么多人,我也是没有办法啊……”
得到了事情的真相,天养生眼中闪过一抹凛冽的杀意。
“那好,告诉我们,钱在哪里?”
“钱……钱都在坚尼地城的海华大厦b座p3车库,那么多钱,我一分都没敢花。
我带你们去拿,现在就带你们去拿,然后找条船送你们出港。
我在警队说话有分量的,这次有我在,担保你们可以安然无恙离开!”
章文耀知道这伙人杀人不眨眼,当下哪里还有半点大sir的气度。
只得拼命为自己争取活命的筹码,希望能争取到一线生机。
天养生回头,与三兄妹对视一眼,旋即冷笑一声。
“说清楚点,钱到底放在哪里?!”
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鉴,天养生压根不可能相信章文耀。
万一这杂碎又在给自己做局,他们四兄妹只怕再也没有机会离开港岛了。
这次章文耀尤豫了。
但也只是片刻的尤豫,在天养义重新拾起丢落在地的木板之后,他赶紧松口。
“在一台面包车里,车牌号是ac1022,那么多钱,你们想要带走很麻烦的!
不如让我打个电话,这个点,水警也……”
“打电话!”
天养义没由来的一阵恼火,攥紧木板上前几步,结结实实拍在了章文耀的嘴巴上。
“唔——”
章文耀一声痛呼,鲜血立刻糊满了口腔,咬紧牙根,再也不敢发出一声声响。
……
西环码头这边,陈飘坐在一台面包车内,通过刘建明提供的监听设备,将天养生与章文耀的一通对话悉数听在耳中。
当得知那一亿美钞的下落之后,他不敢有丝毫含糊,立刻揸车往坚尼地城方向赶去。
从渣华道到坚尼地城这边,不过八公里的距离。
排除路上的交通情况,开快车的话,可能十几分钟就到。
他必须得争分夺秒,赶在天养生一伙人到来之前,将一切安排妥当。
与此同时,刘建明给他打来了电话。
“喂?”
陈飘一边揸车,一边将电话夹在耳侧。
“飘哥,我这边已经就绪了,刚才已经和重案组的罗sir进行了行动报备。
我借口情报还在获取,中环一带准备进行了交通管制,可以为你多争取到几分钟的时间。”
“不用,越是这个时候,就越不能打草惊蛇。
刘sir,这笔钱一定要留下一部分给到天养生兄弟,否则我一切都白忙活了!”
刘建明那边沉吟片刻,旋即开口。
“好!那你多注意,九点三十八分,警队这边会准时进行行动部署!
记住,一分钟的误差都不会有!”
“多谢了刘sir,有空请你吃大餐!”
不到五分钟,面包车便在海华大厦b座p3车库停稳。
陈飘眼观六路,很快就找到了章文耀说的那台面包车。
值得一提的是,这处立体停车场以前是计划进行商圈改造的,后来投资商烂尾,不得已才改成泊车场。
这里头,除了门口有收泊车费的,连个监控探头都没有,难怪章文耀敢把钱藏在这里头。
不过眼下不是考虑这些锁碎问题的时候,陈飘围着面包车转了一圈,最后拿出早已准备的开锁设备,拆开了后座的车门的门锁。
哗啦——
随着面包车车门拉开,饶是早有准备的陈飘,在见到眼前的一幕时,也不由得怔住了。
这台八座的面包车内,满满当当摆放着一沓沓塑封的美钞!
花花绿绿,琳琅满目,堆积的如同一座小山!
以前自己对钱没有概念,只觉得一个亿的现金也不过是一个数字罢了。
今番一个亿就摆在自己眼前,陈飘才知道这个数字的分量到底有多重!
一百万张钞票,哪怕是拖去卖废纸,也足有一吨多重!
咕咚——
陈飘的喉结上下翻动了一下,随后没有片刻的含糊。
他抱起一层层塑封好的钞票,便马不停蹄往自己车内塞。
好在他体质惊人,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便将车内大半的钞票搬空。
心中粗略进行一番估算,章文耀的这台车内,大致还有三千万左右的现钞。
说实话,这一瞬间陈飘也起了贪念,他很想多拿一点,再多拿一点!
但理智告诉他,自己已经不能再拿了。
时间紧迫,在抱走最后一摞钞票之后,陈飘将事先在判官那边购置的爆破设备,埋在了一堆钞票下面。
而后着手重新上锁,一切忙活完毕,揸车驶离泊车场的时候,时间刚好过去了十分钟。
揸车驶入皇后大道,陈飘顿时如释重负松了口气。
现在只等天养生他们入场,把后续的戏演足,一切就圆满结束了!
铃铃铃——
刘建明的电话恰到好处的响起,想也没想,陈飘便摁下了接听键。
“飘哥,马上要开始行动了,一会我们没法再进行通话。
你现在那边怎么样了,一切都还顺利吧?”
“顺利,刘sir,接下来最关键的一环,我拜托你一定要帮我处理好。
一会你们交火,不管这伙悍匪开哪台车跑路,你一定要把其中一台在铜锣湾的东机大厦附近逼停。”
刘建明当即明白,还未封顶的东区机楼大厦,便是陈飘今晚大肆撒钱,以达到鱼目混珠的目的地。
当下不免感慨一声:“今晚铜锣湾的人有福了,飘哥,我这边尽力。
实在不行,这一步也不是非走不可!”
“不行,这一步一定要走!
我这么大费周章,不想到头来得到一堆废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