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冲上一座小沙丘,前方景象让林毅倒吸一口冷气——月光下,一支由二十多辆改装战车组成的车队正严阵以待,每辆车旁都站着全副武装的库尔德战士。
“欢迎来到自由军基地,”吴峰微笑着说,“接下来的路,我们有伴了。”
黎明前的沙漠像一片凝固的黑色海洋。林毅紧握方向盘,皮卡车在崎岖的地形上颠簸前行。副驾驶座上,吴峰正用卫星电话与库尔德自由军指挥官低声交谈,他的声音因为连日的疲惫而沙哑。
“确认在边境两侧都部署了人手明白我们会走备用路线。”
挂断电话,吴峰展开一张纸质地图——电子设备在沙漠中太容易被追踪。他用钢笔在一条几乎看不清的小路上画了个圈。
“这里,”他指着地图上几乎看不见的虚线,“有一条走私者用的古道,可以绕过主要检查站。”
林毅扫了一眼路线,眉头紧锁:“那条路要穿过死亡谷,夏季地表温度能达到70度。”
“所以我们得在中午前通过。”吴峰收起地图,从后座拽过武器包开始检查装备,“库尔德人会在b7坐标等我们,护送我们到土耳其边境。”
车窗外,沙漠开始泛起微光。林毅借着晨光打量吴峰的侧脸——这个曾经在阿富汗战场上意气风发的年轻军官,如今眼角已爬上细纹,鬓角也有了星星点点的白发。十年了,他们各自走过怎样的路?
“为什么?”林毅突然开口,“为什么是你来执行保护任务?”
吴峰的手停顿了一瞬,继续往弹匣里压子弹:“张局认为我最了解你的行动模式。”
“就因为这个?”
“还因为”吴峰抬起眼睛,沙漠的晨光在他瞳孔里跳动,“我欠你一条命。”
林毅正想追问,车载雷达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声!吴峰瞬间绷直身体:“无人机!三点钟方向!”
林毅猛打方向盘,车子几乎侧翻着躲进一处干涸的河床。几乎在同一秒,一枚导弹呼啸而过,在远处炸起冲天沙柱。
“下车!隐蔽!”吴峰已经踹开车门,扛起反无人机电磁炮。林毅抓起武器包紧随其后,两人刚躲到一块巨石后面,第二枚导弹就将皮卡车炸成了火球。
热浪裹挟着沙粒扑面而来。林毅眯起眼睛,看到三个黑点正从云层中俯冲而下。
“死神无人机,”吴峰咬牙切齿,“国人造的,但操作者绝对不是美军。”
他架起电磁炮,瞄准最前面的一架。“砰”的一声闷响,无人机像喝醉了一样摇晃起来,最终旋转着坠向远处。但另外两架立刻爬升高度,避开了电磁炮的有效射程。
“跑!向那个峡谷!”吴峰指着三百米外的一处裂缝。
两人在枪林弹雨中冲刺,子弹在他们脚边激起一串串沙柱。林毅感到一颗子弹擦过耳廓,火辣辣的疼,但他顾不上这些。就在他们即将到达峡谷入口时,吴峰突然一个踉跄,右腿爆出一团血花!
“吴峰!”林毅转身要去扶他。
“别停!”吴峰怒吼着单膝跪地,举起电磁炮再次射击。又一架无人机冒着黑烟坠落,但最后一架已经锁定他们,导弹发射的尖啸声刺破晨空。
千钧一发之际,吴峰扑向林毅,两人一起滚进峡谷。导弹在入口处爆炸,巨大的冲击波将两人掀飞数米,碎石如雨点般砸下。
林毅在剧痛中恢复意识。他的左臂可能骨折了,嘴里满是血腥味。透过弥漫的尘土,他看到吴峰仰面躺在不远处,胸口插着一根钢筋,鲜血已经浸透了半个身子。
“不不”林毅挣扎着爬过去,每移动一寸都像刀割般疼痛。
吴峰的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而急促。钢筋刺穿了他的右肺,每一次呼吸都会带出粉红色的血沫。
“听着”吴峰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坐标b7向北三公里有辆摩托车”
“省点力气!”林毅撕开自己的衬衫,小心地检查伤口。钢筋不能贸然拔出,否则会造成更严重的内出血。
吴峰突然抓住林毅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硬盘在我鞋跟里”他的瞳孔开始扩散,”密码喀秋莎变调”
林毅的心跳几乎停止——这是濒临死亡的人交代后事的语气。
“你他妈别想就这样溜走!”林毅怒吼着,声音在峡谷中回荡,“十年前在赫尔曼德,你说过什么?要死也得死在回家的路上!现在家就在眼前,你给我撑住!”
吴峰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想笑,但只吐出一口鲜血。他的手无力地垂下,眼睛缓缓闭上。
“不!吴峰!醒醒!”林毅拍打着他的脸,触手一片冰凉。
绝望中,林毅突然想起什么。他颤抖着从吴峰口袋里摸出一个小药盒——里面是国安局特工标配的”强心针”,一种能在短时间内激发生命潜能的混合兴奋剂。
没有时间犹豫了。林毅撕开注射器,直接将药液注入吴峰颈部静脉。几秒钟后,吴峰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眼睛猛地睁开,大口喘着气!
“坚持住,兄弟,”林毅迅速用随身携带的野战医疗工具固定钢筋,“我带你回家。”
他脱下外套做成简易担架,将吴峰小心地移到上面。b7坐标点还有三公里,而追兵随时可能找到这个峡谷。这是一场与死神赛跑的比赛,而林毅已经下定决心——这次换他来当守护者。
正午的沙漠像一座熔炉。林毅拖着简易担架,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汗水流进眼睛,带出阵阵刺痛,但他不敢停下擦汗——吴峰的呼吸越来越微弱,时间所剩无几。
“还记得阿富汗那次”吴峰突然出声,声音微弱但清晰,“你背着我走了八公里”
“闭嘴,节省体力。”林毅喘着粗气说。他的嘴唇已经干裂出血,左臂的骨折处肿得吓人。