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a栋406室内,刘建明摁亮客厅的顶灯,陈飘才发现刘建明租住的是套一室一厅的居室。
走过不足三步的玄关,陈飘一眼就看到了客厅的书柜最起眼的位置,赫然摆放着刘建明在警校获得银笛奖时的合影。
看得出来,他现在对自己这个差佬的身份挺认同的。
“家里简陋了点,我也没有喝茶的习惯,要不要给你倒杯水?”
强扮淡定,刘建明如是朝陈飘问道。
“不用了刘sir,劳烦你把枪下了,我怕你太过紧张,开枪打死我!”
陈飘坐到客厅的沙发上,便从口袋摸出了烟盒。
为了避免刘建明太过紧张,他有意缓和一下当前的气氛。
“介意我抽支烟吗?”
“请便!”
吧嗒——
点燃香烟深吸一口,陈飘吐出一口长长的烟雾,继而打开话茬。
“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些什么,韩琛在警队安插内鬼,其实你们情报科早有耳闻。
我要是把你的身份爆出来,不说是大功一件,到时候归队起步捞个警长做做还是没问题的!”
刘建明坐到了陈飘对面,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却依旧没有做声。
习惯性的弹了弹烟头,陈飘继续讲道。
“不过还是你刘sir大晒,几年时间就从一个警员做到了帮办,这在全港岛三万警员中也没有几人能够做到。
我不想毁了你这身道行,现在有件事情需要你配合我,办妥了,以后你就可以高枕无忧做你的差人!”
“你需要我做什么?”
“简单,我要你帮我干掉韩琛,他死了对你也是有好处的。
至少以后没有人再可以掣肘到你!”
刘建明眉头不由得紧皱起来。
干掉韩琛就真的万事大吉了吗?如果有这么简单,他还用得着提心吊胆,日复一日为韩琛卖命?
再者哪怕韩琛死了,他也不过是从一个深坑坠入另一个深坑,这种秘密,难保陈飘不会吃他一辈子!
陈飘似乎瞧出了刘建明的顾虑,但见他浅笑一声,继而开导起来。
“刘sir,为了公平起见,你给我一个把柄,我同样也会给到你一个把柄!
杀韩琛我会亲自动手,一来一去,大家就扯平了,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出卖你。”
刘建明当下只有一种感觉,他认为自己最近可能加班太过劳神,一定出现幻觉了。
从陈飘守在公寓门口叫破自己的秘密,又曝出卧底的身份,再到他现在口口声声要干掉韩琛,这一切都显得那么魔幻而不真实。
“陈飘,你是差人诶!”
“是卧底差人!韩琛是做什么的你最清楚,干掉他这种人我不觉得有什么心理负担!”
面对陈飘没有一丝顾虑的回答,刘建明很想问问他一个卧底警察为什么执意要干掉韩琛。
但想了想,他还是没有问出这个问题。
长叹口气,刘建明紧绷的心弦已经松了不少。
“说吧,需要我怎么做!”
“简单,韩琛现在疑神疑鬼,谁也信不过。
他虽然在尖沙咀,但深居简出,很少有人知道他在哪。
我想如果有人能把他约出来,那这个人一定就是你了!”
说着陈飘将身子微微探向刘建明,声音也跟着压低。
“今天晚上十二点之前,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帮我把韩琛约到油麻地的大兴果栏那边来。
剩下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我会替你处理妥当!”
刘建明不由得咬紧嘴唇,似乎在内心进行着一番剧烈的挣扎。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没有什么好考虑的了。
不答应陈飘,自己内骨的身份马上就要漏底。
答应陈飘,虽然不知道以后是怎么个事,但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搏与不搏之间,该怎么决择,已经是显而易见了。
屋子里瞬间变得异常静谧,只剩墙上的钟表秒针在滴答滴答地走动。
刘建明下意识看向墙上的钟表,发现此时已经是晚九点二十分了。
“那还等什么,大家都准备一下吧,我把韩琛约出来之后,会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
……
晚九点半四十分,尖沙咀一处剧院里,韩琛正坐在看台的一处包房内,专心致志观看舞台上的一场粤剧。
昔日他的老东家倪坤,退休之后最钟意的消遣方式,就是在梨园和一群街坊唱上几段粤曲。
韩琛对自己这个顶爷倒是挺敬佩的,耳濡目染之下,也养成了看戏的习惯。
一曲唱罢,包房大门被人敲响,韩琛立即警觉的看向门口。
“谁?”
“阿大,是……是我,傻强!”
“傻强?进来!”
傻强走进门,依旧是那副憨态可掬的模样,朝着韩琛咧嘴就是一笑。
“其实琛哥你用不着这么警觉的,都是自家地盘啦,我跟你这么多年,外边的兄弟进来还要搜我的身!”
韩琛冷哼一声:“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没有死过,当然不懂我为什么要这么警剔!”
“难道琛哥你死过啊?”
面对韩琛这句傻乎乎的反问,韩琛一时间愣住了。
但得亏他是个傻子,韩琛才没有把这句话往心里去。
他示意陪同他在包房看戏的马仔把观看口的窗户关好,又示意马仔出去,继而才看向傻强。
“怎么样,刀仔飘这个扑街刮出来没有?”
“没有,我刚才带人去找,才知道刀仔飘已经拜了和联胜的门。
现在和联胜的林怀乐是他大佬,有林怀乐这个做龙头的保他,现在和联胜不少打仔都进场了,我们连不夜城的门都进不去!”
韩琛愣了愣,旋即冷笑一声。
“原来是找到靠山了,怪不得他敢这么嚣张!
不过不打紧,他总有露面的时候,你去和泰国佬联系一下,让他帮忙找个靠谱的枪手柄这件事情给办了!”
“又找枪手啊?”
“要不然你来?”
“那还是算了,阿大,其实我来找你,还有别的事情!”
傻强连忙岔开话题,见到韩琛没有打断自己说话的意思,又赶紧开口。
“这几天我们收倪家留下的那些生意,总体来说还算顺利。
只是尖东那边,以前是国华和甘地的地盘,几个档口的人受倪家恩惠,不肯过来跟我们做事!”
韩琛一张脸当即垮了下来。
“冚家铲,你没和他们说,倪永孝为了清洗家族反对势力,他们大佬就是倪永孝干掉的?”
“说了啊,但人家讲这是倪家自己的家事,而且当初帮着倪永孝干掉国华甘地,阿大你也有份诶!
他们说什么也不愿意交生意跟我们开工……”
铃铃铃——
就在傻强犯难之际,韩琛的丢在红木桌上的手提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几乎是下意识,韩琛一把就抓起了桌上的电话,同时斜眼看向傻强,冰冷的吐出了两个字眼。
“出去!”
“哦!”
直到傻强离开,重新带上了房门,韩琛才摁下了电话的接听键。
他现在是孤家寡人一个,平时有交代手底下的细佬晚上不要打自己电话。
这个点,能把电话打来的,估计就只有自己安插在警队的内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