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出在老虎仔身上刮出的那个电话,陈飘一手扶着锤柄蹲了下来。
“报号码,从判官那把天养生他们的电话问过来!”
听到‘天养生’三个字,老虎仔心里就不免一阵犯怵。
但还是陈飘杵在自己脑袋旁边的那柄铁锤更吓人,于是没有过多含糊,老虎仔很是利索报出了判官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被人接起,判官那边的背景依旧嘈杂,显然这伙人又开始了新一夜的狂欢。
“判官,我……我是老虎仔!”
“老虎仔?打我电话什么事情。”
听筒里传出了判官尖细的声音,老虎仔喉结上下翻动了一下,不敢怠慢。
“劳烦你把天养生的联系方式告诉我,我实在是受不了了!
他不是要找人报仇吗,我知道出卖他们的幕后黑手是谁!”
“我凭什么要掺和你们之间的破事啊?”
“判官,当初那些家伙都是从你手里买来的!
你……你想清楚,倒不如赶紧把他们给打发了,如果天养生他们乱来,你们一样跟着脱不了干系!”
判官那边的语气当即沉了下来。
“你是在威胁我?”
“我哪敢威胁你们,我只是想自保罢了!
他们这次从你手中买了这么多军火,想想你就能猜到他们打算干什么了。
喂,会死很多人的,到时候万一他们落到差佬手中,你们也要跟着跑路!”
在肾上腺素的剧烈分泌下,老虎仔脑袋转得飞快。
毕竟是合作了多年的下家,判官一番权衡利弊之后,最后还是把天养生的联系方式告诉了他。
记下天养生的电话号码,陈飘直接用老虎仔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便被人接通,不过电话那头却并没有人出声。
如同下了莫大的决心,老虎仔咬了咬牙,对着电话‘喂’了一声。
“老虎仔?!”
一道冷冰冰的声音当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如同老鼠听到了猫叫,老虎仔冷不丁打了个寒颤,但在陈飘的逼视下,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天养生,你不要搞我了,我从来没有出卖你们!
但我知道出卖你们的人是谁,我告诉你,你们有什么仇,直接去找他啊!”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耍我,要不你现在出来,当面和我聊聊?”
老虎仔扭头看了眼陈飘,在陈飘点头之后,匆忙开口道。
“我不敢,我不敢……我现在就告诉你,找你们做事的,就是重案组的章文耀!
负责策划这起劫案的是他,负责抓捕你们的也是他,钱就在他手中,你们去找他!”
“章!文!耀!”
陈飘俨然已经能听到电话那头的天养生把牙齿咬得咯噔作响。
不过很快天养生便冷静了下来。
“我怎么觉得你还是在耍我?”
“怎么可能耍你?想想你们当初炸开押款车之后发生了什么。
不到五分钟,整个香港岛的警力都抽调了过来,你们要在西环尾跑路,差佬就象在你们身上长了眼睛一样。
你们跑到哪,他们追到哪!
还有,你那几个弟弟,明明已经有人放下武器准备投降,差佬为什么还开枪射杀他们,就是章文耀为了灭口啊!”
“够了!!!”
电话那头爆发出一声怒吼,旋即便听到天养生开口道。
“如果你没有在骗我,你肯定和章文耀还有联系吧。
这样,你帮我把他给约出来,如果钱真的在他手中,之前的恩怨就一笔勾销了!”
老虎仔不禁犯难,他哪认得章文耀这种级别的警务人员,这些话,从头到尾都是陈飘教他说的。
陈飘却并未做声,只是将电话拿远,低声在老虎仔耳畔耳语了一阵。
旋即老虎仔瞪大眼睛,看向陈飘的眼神愈加不可思议。
电话重新贴到老虎仔耳旁。
“好!我现在就帮你把他约出来。
一个小时之后,你们在渣华道的罗森咖啡厅找他……”
“你在鬼扯什么?时间地点由我来定!”
“你定不了的,你以为我是谁?
章文耀是什么身份,他肯出来见我一面就非常不错了,你不同意也没关系,大不了今晚我就坐船跑路,这辈子都不回港岛了!”
知道天养生几兄妹报仇心切,陈飘故意让老虎仔在电话里头这么激他。
天养生要是还想为他死去的三个兄弟讨回公道,以及拿回那一亿美金,那么老虎仔这个条件他就必须得答应下来。
果然,电话那头沉默半晌,天养生最终还是松口了。
“你最好不要耍我,要不然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要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啪——
话音刚落,电话便被天养生挂断。
陈飘这才发现,老虎仔已经是大汗淋漓。
“大……大佬,该做的都已经做完了,你……你放我走?”
“走去哪啊?”
陈飘拖起丢落在地的铁锤,随后来到船舱角落,拿起一个早已叠放好的麻袋。
但见他已经往麻袋里装填水泥墩子,老虎仔当即明白陈飘要干什么。
“你……你言而无信,你答应过……”
砰!
回应老虎仔的是一记结实的铁锤,铁锤不偏不倚,正好砸在老虎仔的天灵盖上。
……
利索处理完一切,开船赶回尖沙咀的时候,刚好过去半个小时。
上了岸,陈飘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拨通了刘建明的号码。
电话接的非常利索。
“刘sir,下班了没?”
“你说今晚有工要开,我特地早下了半个钟头的班,一直在等你电话!”
刘建明那边的语气也稍显亢奋,一想到让警队颜面扫地的中环押款车大劫案就要在自己手中告破,他就难以掩饰当下激动的心情。
“废话不多说了,那伙浪人我已经找到了。
半个钟头之后,他们会在渣华道的罗森咖啡厅和章文耀见面。
现在你要做的,就是赶紧按计划把章文耀约出来!”
刘建明站在自家阳台,握住电话的手不禁紧了紧。
“为什么要约在北角那边见面?”
“当初押款车是在中环被劫的,劫匪的车开进西环,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断定这一亿现金现在还藏在那边,让他们在北角见面,问出这笔钱藏在哪里,我才有机会赶在这伙劫匪之前去布置后续的行动!”
刘建明恍然大悟。
章文耀毕竟是警队的高层人员,自己和他一并在警队总部大楼上班,约太远了,难免章文耀起疑。
约太近了,又腾不出时间给陈飘去处理那笔钞票。
故而约在北角的渣华道碰头,最是省心省力。
就在刘建明打算挂断电话去约章文耀出来的时候,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飘哥,要是这伙劫匪没有干掉章文耀,那我约他出来见面的事情……到时候怎么和警队解释?”
“刘sir,你还是太有良心了,怎么能用你自己的思维去揣摩这伙劫匪!
这伙劫匪当初在中环被差人围困,为了跑路杀了多少无辜的人质?
你觉得章文耀落到这伙人的手中,他们问出现金的下落,章文耀还会有活路吗?”
“ok,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刘建明莫名感觉到心情一阵舒适。
自从他做差佬这么多年,不管是和韩琛打交道还是和警队高层打交道,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夸他太有良心了。
看来,自己确实是一个合格的差人,都怪韩琛逼着自己差点走了一条不归路!
没错,都怪韩琛那个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