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经是晚八点四十分，距离陈飘约定的时间，还有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
刘建明依旧沉稳，来到公寓楼下的一处公用电话亭里，投下了硬币。
拨通章文耀的号码之后，为了平复激动的心情，他又忍不住点了支烟。
“喂？”
电话接听的很利索，章文耀那干燥的嗓音当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章sir，下班了没有？是我，情报科的刘建明。”
“原来是刘警官，案子一大堆，怎么可能下班？
对了，这么晚打我电话什么事情啊？”
听到是刘建明打来的电话之后，章文耀的语气轻松了不少。
谁都知道这两年情报科出了个天之骄子，尤其是他们重案组，在刘建明手中拿到的情报更是数不胜数。
刘建明也没有过多客套，打过招呼便直接转入正题。
“章sir，有个大案子，我找到了线索，不知道方不方便出来聊两句？”
“怎么，沙田的空姐溶尸案有眉目了？”
“比溶尸案更大条，是半年前发生在中环的美国银行押款车大劫案！”
“咳咳——”
果不其然，在刘建明说出是半年前的押款车劫案之后，章文耀似乎被什么东西呛一样，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情报科最擅长察言观色，见到章文耀这般反应，刘建明心中大致有了底。
“章sir，怎么了？”
“没……没什么，刚才在喝茶，听你找到押款车劫案的线索了太激动，不小心呛到了！
对了……你找到什么线索了？”
“我通过一个线人，得知半年前逃走的那伙劫匪又回来了。
这个案子一直是章sir你在盯，所以我第一时间就想到和你通气。
对了章sir，要不要我现在和警务处那边进行报备，如果情报无误，今晚就可以联合各部门抓人！”
“别！千万别！”
章文耀想也没想，就否决了刘建明这个提议。
此举正中刘建明下怀，但他还是佯装不解。
“这伙劫匪穷凶极恶，这次既然探到了他们的风声，一次就要把他们摁死！
章sir，要不还是和一哥他们打个招呼吧？”
“建明，你听我说！”
情急之下，章文耀编造出了一套说辞。
“谁都知道这起案子当时是我负责的，让这伙贼人跑了，这半年来我在警队都抬不起头！
再者你好好想想，现在全警队，有多少人在盯着这个案子？
建明，就算我不考虑为自己一雪前耻，你也该考虑一下自己的前程吧？
和其他部门联合行动，会分走本该属于你的功劳的！”
在警队做事也讲究一个人情世故，章文耀这番说辞看似逻辑清淅，倒也还站得住脚。
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这是刘建明给他设下的套。
但见刘建明沉吟半晌，才用为难的语气回答道。
“好吧章sir，我现在在北角这边和线人接头。
如果你得闲的话，麻烦尽快赶到渣华道的罗森咖啡厅，我们好好商量一下行动部署！”
“好，我马上过来！”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线音，刘建明不禁笑着摇了摇头。
接下来的事情他也不用管了，自己今天下班的时候，特地以送材料的名义，在章文耀衣领后面装了个微型窃听器。
眼下章文耀如此火急火燎，刘建明不相信他还有换衣服的时间。
……
北角，东区走廊的海滨道上，一台不起眼的面包车停在路边。
车内坐着三男一女，两个正在抽烟，两个正在埋头大吃一份干炒牛河。
这四人，便是天养七子中活下来的四个——天养生、天养义，天养志、天养恩。
老大天养生坐在驾驶位上，丢掉了手中的烟头，扭头看向副驾驶位的天养义。
“阿义，把烟掐了吧，一会还要去和章文耀碰头，抽多了对肺不好！”
天养义当下丢掉手中的烟头，朝着天养生点了点头。
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天养生开始对几兄弟下达行动命令。
“听着，不管老虎仔是不是在骗我们，我们今晚都要赌上一遭。
我们的照片在港岛各个警署挂的到处都是，一会见到章文耀，不要太过张扬，先把他带上车，再去慢慢炮制他！”
说着天养生回头看向后座的两兄妹。
“你们应该记得住章文耀的模样吧？”
哗啦——
一份餐盒被打翻，坐在后座的天养志眼中的怒火几欲喷出。
“当初在码头，我清楚看到他指挥差佬开枪射杀了我们，化成灰我都忘不了他！”
回想起几个兄弟在西环码头死去的惨状，天养恩也放落手中的餐盒，从腰后摸出一支黑星手枪，默然无声的上好了弹夹。
天养生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
“把枪收起来！”
天养恩愣了愣，但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将枪塞回了腰后。
“仇我们要报，我们拿命拼出来的钱一样要拿到手！
我不想再让你们过这种颠沛流离的日子，再怎么有情绪，一会也要听我招呼做事，听明白了没有？！”
天养生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三兄妹皆是齐刷刷点头。
“那好，现在阿义先过去摸底，章文耀要是一个人来，马上通知我们过去拿人！”
简单做完部署，天养生当即发动了车辆。
在不远处调头，面包车径直朝着渣华道的方向驶去。
此时，章文耀已经赶到了咖啡厅这边。
他四处搜寻，却并没有找到刘建明。
想打刘建明电话，却发现以往自己需要什么情报，都是直接通过办公室座机和情报科那边交接的，要不就是刘建明主动打电话给自己。
他根本没有存刘建明的号码！
无奈之下，章文耀只得要了杯咖啡随便找个位置坐下，静待刘建明到来。
“先生，门口那台车是不是您的？”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刘建明没有等来，伪装成泊车仔的天养义却找到了章文耀。
只是斜瞥天养义一眼，章文耀漫不经心掏出了自己的证件。
“有公务，停一会就走！”
天养义立马看了这个证件一眼，其他的信息没有看到，但证件上‘章文耀’三个大字他却看得真真切切！
一股无名怒火直冲脑门，天养义险些控制不住自己。
在深吸一口气之后，稍稍冷静下来，天养义硬挤出个笑脸。
“不好意思，挡到其他客人的车了，劳烦您出去挪个车，很快就好的！”
“你们这些泊车仔就是事多，愣着干什么，前面带路啊！”
章文耀无奈，当下只得起身，催促天养义带他去挪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