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爹,话是这么说,不过我看刀仔飘这人也是真的不知好歹!
他现在什么身份,丧家之犬一条,不是和联胜收留,眨眼就要被尖沙咀这些大佬踩死。
干爹你好心设宴给足他面子,他仲敢在你面前扮样,又和我大小声,这种人没有心肺,不值得干爹你栽培的!”
说来说去,东莞仔还是担心林怀乐把宝押在陈飘的身上,不免又嘀咕了一番。
激活车辆,通过后视镜,东莞仔只见林怀乐浅笑一声。
继而便听到林怀乐开口:“这次和大d争话事人,你老顶权叔,和大埔黑都出力不少。
我冷落谁也不会冷了他们的面子,东莞仔,你走的路还短,尖沙咀的事情不必太过操心,我怎么说你怎么做就行了!”
“ok啊干爹!”
……
从珍宝海鲜坊出来,陈飘倒也没有返回自己的住处。
他深知江湖恩怨了解就在一瞬间的事情,自己把迪路打成那副鬼样,反手又敲了韩琛三十多万,但凡韩琛日后还想在尖沙咀立足,这个仇当夜就得报了。
所以他在大马路上拦了台的士,直接让的士佬载着他过跨海隧道,二十分钟后来到了湾仔的一处民居区。
这里是一处中产聚集区,即便如此,这里的公寓楼比起九龙那边的公屋屋村,环境已经有了云泥之别。
下了车,陈飘便坐在a栋公寓楼的一处花坛上,点燃了一支烟,静待一个人的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直到陈飘指尖第五支香烟快要燃尽,一台白色丰田车终于停在了小区门口的泊车坪处。
定睛一看车牌,陈飘当即丢掉烟头,他等的人终于来了!
丰田车熄火,一个身穿黑色制式西装,长相颇为俊朗的男子从车上走了下来。
其下了车第一件事,就是扯下脖颈上那条蓝白相间的领带,大步朝着公寓楼这边走来。
“刘sir,加班加这么晚啊?”
陈飘冷不丁从花坛阴影处走了出来,将这名刚准备归家的男子吓了一跳。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韩琛安插在情报科的内鬼刘建明,此时,他的眼神还没有那么惆怅,依旧带着些许桀骜。
这段时间警队各大部门一直在盯尖沙咀倪家的案子,作为情报科的骨干,刘建明显然也是认得陈飘的。
他下意识伸手探向腰间,掀起衣摆,露出了自己的枪袋。
“还不是因为你们倪家这群人才加的班,刀仔飘,你该不会是来替倪家报仇的吧?
我警告你,没拉你去坐监,你现在就该去天后庙好好酬神!”
“哪能啊,其实我有件事情很想请示下刘sir!”
陈飘走到离刘建明五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继而审视刘建明几眼。
见到陈飘似乎没有什么敌意,刘建明直接将衣摆放下,冷哼一声。
“不好意思,我没兴趣回答你的问题!”
说完刘建明就要走,不成想陈飘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当即吓得他一个跟跄差点摔倒在地。
“刘sir,你是钟意我以古惑仔的身份问一个差佬问题,还是钟意我以警队卧底的身份,问一个韩琛内鬼问题?!”
“你……什么意思!”
一股强烈的窒息感涌上了刘建明的心头,他几乎是下意识停住脚步,脑袋差不多转了九十度,瞪大眼睛看向陈飘。
三年前,韩琛选了一堆内鬼报考了警校,这些人中间,只有他刘建明走的最远。
从警校出来,没两个月就通过韩琛提供的线报进入了情报科,这两年又通过韩琛爆出的各种猛料,一路火箭般攀升,被上司视作情报科新星。
只等倪家的案子结案,他马上高级督察都有的做!
这几年时间,由于韩琛还不太招摇,刘建明有时候都会忘记自己的内鬼的身份。
在他潜意识里,自己就是一个前途无限的差人。
眼下身份忽然被陈飘叫破,他如同从一个精心编织的美梦中惊醒,凝望脚下,赫然就是黑不见底的深渊……
“刘sir,用不着这么紧张,怪只怪韩琛太不小心,让我看到了他收藏的通话录音。
对了,这份录音我拷贝了一份,你也不想我把它交给你们情报科吧?”
陈飘说着上前几步,拍了拍刘建明的肩膀。
其实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自己哪有什么刘建明和韩琛的拷贝录音。
自己只不过是先知先觉,在诈刘建明罢了。
但他笃定刘建明不敢去赌自己是在骗他,这是一次无解的诈骗,陈飘相信刘建明懂得怎么决择。
咕咚——
刘建明清楚听到自己吞了口唾沫,摇了摇有些昏沉的脑袋,强撑着身子站稳。
“你说你是警队的卧底?”
陈飘没有答话,而是拿起挂在腰间的手提电话,拨通了一串号码。
不多时,电话被人接起,黄志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喂?”
“黄sir,韩琛的人现在满大街挂我啊!”
“衰仔,怪只怪你做事过火,让你拜和联胜的门,你去招惹韩琛干什么?!”
“你这话说的,不是你让我打入和联胜内核圈子的?
我不招惹韩琛,和联胜那边凭什么信我!”
“那你也别忘了自己的身份,我再提醒你,你是差人,不是古惑仔来的!”
黄志诚那边显然有些窝火,但为了稳住陈飘,他还是尽量让自己语气显得平和一点。
半晌,黄志诚在电话那头长叹口气。
“你先避避风头,明天开工,我和组里制定下方案,尽量让韩琛这段时间消停一点!”
“那就多谢黄sir了!”
说完陈飘便把电话挂断,看向刘建明,嘴角已经挂上了玩味的笑容。
“现在,你该信我没有骗你了吧?”
刘建明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他这个内鬼,被卧底给抓了包,一想到眼前光鲜亮丽的一切即将成为过眼云烟,他骨子里当即就生起一片歇斯底里的疯狂。
但这疯狂只持续片刻,接下来便化为乌有,内心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寂灭的悲凉。
“我也是身不由己,其实我真的想做个好人!”
“说得好,我给你做好人的机会!”
陈飘一句话,让本已绝望的刘建明瞬间看到了一丝希望。
他眼睛瞪得更大,看向陈飘的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
“你……你真的愿意给我机会?”
“机会是靠自己争取的,你既然想做好人,那这个恶人就由我来做好了!
刘sir,不知道方不方便借一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