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个固执的混蛋”吴峰断断续续地说,药效正在消退,“现在更确定了”
林毅没有回答,只是更用力地抓紧担架。远处,一片绿洲的轮廓若隐若现——那就是b7坐标点!
希望刚在心中升起,一阵引擎的轰鸣就从身后传来。林毅回头,看到两辆武装越野车正卷着沙尘疾驰而来,车顶的机枪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放下我你自己走”吴峰虚弱地说。
林毅的回答是拔出最后一颗手雷,咬掉保险栓:“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绿洲方向突然传来密集的枪声!冲在最前面的越野车爆出一团火球,第二辆车急忙转向,却被一枚火箭弹直接命中!
“自由军!”林毅几乎喜极而泣。
十多名库尔德战士从棕榈树林中冲出,为首的络腮胡男子正是自由军指挥官卡西姆。他跑到林毅身边,看到吴峰的伤势后立刻用库尔德语大喊医疗兵。
“摩托车准备好了吗?”林毅用生硬的库尔德语问。
卡西姆点点头:“按夜莺的计划,都安排好了。但以他的伤势”
“他会活下来的。”林毅咬牙道,“我们必须立刻前往边境。”
医疗兵迅速为吴峰做了应急处理——钢筋被小心截断,伤口包扎固定,输血袋挂上。整个过程吴峰都处于半昏迷状态,只是偶尔会突然抓住林毅的手腕,含糊地说着什么。
“他说什么?”卡西姆好奇地问。
林毅俯身倾听,吴峰微弱的声音像风中的叹息:“告诉小雨爸爸很快回家”
一滴汗水从林毅鼻尖落下,混入沙漠干燥的土壤。他从未听吴峰提起过有女儿。
简陋的安全屋隐藏在土耳其边境的一个废弃村庄里。林毅坐在床边,盯着昏迷中的吴峰。库尔德人的军医已经尽了最大努力,但吴峰的情况仍在恶化——钢筋造成了内出血,而沙漠中的长途颠簸又引发了严重感染。
“他需要正规医院。”军医摇着头说,“最多再撑24小时。”
林毅擦去吴峰额头的冷汗。高烧让这个平日冷静沉着的特工不断说着胡话,有时用中文喊”快跑”,有时用英语念叨什么,还有几次,他轻声呼唤着”小雨、博涵”和”海伦”——显然是家人的名字。
“我们会送你们过境。”卡西姆走进来,手里拿着两套土耳其农民的衣服,“但之后的路就得靠你们自己了。”
林毅点点头:“已经安排好了接应点。”
夜深了,安全屋外传来库尔德战士巡逻的脚步声。林毅检查了一下藏在鞋跟里的硬盘——吴峰用生命保护的情报。密码”喀秋莎变调”是什么意思?他思索着,突然想起在工地相认时吴峰哼的那段旋律。
一段变调的《喀秋莎》这是关键!
正当他准备深入研究时,床上的吴峰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鲜血从嘴角溢出。林毅立刻扶起他,帮他清理呼吸道。
“林毅”吴峰的眼睛突然变得清明,回光返照般抓住了林毅的手,“如果我撑不过去告诉小雨、博涵”
“你自己去告诉她!”林毅低吼,“你不是说要带我回家吗?现在家就在眼前,你他妈别想当逃兵!”
吴峰虚弱地笑了笑:“还是那么固执”他的眼皮开始打架,“记得赫尔曼德山谷那棵白杨树吗”
“记得,你为了摘那片叶子差点被狙击手爆头。”林毅的声音有些哽咽。
“其实我是想给你生日”吴峰的声音越来越弱,“那天是你生日”
林毅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他从来不知道吴峰记得这个,更不知道那次冒险是为了这个。
“别说了,休息吧。”他轻轻按住吴峰的肩膀,“明天我们就能过境,后天就能回家。”
吴峰已经闭上眼睛,但嘴角还挂着那丝微弱的笑意。林毅盯着监测仪上不稳定的心跳线,做出了决定。他拿出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十年没打过的号码。
“张局,”当电话接通时,他直接说道,”我是铁匠。夜莺重伤,需要紧急医疗支援是的,我带着不,这次我不会单独行动因为有些东西比任务更重要。”
挂断电话,林毅看向窗外的星空。沙漠的夜空格外清澈,银河像一条闪亮的大河流过天际。十年前在阿富汗,他们也曾在这样的星空下并肩作战。那时他们是士兵,是战友;现在他们是特工,是守护者与被守护者。但有些东西从未改变——那份在枪林弹雨中淬炼出的信任与羁绊。
林毅握紧吴峰滚烫的手:“坚持住,兄弟。这次我们一起回家。”
消毒水的气味。这是吴峰恢复意识时第一个感知到的事物。他缓缓睁开眼睛,刺目的白光让他立即又闭上了眼。喉咙像是被砂纸摩擦过,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深处的钝痛。
“慢点,别急着起来。”
林毅的声音从右侧传来。吴峰再次尝试睁眼,这次适应了光线。他正躺在一间简陋但干净的病房里,窗外是土耳其边境小镇特有的土黄色建筑。林毅坐在床边,下巴上冒出一片青黑的胡茬,左臂打着石膏,但眼睛里的锐气丝毫未减。
“我昏迷了多久?”吴峰的声音嘶哑得几乎不像自己的。
“三天。”林毅倒了杯水递给他,”医生说钢筋差两厘米就刺穿你的心脏。你他妈的运气总是这么好。”
吴峰尝试坐起来,一阵剧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林毅扶着他靠在床头,动作出奇地轻柔。
“硬盘?”吴峰立即问道。
林毅拍拍自己的鞋跟:“安全。密码也解开了——喀秋莎变调,真有你的。”
吴峰松了口气,环顾四周:“我们在哪?”
“土耳其边境小镇,张局安排的临时安全屋。”林毅的表情突然变得复杂,“你昏迷时说了不少梦话包括两个小女孩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