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刘建明通完话,陈飘将电话丢在茶几上,点燃了一支烟。
趴在公寓楼的阳台上,眺望远处的维多利亚湾,他不由得一阵唏嘘。
做人上人,谈何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即便自己现在是和联胜尖沙咀名义上的话事人,又有金手指伴身,要完成资本的原始积累,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手底下虽然有几百号马仔,但要捞到那一亿美金,他还是要亲力亲为,手底下一个人也不能去用。
不过那又怎么样呢?李家诚当年都在塑花厂做过手工,自己要是这点困难都克服不了,拿什么去谈出人头地?!
……
经过两天的忙碌,尖沙咀这边暂时算是安定了下来。
眼下人手充足,也不需要自己带着鲨鱼仔他们去睇场了。
吃过晚饭,已经是晚上七点,陈飘觉得自己一刻都不能等下去,叮嘱鲨鱼仔把场子的各处开工安排妥当,便按照刘建明提供的情报,揸一台面包车来到油麻地长乐街附近,在一家电玩厅找到了正在玩赌博机的老虎仔。
这里毗邻火牛的陀地,是王宝的地盘,就是那个一年干掉警队三个线人一个卧底的王宝。
这年头,电玩作为一门新型娱乐产业,在港岛却也并不常见。
王宝在油麻地的地盘虽然不大,但名声却是一顶一的响亮,油麻地反黑组的陈国忠和他斗了好多年,斗到如今非但没有摁死王宝,反而让王宝越做越旺。
现在长乐街流传着一句话——过了晚上十二点,整条街王宝说了算!
作为一名深耕油尖旺多年的卧底,陈飘也分析过王宝这么嚣张的原因,
原因其实很简单,王宝脑子灵泛,懂得捞各路偏门,手上多金,对手下的马仔也从不吝啬。
故而每次被反黑组的人抓到什么把柄,都有数不清的马仔站出来替他顶罪,算是把这条命彻底卖给王宝了。
在长乐街说话掷地有声,对外也不谋求过度扩张,地盘什么的他都不在乎,只求守住自己的拢断生意。
比如油尖旺一带的电玩加老虎机的生意就是他率先做起的,油尖旺一带,走粉的亡命徒看不上这些生意,看得上这些生意的,又斗不过王宝。
“靠!赔率不对啊!”
嘈杂的电玩厅内,老虎仔正在水果机上押大小,连续三把输掉了一千分后,他忍不住朝着身后的睇场仔大吼一声。
手掌也下意识举高,就要重重拍在面前的机器上。
但终究还是没有敢拍下来,他并没有胆在王宝的地盘搞事。
“赔率不对,就换机器玩喽。
不过瞧你这衰样,今晚必定是从头输到尾!”
就在老虎仔准备招呼人再度过来上分之际,一通很是拱火的话传到他眼中。
扭头看去,但见一个高他半头的年轻人叼着支烟站在他身后,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揶揄老虎仔的不是别人,正是找过来的陈飘。
本来就输红了眼,老虎仔不禁窝火,但又担心陈飘是这边睇场的,一时间并没有发作。
“你他妈的谁啊?”
呼——
陈飘一口烟喷在老虎仔的脸上,冷笑道。
“喂,天养生兄弟有些话要问问你!”
哗啦——
话音刚落,老虎仔如同见到了索命的无常,一跃而起的同时,已经将屁股下的椅子砸向了陈飘。
旋即他疯狂推开拥挤的人群,不要命的朝着外头跑去。
椅子被陈飘稳稳接住,望着玩命奔逃的老虎仔,他并没有急着动身去追。
捏着烟深吸一口,直到老虎仔快要跑到电玩厅的门口,他才举起手中的椅子,抡圆骼膊,将手中的椅子朝老虎仔丢了过去。
“滚开!啊——”
这势大力沉的一击,直接将老虎仔拍翻在地,木椅应声而裂,也跟着散了架。
此举当即惊动了场子里的睇场仔,登时就有五六个面色不善的飞仔围了过来。
陈飘不想和这些人做过多纠缠,他一边走向老虎仔,一边从口袋里摸出几张五百元的大钞。
看也没看,便塞到了逼近他身旁的睇场仔手中。
“三千块,赔你们一条椅子已经绰绰有馀了,剩下的请你们饮茶。”
捉刀的睇场仔为之一愣,随后很是自然的接过钱塞进口袋。
“喂,有什么恩怨去外边解决,不要在场子里搞事!”
陈飘没有理会,只是一把揪住老虎仔的黄毛,将他从地上拖了起来。
已经快要被拍得七荤八素的老虎仔哪里还有反抗的力气,当下连拖带拽,被陈飘拖上了停在外边的面包车。
……
“不关我的事,我只是个卖枪的!”
一艘自尖东码头出发的小船上,老虎仔被捆得结结实实,面色徨恐,不断向正在开船的陈飘求饶。
陈飘懒得理会,他知道章文是通过线人联系到天养生七兄妹,从头到尾躲在幕后,策划的这起抢劫案。
与其让天养生几人抽丝剥茧,倒不如自己把其中繁琐的步骤省了,直接通过自己告知真正背叛他们的元凶。
毕竟自己发财等不了明天,一刻也不愿多等。
不知道过了多久,渔船在一处漆黑的海面停了下来,陈飘将发动机熄灭,独留下船舱内一盏昏暗的照明灯。
随后拖着一个满是油污的铁锤,来到了老虎仔身边。
“我时间紧迫,现在我问你答,听明白了没有?”
“真的不干我的事,我只是……”
砰——
不等老虎仔把话说完,陈飘手中的铁锤便挥舞起来,结结实实砸在了老虎仔的右脚踝处。
恐惧远比疼痛来的更加骇人,老虎仔只感觉脑子胃部一阵痉孪,一番哀嚎之后,看向陈飘的眼色更加畏惧。
“现在我问你,知道天养生他们在哪吗?”
“大……大佬,他们现在满世界的刮我,我躲着他们还来不及,怎么知道他们在哪?”
老虎仔已经痛到眼泪都流了出来,但是望着眼前那柄黝黑的铁锤,根本不敢怠慢,也是利索的把实话说了出来。
“那我怎么能找到他们?”
“你不是和他们一伙的?不……不是,我知道!”
望着陈飘再度挥起的铁锤,老虎仔连忙改口。
“他们前段时间有去水边围那边找判官买军火,我也是通过判官那伙人才知道他们回来了!
大……大佬,这些人都是疯子来的,你不要去招惹他们,千万不要去招惹他们!”
咚——
铁锤放下,在舱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吓得老虎仔当即打了个哆嗦。
陈飘算是明白了,怪不得前段时间找判官他们买军火,流莺会告诉自己那个货仓已经被人清空。
如果不出意外,这些家伙该是被天养生几兄妹给清空了。
不愧是敢在中环炸押款车的悍匪,此番回来复仇,出手也是大手笔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